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夏若和林晚芷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夏若今天點的是酸菜魚和米飯,白嫩的魚片浮在金黃色的湯里,紅辣椒和青花椒點綴其間,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林晚芷要了一碗小餛飩,清湯上飄著紫菜和蝦皮。
二樓,內部餐廳。
周斯言坐在靠護欄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沒怎麼動過的午餐。從這裡往下看,夏若的位置,正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像是被人特意安排過一樣。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機。
零:【寶寶午飯吃了什麼?】
樓下,夏若剛夾起一片魚肉,手機震了一下。
「寶寶在吃酸菜魚~超辣的但是好好吃~哥哥呢?」
發完之後還加了一個小貓被辣到吐舌頭的表情包。
周斯言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酸菜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清淡的日式便當,忽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
他正要繼續打字,樓下忽然發生了有趣的一幕——
林晚芷湊過去看夏若的手機屏幕,笑盈盈地說了一句什麼,腦袋差點貼到夏若肩膀上。
夏若的反應快得像條件反射——立刻把手機扣過來,屏幕朝下,壓在桌上,還瞪了林晚芷一眼。
林晚芷吐了吐舌頭,縮回去了,低頭繼續吃自己的小餛飩。
周斯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不想讓林晚芷看到自己在和誰聊天。
那就是說——是夏若一個人自導自演。
手機里的「晚晚」是她,聊天的是她,收轉帳的是她。
林晚芷只是一個被借用了照片的、毫不知情的模特。
他放下手機,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一樓食堂里,他「恰好」經過夏若她們那桌。
「霍總好!」林晚芷第一個發現他,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動作太猛,膝蓋撞到桌板,小餛飩碗晃了晃,湯差點灑出來。
「嗯。」周斯言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坐吧,不用站起來。」
他的目光從林晚芷臉上滑過,落在夏若身上。
夏若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任何心虛或閃躲,乾乾淨淨的,甚至還帶著一點「總裁怎麼來食堂了」的好奇。
她禮貌地笑了笑:「霍總。」
周斯言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他低頭,視線落在夏若面前的餐盤上——酸菜魚。
小騙子。逮到你了。
「你們慢慢吃。」他收回目光,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拿出手機。
零:【寶寶多吃點,別餓著。】
後面跟了一個轉帳。
發完之後他靠在電梯壁上,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漾開。
下午,夏若去茶水間接水。
推門進去的瞬間,她整個人頓住了。
霍斯年站在那裡。一個人。正在用咖啡機做手沖。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深灰色的西裝上,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幅雜誌大片。
他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沖壺的出水口,修長的手指捏著壺柄。
夏若下意識想退出去。
跟總裁單獨待在茶水間,說什麼?說「您也來喝水啊」?那不是廢話嗎。
而且她一個實習生,跟頂頭上司獨處一室,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喊「尷尬」。
但她的腳還沒動,霍斯年已經轉過頭來了。
「進來。」
夏若只好硬著頭皮走進來,拿起自己的杯子,假裝很認真地接水。
飲水機咕嘟咕嘟地響,水流緩緩注滿杯子,她的餘光卻一直掛在霍斯年身上。
他做手沖的動作很熟練。
溫杯、磨豆、燜蒸、注水——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在實驗室里做實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沖壺的壺柄,水流細而均勻,一圈一圈地澆在咖啡粉上,咖啡粉在水流的作用下慢慢膨脹,釋放出濃郁的香氣。
夏若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嗯,確實帥。
難怪晚晚說他帥。
但她現在是「有主」的人——雖然那個「主」是一顆定時炸彈,但名義上還是有的。
所以她對帥哥免疫,免疫!
她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免疫」,然後端起接好水的杯子,準備開溜。
「你們學校離公司遠嗎?」霍斯年忽然開口了。
夏若愣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懸在半空中。
她環顧了一下茶水間——只有他們兩個。
但他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手沖壺上,所以應該是在……自言自語?
「問你呢。」霍斯年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夏若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問我?霍總居然在跟我說話?他不是只看晚晚的嗎?
昨天單獨見晚晚,今天中午在食堂也只跟晚晚打招呼,現在怎麼突然問起我來了?
「不……不遠,」她穩了穩心神,聲音儘量平穩,
「打車二十分鐘,地鐵三十分鐘。」
霍斯年「嗯」了一聲。
「你是舞蹈系的?」
「對,舞蹈系。」
「那為什麼來傳媒公司?」
夏若心想: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想試試不同的方向,多學點東西。」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霍斯年低下頭,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膽子不小。」他說。
夏若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膽子不小——這句話,她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謝謝霍總。」她端著杯子往門口挪了一步。
「等一下。」
夏若轉過身,一臉困惑。還有什麼事?
霍斯年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紙杯,將剛做好的手沖咖啡緩緩倒進去。
深褐色的液體在紙杯里打著旋,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帶著咖啡豆特有的焦香和果酸。
他把紙杯遞給她。
「喝這個,別喝速溶的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對身體不好。」
「謝謝霍總!」
她端著那杯咖啡走出茶水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
好傢夥!他為啥給自己倒咖啡?
不對不對,他應該是想讓我轉交給晚晚。
昨天他單獨見了晚晚,又問了她那麼多私人問題,今天中午在食堂也只跟晚晚打招呼。
霍總對晚晚有意思,石錘了!
而他給我倒咖啡,是因為他知道我和晚晚關係好,想讓我當傳話筒。
明白了!明白了!
優秀的員工要會揣摩領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