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臉色冷到了極點。
他數次催動靈力，想要逼出天青御雷鏡內部的陌生烙印。
可每一次即將成功之際，都會被那道古老烙印強行擋下。
這道烙印紮根鏡體深處，頑固至極，以他如今的神魂力量，短時間內也是無法撼動。
不過，他也察覺到了一處關鍵細節。
雷崇玄雖然在鏡中種下烙印，卻也沒能掌控這件聖物。
鏡面雷紋明暗不定，一直在新舊兩股力量的拉扯中不斷掙扎、動盪。
「放什麼狗屁，你也根本沒能掌控住它。」
蘇晨一語道破關鍵。
雷崇玄眉梢微挑，臉上的從容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很快恢復如常。
「那又如何？」
「至少你動用不了它。給我足夠的時間，我遲早能煉化這件聖物。」
「天青御雷鏡在我族傳承了數千年之久，只要你死在這，它終究會回歸本源，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月清霜聞言，拔劍出鞘，銀白色的月華之力縈繞劍身，寒意徹骨。
她冷聲呵斥：「雷崇玄，你執意動手，便是公然與月族為敵！」
「你若敢傷蘇晨分毫，我月族必與雷霆古域不死不休！」
雷崇玄尚未開口，在他身後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清淡的輕笑。
「呵呵。」
笑聲輕柔，卻裹挾著穿透骨髓的悠遠寒意。
一道黑衣身影從雷崇玄身後的虛空中緩步踏出。
來人看著年紀輕輕、面容俊朗，可雙眼之中卻藏著與容貌截然不同的滄桑與深邃，根本讓人無法判斷其真實年歲。
此人現身的一剎那，蘇晨與月清霜同時心頭一沉，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他周身沒有外泄半點雷霆力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生出了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忌憚。
正是……雷族雷蒼！
「月族聖女？」
雷蒼的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語氣平淡的道：「月族又如何？我雷族與月族的對立，早已持續了數萬年。」
「遠的不說，近萬年來，兩族何時和睦共處過了？在我雷族屬地，你這月族的名頭，可不好使啊。」
一句話，就讓月清霜的臉色沉了下去。
蘇晨盯著雷蒼的身影，眼底的疑慮消散，反倒冷靜下來，輕笑一聲：「原來如此。」
「除了雷族聖境的手段，沒人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的掌控我的本命寶鏡，我早該猜到這一點了。」
他語氣平靜，可平靜之下，是幾乎快要噴涌而出的凜冽寒意。
「雷霆古域背後，果然是雷族在暗中掌控。」
此前他們便有諸多的猜測，月清霜也曾提醒過他，雷霆古域的功法本源與雷族淵源極深。
如今雷蒼現身，也就坐實了所有猜想。
雷蒼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蘇族後人，的確聰慧過人。」
「不過既然你已看穿了真相，就該明白，今日……你走不了。」
他緩緩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無聲無息的暗色雷霆。
「月族聖女，你若抽身離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天青御雷鏡，必須留下。」
「至於你，蘇晨。」
雷蒼的眸光凌厲起來，鎖定蘇晨喝道：「失去天青御雷鏡，在雷域之中，你連立足都難，今日，怕是難逃一死了……」
半空之中，天青御雷鏡懸浮不動，鏡體雷紋明暗交替，被那道古老烙印死死壓制。
雷蒼現身之後，整片天地數萬米範圍內的雷霆都是躁動了起來。
峽谷深處不斷湧出雷光。
似乎整片雷域天地，都在響應他的召喚。
月清霜握劍的指尖微微收緊，暗中傳音給蘇晨：「蘇晨，他們掌控著此地雷霆規則，我們耗不起，必須速戰速決。」
夜無極退回蘇晨身側，豎瞳盯著雷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示嘶鳴。
蘇晨緩緩抬頭。
他雙眼的月瞳猩紅如血，光芒璀璨，勝過此前任何時刻。
指尖交錯結印，一股隱晦且磅礴的神魂之力，從他識海之中轟然席捲而出。
「我說過，能斬殺我的人，這一界，還未出現過！」
「月瞳——窺天！」
「轟！」
一道無形無質的神魂衝擊波驟然炸開，如同滔天巨浪，席捲四面八方！
數萬米內的所有雷霆，在這股神魂衝擊下都停滯住了。
漫天雷光仿佛被無形大手攥住，峽谷入口方圓數萬米的虛空，變得一片澄澈，再無半分雷力躁動。
月瞳之力加持之下，蘇晨硬生生逼退了此地的雷霆本源，搶占了這片天地的主動權。
整片天穹仿佛被擦拭乾淨，只剩純粹的虛空與漫天星光。
雷蒼的瞳孔一縮，神色間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看向蘇晨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濃濃的忌憚。
他掌心凝聚的暗色雷霆劇烈震顫，隨後快速黯淡，顯然被無形力量給壓制了。
「這是……」
蘇晨緩緩睜開雙眼，月瞳血光翻湧，宛如兩輪燃燒的血月，懾人心魄。
抬眸看向雷蒼、雷崇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確實暫時失去了天青御雷鏡，無法調動此地的雷霆。」
「但你們別以為，我就沒有其他手段。」
他緩緩抬起右手，破軍槍從掌心滑落，槍身三色源火同時點燃。
翻騰的火焰蔓延，將虛空殘存的零星雷氣焚燒殆盡。
「你們想用這種手段殺我，大可一試。」
「我蘇晨……從東荒一路征戰至今，仇家遍地、殺機無數，可從來沒有任何人，能成功阻下我的腳步。」
「你們二個，也不會是例外。」
幾句話說的字字鏗鏘，等同於當眾向底蘊深厚的雷族，雷霆古域宣戰！
外界，雷霆依舊在天際翻滾咆哮。
可峽谷前的氣氛，卻是冰冷刺骨、肅殺漫天。
雷蒼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起來：「在我雷蒼面前還敢如此猖狂，你的膽子確實很大。」
「上次讓你僥倖脫身，這一次，你絕無逃生的可能了。」
他抬手一揮。
下一瞬，周遭整片虛空開始劇烈變幻扭曲。
原本澄澈的虛空，在雷蒼輕輕揮手之下，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拉扯，在蘇晨三人面前開始重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