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破岳雖身陷囚籠,神色卻已然鬆弛不少,笑著回應:「張長老來得正好,再晚片刻,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就要葬送在這深海之中了。」
張玄霄哈哈一笑,道:「雲大人說笑了。以你的底蘊底牌,自保足矣,這幾個海族強者,未必留得住你。想脫身,定然不難。」
言下之意,已是看穿了雲破岳尚且留有後手。
雲破岳眸光微轉,沉吟片刻,拱手輕嘆:「身在此局,諸多的身不由己啊。」
「我若獨自脫身,棄後輩於不顧,轉眼便會淪為東海六島公敵,無法向東海人族交代。」
張玄霄笑而不語。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蘇晨所在的囚籠,微微一頓,面露訝異。
「這位小友看著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島的年輕俊傑?」
蘇晨周身氣息波瀾不驚,淡淡回應道:「平日裡很少出世,張長老不認得,實屬正常。」
他此刻的身份特殊,無從界定歸屬。
雲破岳連忙開口解圍:「此乃我雲墟島閉門弟子,常年潛心修行、極少現身,今日方才隨我歷練,未曾想遭遇了此番死局。」
張玄霄眼底的訝異更甚。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眼前這年輕修士雖身陷頂級囚籠,卻依舊從容淡定,仿佛這座能鎮壓聖境的牢籠,對他並無束縛之力。
這般的底氣氣度,絕非刻意偽裝出來的。
蘇晨察覺到他的審視,只是淡然一笑,主動移開目光。
張玄霄也知道此刻並非是互相試探的時候。
雲破岳趁機拱手懇請:「張長老,可否先解開囚籠,再從長計議?我等無意與金鱉島為敵,只求脫身。」
雖說人族與海族的大戰難以避免,但此番爭鬥終究是私人恩怨,雲破岳並不想因此引發兩族全面開戰。
張玄霄一拍腦門,苦笑道:「怕是難以如願。此陣渾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要麼盡數禁錮,要麼盡數釋放,並無折中之道。」
雲破岳滿臉鬱悶,他身為一島長老,位高權重,如今卻被困籠中,實在是……
好在敖廣這位聖境強者同樣淪為階下囚,這般一對比,倒是讓他心中稍慰。
「不過嘛……」
張玄霄忽然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暫且放你們出來不行,但趁機揍那條老龍一頓,倒不成問題。」
「上次東海之淵一戰,我準備不足、惜敗於他,堪稱奇恥大辱,今日正好討回公道。」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皆能看出,金鱉島與海族素來摩擦不斷、積怨已久。
「張玄霄,你敢!」
敖廣瞬間暴怒。
身陷囚籠本就是奇恥大辱,若再被當眾折辱,千年威名盡毀,此生再難洗刷!
可他被困籠中,空有滔天怒火,卻無半分反擊之力。
「轟轟轟!」
張玄霄抬手引動周遭天地靈力,匯聚掌心。
周身陣法同步亮起,萬千兵器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型,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幻滅歸一,所有力量都融入了他的身軀。
「錚!」
一道清亮劍鳴驟然響徹!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凌厲攻勢自不同角度迸發而出,威力不算極致,卻刁鑽至極。
籠內空間狹小,敖廣根本無處閃避!
「轟!」
敖廣心思敏銳,瞬間收攏力量,雙手結印,龐大身軀急速縮小,化作人形姿態,縮減占據空間,便於閃避攻勢。
「你能想到的,我早已料到。」
張玄霄輕笑一聲,陡然低喝:「去!」
第一道攻勢雖被閃避,卻如同附骨之疽,在數千米的籠內空間折返,力量分毫未減,再度襲向敖廣!
轉瞬之間,七八道攻勢交織成細密劍網,全方位封鎖所有閃避空間。
敖廣身形極速騰挪,速度快到極致,堪堪避開每一道攻擊。
可在外人看來,他輾轉騰挪的模樣,如同當眾起舞,狼狽至極,頗具觀賞性。
「該死!」
敖廣躲閃片刻,終於反應過來對方的戲謔之心,怒火暴漲,厲聲低吼:「你敢戲耍本座!」
張玄霄坦然一笑,語氣戲謔:「就算是又如何?你的舞姿絕佳,不妨給我多舞上片刻。」
「啊啊啊!該死!」
敖廣徹底放棄閃避,雙手合十結印,磅礴力量自掌心轟然迸發!
身後響徹起了震天的龍吟,浩瀚龍威席捲整座囚籠,硬生生擋下所有襲來攻勢!
「砰砰砰!」
漫天光芒湮滅,攻勢消解。
單憑這一招便擊潰了所有攻勢,即便對聖境強者而言,消耗也頗為不輕。
煙塵散盡、視野清明的剎那,敖廣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身形尚未穩住,一道碩大的巴掌驟然憑空浮現,徑直扇向他的臉頰!
速度之快,即便是敖廣,也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全場!
敖廣被狠狠扇飛,重重撞在囚籠壁壘之上。
一道清晰醒目的五指印,從他臉頰蔓延至胸口,血肉模糊、觸目驚心,直接將其打得鮮血迸濺。
兩枚潔白龍牙脫落落地,牙根帶血、微微抽搐。
「嘶!」
就連張玄霄都瞬間愣住,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奇怪,並非我出手。這陣法的空間規則,連我都無法穿透,怎會有人能入籠攻伐?」
他轉頭看向身側之人:「張宇飛長老,是你出手了?」
身後,名為張宇飛的男子輕輕搖頭,抬手指向囚籠之內,面露苦笑:「先別疑惑,看看籠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