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
趙老大看著雙目緊閉,發瘋一般的羅三娘,無奈搖了搖頭。
他走到傳送陣前,接連拍出了幾道符文。
陣圖上的紋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青色的光芒將整個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蘇晨拉著秦月語走進傳送陣。
厲延昭跟在後面,很快,白光吞沒了他們幾個的身影。
「走!」
蘇晨臉色蒼白,用手段困住羅三娘,也讓他的神魂力量有了極大的消耗。
雖然他的神魂之力遠超同階,但這麼使用,顯然也支持不了多久。
「轟!」
傳送陣開啟,幾人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趙建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跪在地上的趙老大抱著趙建,淚水從眼中湧出。
四肢雖然斷了,但命卻保住了。
趙老大將臉貼在趙建的臉上,胡茬扎在趙建蒼白的皮膚上,趙建沒有反應,還在昏迷。
「兒子,爹對不起你……」
趙老大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閉上眼睛,明顯是後悔自己以前,縱容兒子趙建太多了。
但是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
羅三娘突然睜開了眼眸子,此刻她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握著那柄空白摺扇的手在發抖。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落在腳下石板上,濺開一朵暗紅色的血花。
她身體晃了晃,扶住了身邊的殘牆才沒有倒下。
抬起頭,看著已消失在傳送陣中的蘇晨等人背影,此刻她眼中的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任天行,老娘……一定要殺了你,一定!」
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石面上摩擦。
「回去。」
羅三娘一步一步朝廢墟外走去。
……
天啟城,修煉室。
任天行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青色的巽風之力。
那柄從陰陽兩儀泉帶回來的長劍橫在膝上,與巽風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他的氣息比一個月前又凝實了幾分,王侯境六重的境界已徹底穩固,隱隱有向七重邁進的趨勢。
他閉上眼睛,正要進入更深層的入定,鼻子忽然一癢,
「阿嚏!」
一個大噴嚏從喉嚨里衝出來,震得修煉室的牆壁都抖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誰在罵我?」
他重新閉上眼睛,靈力剛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圈,鼻子又是一癢。
「阿嚏!」
第二個噴嚏比第一個更加響亮,修煉室角落的靈石燈都被震得閃爍了幾下,燈芯跳了跳,又恢復了正常。
他睜開眼,一臉鬱悶地嘟囔道:「平時本公子玉樹臨風,溫潤如玉,誰這麼不長眼,一天到晚念叨我?」
「該不會是蘇兄在外面……又打著我的名號惹事了吧?」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繼續閉眼修煉。
然而沒過多久,第三個噴嚏接踵而至。
「阿嚏——!」
這一下連膝上的長劍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劍身上的星光閃爍了幾下。
任天行徹底放棄了修煉,站起身推開修煉室的門,走到院子裡。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翻湧的巽風迷霧,喃喃道:「蘇兄,你到底是在哪裡得罪了多少人?」
「他們找不到你,該不會把帳算到我頭上來吧?天理昭昭,我可從來沒得罪過誰啊!」
院子裡的青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笑他。
……
白光散去,蘇晨的雙腳踩在了一片陌生土地上。
「哇!」
他的身體晃了晃,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落在黑色的沙地上。
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向前傾倒,秦月語從後面扶住了他,將他抱在懷裡。
「蘇大哥!」
秦月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手按在蘇晨後背上,九陰玄火體的靈力緩緩湧入他體內,幫他穩住氣血。
蘇晨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連續兩次動用月瞳幻境,尤其是第二次將羅三娘拉入幻境,對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小傷害。
神魂之力在體內亂竄,大腦一片漿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蘇晨閉上眼睛,調息了片刻,將亂竄的神魂之力一點一點地壓回眉心。
鴻蒙歸元訣悄然運轉,將周圍濃郁的靈力吸入體內,轉化為修復神魂的力量。
浮嶼內的靈力濃度,是外界的幾十倍,但神魂的恢復比靈力要慢很多,只不過好在並不是不能恢復。
厲延昭從傳送陣中走出來。
他臉色也不好看,額頭上掛著冷汗,但比蘇晨好一些。
他看了一眼蘇晨,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遞過去。
「療傷的,對神魂也有效用,道院的東西……外面可買不到。」
蘇晨接過丹藥,看了一眼,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的藥力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最後匯入眉心。
亂竄的神魂之力在藥力的安撫下漸漸平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
他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眼中的光芒也穩定了一些。
秦月語扶著他,美眸中滿是心疼。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說:「下次別這麼拼了,那些人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蘇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厲延昭,眼中的光芒平靜如水。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能讓我們信任你,至少得知道你的來歷。」
「你在輪台城中展現出來的可是道院的手段,說吧,你到底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