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一個個點過去,全部拉到百分之九十。
溫熱的靈氣從骨子裡往外漫,像無數細小的嫩芽在四肢百骸里舒展開。
阮棠揪著被角,腳趾都蜷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潮紅才慢慢退下去,酸軟的身子也輕鬆了不少。
她翻了個身,懶懶地側躺著,雪白的肩頭從被子裡滑出來一截。
系統小聲感慨,「氣運真是個好東西。」
阮棠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可惜,我不是天生的寵兒,只能靠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呸呸呸!」系統的小奶音一下子拔高,急得光團都變成了粉色。
「這哪裡不入流了?」
「棠棠從前正兒八經修煉,如今正兒八經談戀愛,都正派得很。」
「你是不知道,有很多小妖怪誤入歧途,殺人取心的事都有,那才叫真正的下三濫。」
「棠棠就是第一等的小花妖,別這樣說自己。」
阮棠被它這護短的樣子逗笑了,眉眼彎起來,連眉眼的倦氣都散了些。
她伸手在識海里戳了戳那團小東西,「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
系統被戳得晃了晃,奶聲奶氣,「我現在可是博學多才,看的話本子可多了。」
「什麼妖怪修仙、凡人飛升、宿主攻略,就沒有我不懂的。」
阮棠笑出聲。
她笑完,又想起正事。
「對了,看看沈硯在做什麼?」
系統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就蔫了下來,「棠棠,我都看過了。」
它垂頭喪氣,「沈硯這個人,除了他自己,根本沒有人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麼。」
「他不用社交帳號,不留筆墨痕跡,連身邊親近的人也不告訴。」
「所以我……我也追蹤不到。」
阮棠沒說話,她早就猜到了。
沈硯能跟執事團斗這麼多年,還能在四大財團眼皮底下翻雲覆雨,怎麼可能讓人輕易摸到底細。
她聲音輕軟,帶著點認命的懶散,「那就算了。」
「我無權無勢,想要民眾的氣運,總得加持點運氣才行。」
「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聽天命吧。」
「若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也是不該強求。」
系統聽她這樣說,更心疼了,光團貼過來,輕輕蹭她的意識海。
「棠棠,你別這樣想,我們還有司凜。」
「他的氣運那麼濃,你又跟他那樣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好的。」
阮棠又揉了揉那團小東西,彎起唇角,「知道了。」
「我困了,再睡一會兒。」
系統乖乖應了一聲,光團暗下去,不再吵她。
阮棠閉上眼,往被子裡縮了縮。
昨夜的戰況太慘烈,這會兒雖說升級了屬性,身體還是虛的。
她要養足精神。
——
三天後。
聖京最高法院外擠滿了記者。
這是近三年來,第一次有這麼多的貴族,被公開審理。
四大財團親自向法院遞交的名單,一共七人。
都是這些年在聖瀾和聖京圈子裡,真正沾過血的。
霍家旁支,一年前在環城路撞死三個夜班工人,讓司機頂包,最後用錢按了下去。
許家次女,在學校後巷指使人將兩名女生打到脾臟破裂,其中一個至今還在做復健。
江家外戚,在境外賭場設局,逼迫幾個小家族簽下對賭協議,最後逼得人跳了樓。
後面還有很多。
但名單上沒有顧北珩,沒有江嶼白,也沒有獵艷場裡任何一個只是玩得開的貴族。
都是實打實的惡人。
發布會現場,司凜只讓程瑾出面,用執事團的名義宣讀了處理公告。
「聖瀾學生會對近期網絡所涉惡性事件深表遺憾。」
「經執事團及四大財團本部決議,全力配合司法機關調查,對涉案人員一律依法處置,絕不包庇。」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執事團並未徇私,用公平和法律,去平外面那場滔天民憤。
公審一出,外界的輿論漸漸平息。
消息傳到顧家時,顧北珩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江嶼白的電話打進來,「看到了嗎?」
顧北珩靠著沙發背,半晌才「嗯」了一聲。
江嶼白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名單上沒有我們。」
顧北珩扯了下嘴角,「命大。」
「不是命大。」江嶼白說。
顧北珩頓住。
「我聽說,本來四大財團那些旁支,都提議了我們,尤其是你,但執事團那四個人都壓下來了。」
「他們說我們罪不至此,說聖京不需要藏污納垢的平靜。」
顧北珩沒說話,指節卻攥起,慢慢泛白。
江嶼白停了停,「顧北珩,新一輪的四大財團繼承人,跟我們父親的行事作風,好像不一樣了。」
顧北珩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已經恢復神采,「最大的民憤解決了,我們也不能拖後腿。」
「認錯,賠償,要把獵艷場對聖瀾的影響,變得和末尾淘汰制一樣。」
「讓後人提起,大都艷羨。」
當晚,顧北珩和江嶼白,就放出了集體道歉視頻。
葉綿她們拿了不菲的好處,也是首當其衝,在社交平台發聲的。
她發了一張在甜品店吃下午茶的照片,照片裡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餐盤精緻。
配文:和解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底下評論兩極分化。
有人罵,說她被錢收買。
也有人羨慕,說她往後的日子都不用愁了。
緊接著,另外幾個特招生女孩也陸續發了動態。
有人在新買的公寓裡敷面膜,有人曬出銀行卡餘額,有人發自己和朋友在奢侈品店試衣服的短視頻。
她們集體和解,並且公開聲明,不追究。
生活照跟精緻富足的富家女,沒有任何區別。
輿論瞬間轉了個大彎。
「所以之前根本就是利益沒談攏吧,現在錢給夠了就沒事了?」
「有錢真好啊,被玩過的姑娘都能重新做人。」
「不用在聖瀾畢業,拿的卻是聖瀾畢業生打一輩子工,也不一定能賺到的錢,我能說羨慕嗎……」
「樓上又開始羨慕了,前提是你有一張漂亮臉蛋。」
爭議仍在,但獵艷場的事算被壓了下去,偶爾有人再提,也大都是很酸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