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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她好乖

2026-07-31 01:58:42 作者: 草莓糖心

  阮棠垂下眼,「他才沒有保護我。」

  季言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我不聽話的時候,他會掐我的脖子。」阮棠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頸側。

  那裡早就不疼了,指痕也早就消了,但那道傷,永永遠遠刻在心裡,她記得。

  「那一次,因為我忤逆了他,他把我按在門板上掐。」

  「我呼吸不過來,我很害怕。」

  裴衡和溫衍都盯著她,這事,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的。

  只是對他們這樣生殺予奪的上位者來說,不過是件尋常小事。

  沒想到,落在阮棠身上,卻讓她記了那麼久。

  阮棠放下手,姿態依舊很乖,但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驚人。

  「所以我就開始對他示弱,裝可憐。」

  「後來我發現這招有用,就每次都會撒嬌。」

  

  「他也是因為我的討好才縱容我的,我和奧斯沒有區別。」

  「聽話的時候摸摸頭,不聽話的時候就趕走。」

  「所以我討厭司凜。」

  阮棠說完這句話,整個二樓安靜了。

  季言抬眼,目光越過她,落在司凜臉上,他脊背筆直,整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小姑娘繼續開口,「是從初見時他高高在上欺負方兆陽,我就討厭他。」

  「後來他欺負我,就更討厭了。」

  「跟他在一起,都是因為不敢拒絕他,怕他生氣。」

  司凜站在沙發前,垂著眼看她。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裴衡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蜷緊了。

  季言也沉默了,他本以為這場審問會撕開阮棠的偽裝,揭穿她別有目的的騙局。

  結果她確實露餡了,但卻不算是多麼精心設計的騙局。

  只是這個真相,比騙局更難堪。

  他最好的兄弟,頂級的驕子司凜,第一次動真心,卻被對方棄如敝履。

  「所以……」季言開口,聲音比之前慢了些。

  「你從入學第一天起,就是為了自保。」

  「是。」阮棠點頭。

  「你從來沒有喜歡過司凜?」

  「沒有。」

  「那溫衍呢?」季言忽然轉了話鋒,「你剛進執事團的時候,對溫衍的態度和對司凜不一樣。」

  裴衡猛地轉頭看向季言,內心OS:「操,平時沒看出季言是這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司凜已經快炸了,他還敢火上澆油?」

  溫衍挑起眉,沒有說話。

  阮棠眨巴杏眸,思考了一下,「溫少對我很好。」

  「他沒有傷害過我,也沒有威脅過我,他每次跟我說話都很溫柔。」

  「那你喜歡溫衍?」季言問。

  「沒有。」阮棠搖頭,「我不喜歡執事團任何一個人。」

  「你們都是貴族,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都是只要一句話,就能讓特招生從聖瀾消失的人。」

  「是我應該畏懼的人。」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更狠的,「但司凜是最有權勢的那個,所以我選了他。」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重重砸在司凜的心上。

  連裴衡都聽出來了,司凜於她,真得只是權衡利弊之後,選了最有用的那一個。

  「原來是這樣啊。」司凜終於開口。

  他走到阮棠面前,停下。

  小姑娘仰起臉看他,杏眸還蒙著酒意的水霧,並不清醒。

  司凜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阮棠,我親自再問你一次。」

  她眨了眨眼,認真地看著他,「問什麼呀?」

  「你對司凜,有沒有過真心喜歡?」

  她想都沒想,軟軟吐出三個字,「沒有呀。」

  司凜盯著她,這張臉還是那麼漂亮,眉眼又純又媚,嘴唇微微嘟著,說話的尾音帶著不自知的嬌憨。


  醉意讓她的瞳孔渙散,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她只是聽到一個問題,就乖乖回答了。

  乖得讓人想掐死她。

  男人的大掌抬起來,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溫衍開口,「司凜——」

  季言起身,抬手攔住他,目光沉靜,沒有動。

  司凜的手指覆在女孩的動脈上,能感覺到那細弱的脈搏,一下一下地跳。

  他還記得第一次掐她的時候,在辦公室里,她整個人被他按在門板上,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那時候他覺得這姑娘怯懦,當下屬不太得力,掐一下就哭成那樣。

  現在他知道了,她是真膽子小。

  一次小事,她怕了這麼久,記了這麼久。

  「司凜,夠了。」溫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司凜沒有回頭。

  他想像最初那樣,對她動輒打罵,毫不留情。

  可是實際,他和她都清楚,哪怕手背上青筋暴起,但落在她纖嫩的脖子上,卻沒什麼力氣。

  司凜盯著自己貌似用力的手背,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是誰?他是司家獨子,聖瀾執事之首,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個不字。

  他處置過的人,有的跪在地上磕頭磕到出血,有的全家被逼出聖京。

  他什麼時候心軟過?

  可現在他連掐一個特招生的脖子,都在遲疑。

  他甚至在害怕,害怕自己再次傷到她,害怕他在她心裡的形象,更加惡劣。

  「你幹嘛呀?」女孩軟綿綿的聲音響起來。

  司凜低頭看她,她皺了皺眉,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那隻小手軟弱無力,圈不住他一半腕骨。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只是在抱怨疼,「掐疼我了。」

  小姑娘喝醉了,渾然不覺剛才那番話有多狠,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嘴裡還在跟他撒嬌。

  司凜盯著她漂亮的杏眸,胸口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楚。

  這樣狠心的女人,這樣虛情假意的女人,可她盈盈望向他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覺得……她好乖。

  【作者有話說:有些話太重了,落在太輕的年紀,便成了一生都繞不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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