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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吃不完別想下桌

2026-08-05 17:30:10 作者: 心動莫論風幡

  張一娘把碗分給幾個孩子,一人一小碗,青瓷小罐便見了底,「這楊梅膏子,每年五月做一次,埋在地里存著,到這會兒拿出來正好。」

  喜妹兒端著小碗,低頭看了看,舀了一小勺送進嘴裡,腮幫子慢慢鼓了一下,又慢慢癟下去,眼睛忽然亮了。

  林秀兒已經喝了大半碗,嘴角沾著淡紅的汁水,嘬著勺子不肯放。阿芸喝了一口,低頭看了看碗裡漂著的碎冰,捨不得再喝。

  林巧兒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每抿一口都要咂咂嘴。

  梅姐站在旁邊笑了,「這楊梅膏子和蜜漬櫻桃,都是東家娘子親手做的。桂花蜜也是她自己熬的,城南的桂花,她挑了半個月才挑中那一樹。」

  張一娘端著一隻碗走到張三郎面前,「三官人也嘗嘗?」

  張三郎也不客氣,接過碗喝了一口,冰塊撞在碗沿上叮噹響。他覺得很是清爽,便仰頭灌盡,放下來時碗已經空了,「還不錯。」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糕餅屑,「走了。逛這一天,都累了。」

  皇甫策聞言拎起傘,呂三寶站起來走到門口。陸秋成轉過身,等著眾人出去。

  喜妹兒從長凳上下來,手裡還端著那碗楊梅飲子,朝張一娘說了聲,「多謝張娘子,這個真好喝!」

  張一娘莞爾一笑,「我也要回家,正好和你們做一路。」

  張三郎搖了搖頭,當先走了。

  張一娘和喜妹兒等人走在一起,聲音雖輕,但也時不時傳入張三郎耳中。

  「你叫阿芸?」

  「我教你做一道飲子,三伏天喝了涼快,又不用生火。」

  「烏梅三顆,甘草兩片,陳皮一小撮,加兩碗水煮開,晾涼了擱在井裡湃著,喝的時候兌一勺蜜。比外頭買的酸梅飲子乾淨。」

  林秀兒走在最後,忽然喊了一聲,「張娘子,那你能做給我們嘗嘗嗎?」

  張一娘回頭沖她笑了笑,「當然可以啊,改日你們到我家來玩,我做給你們喝……」

  張三郎在前面走著,只感覺有幾百隻鴨子跟在身後,不由得晃了晃腦袋。

  不多時,張一娘忽然快走兩步追上他並排走著,目光落在前方巷口,「三官人是不是還記著端午那日的事?」

  張三郎斜了她一眼,並沒接話。

  「三官人,那日我確實是算好的。」

  張一娘聲音低了些,「我一直在等脫籍機會。那日王知州在,更有滿棚官紳在場,我若不開口,這輩子都等不到第二個時機。」

  張三郎腳步不停,「我說了,這事已經過去。張娘子何必再提?」

  張一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嘴上說過去了,心裡還存著疙瘩。我欠三官人一個大人情,我若不還你,怎能心安?」

  張三郎眼見到了進士巷,忽然站住,「張小官人,是你弟弟吧?」

  

  張一娘停住腳步,也不意外,彎了彎嘴角,「三官人猜到了?」

  「昨晚他跑到我院子裡來蹭飯,說了半天話,什麼成武縣、做牡丹生意、姐姐被大伯賣了、被族中欺壓,故事編得挺全,倒是沒提那人就是你。」

  張一娘站在巷子口,沒有辯解,只是笑了一下,「他怕提了我,三官人不肯收他那些文書。」

  張三郎回頭看了她一眼,拐進巷子,「文書是真的就行。」

  張一娘目送一行人走在前頭,看著張家院門合嚴實了,才轉身朝隔壁宅走去。

  萬青推門出來,手裡還提著那根銀棍,側身讓開,等她進去了,又看了對面一眼,才把門關上。

  張家宅院裡,眾人歇息片刻吃了晚飯,已經是酉時末。

  張三郎朝耳房看了一眼,喜妹兒和阿芸坐在廊下翻花繩,林家兩姐妹蹲在旁邊看。院中石桌上碗筷還沒收,王月娥正端著木盆去井邊打水。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放下剔牙竹籤,穿過小門,進了隔壁孫家院子。

  孫繼祖正坐在廊下磨槍頭,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招呼一聲又低頭繼續磨。廊下趴著條黃狗,看見張三郎進來,尾巴搖了搖。

  慶哥兒跟小孫策正蹲在廊柱旁邊,一人手裡一根樹枝,湊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

  張三郎走過去拎住慶哥兒後領,把人提了起來。慶哥兒腳下懸了空,樹枝還捏在手裡,「爹,爹,放我下來!」


  張三郎把他夾在胳膊底下,朝孫繼祖喊了一聲,「孫大哥,這臭小子又來你這蹭飯了?下回別給他留,你傢伙食太好,這小子越吃越胖了!」

  孫繼祖頭都沒抬,左手還握著槍桿在磨石上來回推,「你三回才來抓他一回,還好意思說我?」

  老孫頭在旁邊坐著喝茶,聽見這話哈哈笑起來,「胖點好,慶哥兒正是長高的時候,可不得多吃點?三郎,你別太拘著他了。」

  張三郎知道跟老孫頭說不通,夾著慶哥兒往小門走,「孫伯,孫大哥,明晚過來喝酒。皇甫娘子說要去碼頭買條鱸魚清蒸,再切盤滷牛肉。帶著策兒一道來。」

  「要得。」孫繼祖應了一聲,磨石上又刺啦響起來。

  張三郎夾著慶哥兒出小門,回了自家院子,才把人放下。慶哥兒腳一沾地就往堂屋跑,被張三郎一把拽住後脖領子。

  「你小子日日跑你孫伯伯家蹭飯,你好意思?」

  慶哥兒被拽著後領轉了個圈,仰著臉看他,「孫伯伯自己說的,讓我隨便去。孫翁翁也留我,我怎麼好意思不蹭?」

  「那是人家客氣。你偶爾去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哪有你這樣天天去的?」

  「劉嬸子做飯好吃!」慶哥兒理直氣壯的,「王嬸子炒菜光放鹽不放油,上回那個茄子鹹得我喝了兩碗水。」

  王月娥正好端了木盆從灶房過來,聽見這話把木盆擱在石桌上,「小祖宗,我上回炒的那盤蛋黃茄子,你連盤子底都舔乾淨了,這會子倒說咸了?」

  慶哥兒見說嘴被抓現行,小臉一紅,兩隻眼睛轉了轉,「那……那是蛋黃茄子好吃!你平時炒的沒放!」

  王月娥忍不住笑,「行行行!我明日再去買些鹹蛋,回來再炒一鍋蛋黃茄子,你吃不完別想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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