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力量順著方才那道聲音殘留的痕跡一路蔓延向上,朝某個極深極遠的方位探去。
別人也許看不穿雲破岳所處的地方,但蘇晨卻是可以做到。
「嗯?」
萬米之外的一處坐標,忽然傳來了一道輕輕的疑惑聲。
「什麼人,敢在雲墟島窺視本座,真是找死!」
那地方,自然是雲破岳的所處之地!
下一秒鐘,蘇晨的神魂驟然撞上了一道劍意,仿佛如龍般沖天而起,神魂力量凝練成最狂暴的劍芒,轟然斬了下來!
蘇晨心底一驚,神魂回退了一些,幾道不可知的符文閃爍而過,避開對方的鋒芒。
但下一秒鐘,那層神魂力量如同千層疊浪,前赴後繼地朝蘇晨的神魂壓來,像一片無形的海嘯從高處傾瀉而下。
每一層神魂力量都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沉重到了極致。
「轟隆隆!」
兩道神魂力量在虛空中交鋒,雖然無形無色,但洶湧程度絲毫不亞於正面對決的兇險!
蘇晨的神魂之海猛然翻湧,迎著那片神魂力量浪潮逆流而上!
劍意與水浪交錯,沒有碰撞的聲響,只有無數細密到無法捕捉的神魂力量,在虛空中互相交鋒,駭然掀起陣陣空間波動。
每個瞬間都有一種極細微的嗡鳴,像鳥類振翅的聲音被放大了千百倍,耳朵聽不見,卻在神魂之中鳴盪如鍾!
虛空中也有不少強者,都注意到了這片空間的細微波動。
紛紛身形一動,退避了數千米之多,避開蘇晨和雲破岳的交鋒。
蘇晨眼神微微凝眸,一開始只想淺嘗輒止,但現在也被激起了戰意。
畢竟他可是身懷幻神訣,哪怕不動用手段,只是純粹的精神交鋒,也可以做到重創半步聖境!
在這地方遇到對手,也讓他感到驚訝。
那片神魂力量浪潮被他斬開了一道缺口,但下一波浪潮緊跟著涌了上來。
雙方的神魂力量都仿佛浩瀚如海,無窮無盡,
「咦?」
雲破岳微微驚訝了,自言自語道:「雲墟之中,怎可能有將神魂修煉到如此地步之人,難道是那幾個老傢伙來了?」
「不過……不管是誰,在我雲墟島的上,容不得你這麼放肆!」
下一秒鐘,蘇晨也覺得對方的神魂力量驟然一變,從一開始的深沉如海,瞬間變成了一道高昂如鷹的劍意,昂揚而起!
兩者在虛空中無聲交匯,甚至能斬落方圓百丈的虛空中無數飛鳥。
這一下,就連圍觀的武者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有些人甚至不自覺地捂住了胸口,滿臉茫然地四處張望,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蘇晨的神魂之海劇烈震盪了一下。
但眼下蘇晨可以肯定,雲破岳必然是修煉了某種神魂功法,而且品階不低。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他的腦海中,雲破岳的聲音響起。
蘇晨沉吟一陣,沒有回話,而是雙手在虛空中結印,神魂之力如潮水般後退。
他現在不清楚東海這些隱世世家,對天元大陸來人是什麼態度,不打算輕易暴露來歷。
他想退的話,雲破岳攔不住,也沒有打算繼續追擊下去。
那些神魂力量在短短一個呼吸之內全部收回眉心,重新凝成平靜的湖面。
方才的交鋒持續了不過三息時間,但他的額角已是沁出了一層極細的汗珠。
雲破岳的神魂力量至少是半步聖境以上的層次,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聖境的門檻。
那種凝練程度和層次深度,他只在浮嶼中的妖蠻、妖泰,以及凌雪瑤身上感受到過。
「雲墟島,只是東海七個群島之一,就已經有了這等實力……」
「那金鱉島,只怕實力更加不容小覷。」
蘇晨收回目光,心頭漸漸沉了下去,暗自道。
如果金鱉島的島主真的是聖境強者,那他在東海行事就必須更加謹慎。
此刻,擂台上安靜了片刻。
方才那具被轟成齏粉的屍體已被清理乾淨了,在夕陽下幾乎看不出來。
圍觀的武者還沒有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彼此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沒……沒人上去了?」
「誰還敢上?雲破岳大人那句話撂在那,誰敢上去再殺一個人?不是找死嗎?」
「那這比武招親還怎麼比?擂台都沒人守了……」
「你急什麼?雲破岳大人只是說不讓嗜殺之人參賽,又沒說比武招親取消。真正的高手還在後面呢,誰會頭一個跑上去當靶子?」
議論聲越來越響,但擂台上始終空著,一個人都沒有。
就在人群的喧鬧聲漸漸低下去的時候,忽然有一道聲音輕輕響了起來:「既然諸位都不敢上場了,那這比武招親也不能冷場了,鄙人不才,願意試一試。」
眾人的目光隨之看去。
那人身形挺拔,背後掛著一柄寬大的戰斧。
斧身比尋常的斧頭整整大了一圈,斧刃寬厚,通體暗沉,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但那肅殺的氣息讓所有圍觀之人,都微微覺得有些膽寒。
他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聲音忽然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點燃的乾柴一樣轟然炸開。
「宇文騰!是宇文騰!」
「十大種子選手裡排名第三的宇文騰啊!」
「他果然來了,如果是他出手的話,這擂台就有看頭了!」
宇文騰一點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只是不疾不徐的走上擂台,神色極為平淡。
「不知有何人,敢上來和我一戰?」
台下安靜了一息,然後再次沸騰起來。
沒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
那些方才還在叫囂著"不過是王侯八重"的武者們,此刻全都沉默了下去。
宇文騰的戰績擺在那裡,傳聞曾經在三十年前東海海族一戰,所有人族強者都覆滅了,唯有他以一己之力殺出重圍。
那時候他還不過王侯境高階而已,遠遠沒有到如今的王侯境九重。
之前的囂張之人,在宇文騰面前一下子變得如同跳樑小丑一般,沒有人去議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