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不偏不倚的回答,讓蘇晨一時無從反駁。
雷霍態度模稜兩可,始終不肯鬆口結盟,想要讓雷霆古域加入抗魔聯盟,看來基本沒有可能。
但這個結果已不算差。
畢竟,蘇晨在月瞳的探查之下,確認雷霍身上沒有半分魔氣浸染。
蘇晨眸光微凝,心底暗自斟酌利弊。
只要雷霆古域不投靠魔族、不暗中作亂,哪怕不加入聯盟,也不會成為大陸抗魔的阻力。
「哈哈,蘇晨小友,這個答覆,你可還滿意?」
雷霍見蘇晨沉吟不語,再次展露笑意,開口說道:「若是滿意,小友便可離去了。」
蘇晨沒有立刻應聲作答。
他的目光越過雷霍肩頭,望向庭院上方看似澄澈安寧的朗朗晴空。
開啟的月瞳之下,一片虛空之中,一道緩緩凝聚成型的雷霆輪廓愈發清晰。
顯然有強者隱匿在天穹之上,暗中窺探著此地的一切。
片刻後,蘇晨收回遠眺的目光,正視雷霍,沉聲問道:「雷霍前輩,我只問你一句。」
「你的態度,能否完全代表雷霆古域的立場?」
問出這句話時,蘇晨的神色凝重下來,氣場悄然收緊。
雷霍臉上的笑意依舊沒變,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遲疑。
他抬手輕輕捋過胸前白須,緩緩搖頭:「自然不能。我雷霆古域以域主為最高尊長,我雖是副宗主,其上還有域主與長老會坐鎮。」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篤定從容:「我身為宗門副宗主,手握宗門實權,沒有我的首肯,雷霆古域絕不會與你們達成任何結盟協議。」
「所以我的態度,足以敲定這件事的最終結果。」
蘇晨與月清霜對視一眼,二人皆是心思縝密之人,瞬間讀懂了雷霍的言外之意。
雷霍看似態度溫和、禮數周全,實則是想直接壓下結盟一事,根本不打算上報域主與長老會。
「我知曉小友心中顧慮。」
雷霍看穿了蘇晨的心思,語氣低沉肅穆,鄭重開口:「十萬年前的上古魔戰,我雷霆古域從未退守後方,始終堅守本心。」
「時至今日,我宗門依舊恪守底線,但凡宗門弟子有人敢以身入魔、勾結魔族,老夫絕不輕饒!」
這番話語擲地有聲、態度堅決,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遊走的雷霆驟然起伏震盪,呼應著他的誓言。
雷霍這番表態,近乎立下天道誓言。
雷霆古域修士本就抗性極強,無懼天罰,可天道誓言依舊有著極強的約束力,絕非隨意就能許下。
蘇晨放下心中顧慮,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今日便不多打擾。日後雷霆古域若是改變主意,可隨時派人前往天庭傳信。」
雷霍隨之起身,爽朗一笑:「蘇晨小友遠道而來,本該留你多停留幾日做客。既然小友有事在身,老夫便不強留。」
「雷冥,送客。」
雙方皆是心照不宣,打算就此結束此次商談,各自收手。
雷冥鼻腔中擠出一聲冰冷的冷哼,連抬手示意都不願做,只是側身挪了半步,示意蘇晨三人自行離開。
蘇晨沒有當場拆穿對方的怠慢,只是淡淡一笑:「無需遠送,我們自行離去便可,日後有緣再會。」
嘴上說著客套話語,蘇晨已抬手掐動印訣,周身緩緩縈繞起一層柔和的空間之力,準備撕裂虛空離開。
只是他的瞳孔始終沒有恢復常態,猩紅的月瞳熠熠生輝,不再刻意遮掩,直接全力運轉,掃視整片天地。
「轟隆!」
下一瞬,天穹之上驟然炸響一道驚雷!
這道雷鳴突兀至極,霸道凌厲,和雷霆古域上空那些無聲無息的雷霆截然不同。
一柄無形的雷刃憑空現世,硬生生將庭院上方的朗朗晴空,從正中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痕。
「你不能走!」
一道冰冷凌厲的聲音,從漆黑的雷痕深處傳出,帶著極強的威懾:「想要離開,就留下天青御雷鏡,否則你們一步都踏不出這處山門!」
蘇晨前行的身形頓住。
漫天雷霆盤旋威懾,卻沒有一道朝著他劈落。
這般動靜,明顯是刻意發出的警告。
雷晟臉色率先大變,猛然抬頭凝望天穹裂口,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天青御雷鏡?那不是雷陽師侄的本命法器嗎!此物怎麼會出現在外人身上?」
雷冥的反應遠比雷晟更快。
他眸光鎖定蘇晨背影,反手抽出背後長刀。
「噼里啪啦!」
「就是你下的殺手!」
刀鋒一轉,雷冥跨步上前,周身雷光轟然暴漲,可下一秒,力量便被蘇晨種下的禁制強行鎮壓,根本無法爆發。
哪怕雙目血紅、滿心暴怒,被禁制束縛了的雷冥依舊沒有半分退意,看向蘇晨的眼神充斥著極致的殺意。
「多次斬殺我雷霆古域門人,今日必讓你血債血償!」
蘇晨始終沒有回頭,目光望向天穹之上不斷擴大的雷痕,注視著那道緩緩走出的身影。
相比已被禁制的雷冥,這名從天而降的神秘長老,才是真正的威脅。
來人是一名面容肅穆的中年修士,身形清瘦挺拔、如松如柏,周身沒有半點強橫氣息外泄,看似平淡無奇。
可在雷霆古域這般強者如雲的超然勢力中,越是氣息內斂之人,實力與地位便越是恐怖。
「雷崇玄長老!」
雷崇玄緩步走出雷痕,目光淡淡落在蘇晨身上,沉聲問道:「天青御雷鏡在你身上,沒錯吧?」
「這件法器,當年就是老夫所煉化之物,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圓滿,後來將其贈予我兒雷陽佩戴。」
「所以天青御雷鏡的氣息,我絕不會認錯,絕對是它無疑。」
蘇晨微微抬眸,掌心悄然縈繞起一縷細碎雷霆,坦然回應:「是又如何?」
有雷崇玄這位老牌長老坐鎮,雷冥底氣暴漲,上前一步,厲聲喝道:「長老!看來就是此人殺害了雷陽師侄!他還殺我手下數個宗門弟子,絕不能輕饒了!」
「還請長老出手,斬殺此僚,為雷陽師侄報仇!」
蘇晨緩緩轉身。
他冷眼掃過雷冥,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一口一個是我殺了雷陽,莫非親眼所見?」
被蘇晨冰冷的眸光盯住,雷冥到了嘴邊的話語驟然一噎,一時語塞。
但他很快強行壓下心底的遲疑,咬牙強硬道:「天青御雷鏡是雷陽的本命法器,此物在你手中,你還敢狡辯,他不是被你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