「哦？」
蘇晨瞬間來了興致，滿心疑惑。
凌雪瑤目光悠遠，緩緩開口，語調帶著訴說上古傳說的厚重：「鯤族，是天元大陸最古老的頂尖種族，沒有之一。」
「其歷史遠超人類，甚至比世間萬妖還要久遠。傳說天元大陸天地初開、混沌未分、陰陽未判之時，鯤族便已誕生於世。」
蘇晨眉頭微蹙，面露詫異：「比妖族還要古老？」
在他的認知里，鯤向來歸屬於妖族之列，哪怕是前世身為仙尊，坐鎮仙界萬古，也未曾深究過下界位面的上古種族淵源。
凌雪瑤輕輕點頭，篤定道：「妖族是天地定型、清濁分離之後，由世間五禽六畜演化而生。而鯤族生於混沌、長於混沌，遠在天地劃分之前便已存在。」
「鯤族的修煉之道，更是獨步天元，與萬族截然不同。它們不吸納天地靈氣、不汲取外界本源，只憑無盡歲月淬鍊自身肉身與神魂，一點一滴打磨極致根基。」
談及此處，她語氣中難掩一絲敬畏。
「一頭普通鯤獸，從幼體成長至成年，需耗時數百萬年歲月。」
「九幽深淵棲息的那頭鯤族至強者，無人知曉其真實年歲，只知古老到難以想像。」
蘇晨瞳孔微微收縮，心中滿是震撼。
數百萬年的積澱。
這般古老的存在，的確遠比他前世在仙界見過的絕大多數生靈，還要源遠流長。
凌雪瑤繼續娓娓道來：「十萬年前那場席捲整片天元大陸的神魔大戰，魔族縱橫天下、屠戮萬族，無數頂尖種族徹底覆滅，唯獨鯤族安然無恙。」
「並非魔族不敢招惹，而是鯤族素來與世無爭，外界天翻地覆、戰火燎原，於它們而言，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雲煙，從不插手、亦不干預。」
蘇晨沉默片刻，道出心中疑惑：「既然如此，為何魔界裂縫，恰好出現在鯤族的棲息之地？」
凌雪瑤輕輕搖頭，道出了上古隱秘：
「上古先賢發現魔界裂縫後，窮盡萬般手段，始終無法徹底封印。後來他們偶然發現，鯤族棲息之地，自帶一股奇異力量，能夠天然克制魔氣，阻止魔氣擴散蔓延。」
「於是先賢便刻意將裂縫引至鯤族領地。縱然鯤族無心參戰，可魔族入侵領地、驚擾自身，它們便不得不出手反擊。」
她稍作停頓，補充道：「一旦鯤族被激怒，爆發的極致力量，足以讓聖人境強者退避三舍。當年無數魔族湧入深淵，盡數葬身鯤族之手，損失慘重。」
蘇晨聞言，一時無言。
他忽然覺得，人族上古先賢著實有些取巧。
人家鯤族避世隱居、不問紛爭，偏偏把魔族禍水引到人家家門口，逼著對方出手鎮守疆土。
但轉念一想，魔族入侵事關整片天元大陸的萬族存亡。
鯤族身居此界，自然無法獨善其身。
理清了其中關節，蘇晨不再追問，心中已然徹底安穩。
就在此時，凌雪瑤忽然開口，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想起一樁機緣，或許能從根源上徹底解決你的裂縫隱患。」
蘇晨微微一怔，立刻抬眸，做出洗耳恭聽之態。
凌雪瑤問道：「你可知上古先賢封印世間各處空間裂縫，依靠的是什麼？」
蘇晨略一思索，從容答道：「大多是藉助此界本源力量，或是頂尖神器、天地靈物，或是絕世陣法加持。」
「單憑武者一己之力，絕無可能維繫十萬年封印不破，唯有借天地大勢、取本源之力，方能長久穩固。」
凌雪瑤頷首讚許：「你看得倒是通透。」
「封印之道如此，修復封印的道理亦是同理。」
「但凡陣法必有核心，要麼陣法本身可攫取天地靈氣、汲取本源大勢，要麼陣眼依託至寶溝通天地。」
「想要修復九幽深淵的裂縫封印，無外乎兩種途徑，要麼重塑陣法紋路，要麼補齊陣眼至寶，二者缺一不可。」
她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九幽深淵的裂縫封印，並非九幽冥貓先祖所創，源頭源自十萬年前的一位妖族大能。」
「那尊妖族大能的具體血脈品類已然無從考證，但想要修復這道上古封印，關鍵突破口，依舊在妖族身上。」
蘇晨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苦笑一聲：「可如今天元大陸，我去哪裡尋找上古妖族？」
上古妖族盛世早已落幕，如今天地靈氣日漸稀薄，萬族戰力整體下滑。
而妖族極度依賴血脈傳承，血脈一旦斷絕，便再無復興可能。
如今世間殘存的妖族，皆是偏安一隅、苟存於世。
縱然還有王侯巔峰、甚至聖人境妖族坐鎮，卻數量稀少，且早已不與人類爭鋒。
凌雪瑤輕輕搖頭：「現存妖族不僅難尋，如今人妖兩族維繫和平，即便僥倖找到，你也萬萬不能動手。」
「一旦爭鬥，輕則兩族邦交破裂，重則引發全域戰亂，得不償失。」
蘇晨眸光微動，喃喃猜測：「宮主的意思是……」
凌雪瑤淡然道：「世間人族勢力，千年征伐，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妖族鮮血。那些頂尖超然勢力手中，極有可能留存著上古妖族的血脈本源。」
話說至此，她不再刻意賣關子，直言道：
「縱觀整片天元大陸，手握最豐厚上古妖族遺物、留存聖人境妖族血脈的勢力，不是各大古族，也不是我九天神闕，而是——道院。」
「道院？」
蘇晨自然知曉這個赫赫有名的超然勢力。
其本部極為低調，可分支機構遍布大陸各處，就連天庭聖城之中，都有道院的立足之地。
雖行事低調，卻無人敢輕易招惹。
世人皆知，道院的綜合實力，堪稱中州超然勢力之首，明面上無人能及。
凌雪瑤語氣帶著幾分冷然：「道院素來道貌岸然，千年來以除妖衛道為名，屠戮了無數妖族強者。」
「近些年雖有所收斂，不再肆意殺伐，可其積累的上古底蘊無比恐怖，就連聖人境的妖族大能，他們都曾斬殺過。若是能從道院求取一份聖人境妖族血脈本源，修復九幽深淵封印，自然水到渠成。」
凌雪瑤點到為止，並未多說。
但其中利弊、機緣與風險，蘇晨已然全然通透，低頭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