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對岸又沉默了數息。
緊接著,魔蠻的聲音再次響起,裹挾著濃濃的不耐:「你先上前牽制,我在後方為你掠陣。」
魔藍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掠陣?
話說得好聽,到底會不會出手,全憑對方心意。
但他此刻已然沒有退路。
若是三大魔尊部族盡數覆滅在此,他們在魔界的聲望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哪怕身為魔尊,想要重新組建一支頂尖部族,也是難如登天。
更重要的是,繼續纏鬥下去,他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是未知數。
「轟隆隆!」
虛空裂縫對岸驟然掀起滔天魔氣浪潮,一股比魔藍濃郁數倍的恐怖氣息,衝破薄弱的界力屏障,緩慢且強勢地朝著天元大陸這邊碾壓而來。
魔蠻終究比魔青靠譜些許,既然說了掠陣,便不會只做口頭敷衍。
這股氣息現身的一刻,蘇晨瞬間感知到了異動。
他面色平靜無波,只是原本壓制魔藍的力量,稍稍放緩了一絲。
月瞳朝虛空裂縫方向掃視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專注眼前戰局。
「呼呼!」
太古罡風再度在他掌心凝聚成型,配合漫天墜落的雷霆,裹挾著恐怖的風雷威勢,再度朝著魔藍狠狠拍落!
「你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力量?」
魔藍咬牙怒吼,被死死壓制的他滿心憤懣。
他手中魔鉞接連劈斬,撕裂層層虛空,勉強抵擋住肆虐的風雷攻勢,戰場一時陷入僵持對峙的狀態。
蘇晨本就沒打算一次性鎮殺魔藍,他清楚這根本難以做到。
與此同時,一道隱秘傳音悄然送入夜無極耳中。
「夜無極,你能否操控那頭鯤,拖住裂縫那邊趕來的魔尊?」
「若是讓他參戰,我們所有人的壓力都會劇增。」
夜無極身軀搖搖欲墜,斷臂處的靈光近乎徹底黯淡,沉默片刻後,無奈傳音回道:「恐怕做不到。」
「我只能依靠契約和鯤進行最簡單的溝通,讓它配合我出手,完全無法精準指揮,更不能讓它鎖定單一對手纏鬥。」
「而且這份契約的力量,已經是最後一次動用了。」
蘇晨心底微微一沉。
鯤一族極為神秘,族內聖境強者數量眾多,至少有三頭以上,整體實力穩壓金鱉島一頭。
若是後續再有魔界大戰,金鱉島與鯤一族盡數參戰,再加上月族的戰力,他們這邊至少能多出八位聖境強者助陣。
只可惜鯤一族行蹤縹緲,若是此戰過後徹底斷了聯繫,實在太過可惜。
他來不及多想更多。
魔藍感知到魔蠻正在跨越界力趕來,鐵青的面容再度變得猙獰,翻湧著魔光的眼眸里,寒意徹骨。
「魔駱。」
魔藍陡然拔高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厲聲傳音:「你手握底牌,此刻不出,更待何時?」
遠處,一直被月清霜死死壓制的魔駱,猛地抬眸看來。
他被月清霜的凌厲劍勢逼得節節後退,此刻已然退到深淵石壁邊緣,徹底退無可退。
月清霜雖能穩穩壓制他,卻始終無法將其斬殺,二人的實力差距,並未達到能一招定生死的地步。
「底牌?」
魔駱嗓音陰沉,低低怪笑一聲:「你不說,我險些忘了。」
他左手始終握持魔塔,牽制著月清霜的劍勢,右手猛然探向身側虛空。
「嘩啦啦!」
五指大張,朝著魔淵戰死的方向奮力一抓。
魔淵此前遺失的那柄長刀,驟然在虛空中浮現。
長刀毫無抵抗,被這股磅礴吸力牽引,劃出一道幽冷弧線,穩穩落入魔駱掌心。
自從魔淵被凌雪瑤斬殺後,這柄魔刀便隱匿虛空、下落不明。
此前戰場局勢瞬息萬變,眾人無暇顧及此刀,誰也沒想到,最終竟被魔駱撿了便宜。
長刀刀身布滿細密裂紋,鐫刻著一道道古老深邃的魔紋,透著久遠且暴戾的氣息。
「給你介紹一下,此刀有名,喚作阿賴魔刀。」
魔駱掂了掂掌心長刀,眼底滿是貪婪的滿足,緩緩開口:「這柄刀我覬覦許久,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入手。」
「多謝你們斬殺魔淵,讓我得償所願。」
話音落下,魔駱左手猛地探入自己腹腔。
「撲哧!」
五指深深刺入血肉深處,攪動片刻後,驟然抽出。
他掌心多出一團緩緩搏動的活物,通體暗紅,表面布滿血管狀的細密紋路,還未徹底脫離母體。
這是一顆鮮活的魔族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溢出一縷精純魔氣,又被魔駱強行以靈力鎖住,不散分毫。
魔駱托著這顆魔心,狠狠朝著阿賴魔刀的刀身按壓下去。
「嘩啦!」
魔心觸碰到刀身的瞬間,瞬間消融融入,化作一道道暗色紋路,迅速蔓延整柄長刀。
紋路從刀柄蔓延至刀尖,隨即轟然炸裂!
「轟!」
一道巨型虛影自阿賴魔刀中沖天而起!
這道虛影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無固定形態,如同翻湧不息的墨色烏雲,高懸在深淵上空。
它的身形高度堪比方才現身的鯤,體量極為龐大,幾乎鋪滿了整片深淵上空的空域。
「轟隆隆!」
虛影表面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猙獰的人臉,一股極致的壓制力傾瀉而下,瞬間壓垮了天庭眾人剛剛回升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