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稍加思索，隨即搖頭開口：「不行，我沒法保證一年之內一定能回來。」
雷惲面色一沉。
蘇晨的回答十分坦誠，繼續說道：「我身上牽扯的事情太多，中州、東荒、九幽深淵，隨便哪一處出現變故，我都未必能夠抽身離開。」
「若是輕易許諾卻做不到，只會耽誤你們的大事，到時雙方生出嫌隙，反而會讓我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
周圍眾人靜靜注視著兩人對峙的局面，氣氛愈發凝重。
雙方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雷惲眉頭緊鎖，白眉微微蹙起，沉聲道：「蘇晨小友，你這就讓老夫……很為難了。」
「既不願留下天青御雷鏡，又不肯許諾歸來時日，那我雷族的萬雷之泉，豈不是要永遠封存下去？」
他的語氣聽著平靜，可蘇晨清晰察覺到，話語中藏著極深的不滿。
雷惲身為雷族三長老，更是老牌聖境強者，能耐著性子好好商議，已是看在月族的情面，以及天青御雷鏡擇主的份上。
若是換做其他人，他恐怕早已直接出手強行搶奪。
蘇晨低頭沉吟片刻，猛然抬眸，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精光。
「既然如此，我有個辦法。」
「你們缺少天青御雷鏡，便無法開啟萬雷之泉，那我親自去一試。」
雷惲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蘇晨緩緩解釋：「擇日不如撞日，我這就帶著天青御雷鏡前往萬雷之泉，若是能夠成功開啟，便皆大歡喜。」
「若是因為時日未到而無法開啟……」
他稍作停頓，目光坦蕩從容：「到時再另行商議，你看如何？」
雷惲凝眸注視著蘇晨，久久沒有出聲。
蒼老的眼眸中精光流轉，暗自權衡著這個提議的利弊得失。
他心裡清楚，若是拒絕這個提議，今日這場對峙，多半免不了一戰。
即便他能兩敗俱傷的斬殺蘇晨，後續也會徹底得罪月族，還有九天神闕一眾勢力，後患無窮。
思忖了許久，雷惲緩緩點頭。
「好。」
「老夫便陪你走一趟萬雷之泉。」
……
雷霆古域的深處，一片被九層雷幕封鎖的山谷之前。
蘇晨，月清霜，夜無極三人站在山谷入口處。
身後跟著雷惲，雷蒼，雷崇玄，雷霍等人，還有一眾雷族長老。
雷蒼的識海雖然遭受了重創，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息，已經勉強恢復了幾分，只是面色依舊蒼白。
他的目光落在蘇晨的背影上，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年輕人，差一點就把他殺了。
山谷內部的雷霆濃度，比外界高出數十倍不止。
每一寸虛空之中，都縈繞著肉眼可見的雷光，層層疊疊的雷光交織聚攏，化作一面厚重無比的雷幕，將山谷深處徹底封禁，無人能隨意踏入。
「這裡……就是萬雷之泉的入口。」
雷惲抬手指向前方厚重雷幕，沉聲開口：「自五年前上一次秘境關閉後，這片雷幕就再也沒打開過。」
「我們以往也曾試過，動用聖境力量強行撕裂封禁，可每一次撕裂之後，雷幕都會在極短時間內重新凝聚，甚至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厚實堅固。」
「此秘境，無天青御雷鏡，怕是無法打開的……」
蘇晨微微頷首，從眉心之中喚出天青御雷鏡。
鏡面懸浮在他身前，鏡身鐫刻的雷紋在接觸到雷幕的一瞬間就驟然亮起，仿佛沉睡的生靈驟然甦醒，鮮活靈動。
「果然有所感應。」
蘇晨深吸一口氣，單手快速掐動法訣，將丹田凝聚的精純靈力灌入鏡面之中。
「嗡嗡嗡！」
天青御雷鏡劇烈震顫，鏡身所有雷紋，同時綻放出刺眼奪目的光芒。
一股浩瀚磅礴的牽引之力從鏡面擴散開來，與前方的厚重雷幕產生奇妙共鳴。
「轟隆隆！」
整片雷幕劇烈晃動震顫，原本厚重凝滯的雷光被無形力量撥開，緩緩向兩側退散。
一道狹長裂縫從雷幕正中央撕開，露出後方幽深晦暗的峽谷空間。
雷惲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驚喜。
「有效！」
蘇晨沒有應聲，將自身神魂匯聚於天青御雷鏡中，全力催動這件聖物，維繫著與雷幕的共鳴之力。
「轟，轟轟！」
雷幕裂縫不斷拓寬，兩側退散的雷光被天青御雷鏡持續牽引，源源不斷匯入鏡身雷紋。
「給我開！」
蘇晨沉聲低喝，天青御雷鏡光芒暴漲，威勢驟增。
眼前的裂縫頓時拓寬至了數丈寬窄，足夠眾人順利通行。
然而，就在蘇晨準備抬步踏入峽谷的一剎那。
「轟……」
原本緩緩退散的雷光突如炸裂開來，一股恐怖的抗拒之力從峽谷深處噴涌而出，硬生生壓下天青御雷鏡的璀璨光芒！
剛撐開的裂縫再度閉合，雷幕快速凝聚，整體厚度要遠超先前。
「嗯？」
蘇晨立刻收手，懸浮身前的天青御雷鏡劇烈震顫著，鏡身雷紋明暗不定，靈力波動也變得很不穩定。
在方才，他的神魂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漠然的意志，那股力量霸道至極，幾乎要擊穿他的神魂本源。
這股詭異意志，正是源自雷幕深處。
「失敗了。」
蘇晨沉聲開口。
難道是因為時日未到的緣故？
雷惲臉色沉了下來，他能看出蘇晨已是全力以赴。
可眼下的結果，依舊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雷崇玄、雷霍等人神色冷峻，周身靈力運轉，已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雷惲長老，稍安勿躁。」
蘇晨並未理會身旁戒備的眾人，直接催動月瞳，猩紅眸光穿透層層雷幕，牢牢望向峽谷最深處。
「轟！」
下一瞬，蘇晨的瞳孔收縮。
在月瞳的透視下，雷幕後方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峽谷。
那是一方完整獨立的天地。
有蒼穹大地，有山川河流，甚至能隱約看到古老建築的模糊輪廓。
和浮嶼秘境一般，這裡，是一處脫離天元大陸的獨立小世界。
即便蘇晨的月瞳天賦異稟，也無法看穿一方小世界的本源奧秘。
「萬雷之泉，竟藏著這般玄機……」
月清霜察覺到異常，身形一閃來到蘇晨身側，輕聲發問。
蘇晨神色凝重，緩緩開口：「雷幕之後是一方完整世界，獨立於天元大陸之外。」
「難怪雷族世代探查，都無法窺探其根本，一界本源之力，如今的我們根本無力抗衡。」
雷惲臉色劇變，連連搖頭：「不可能！我雷霆古域探查萬雷之泉數千年，從未感知到過有異界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