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沒把中控那聲響動放在心上。
大老闆嘛~
業務繁忙,手機響一下再正常不過了。
她的目光從那個亮起的屏幕上收回來,低頭準備再給周斯言發幾條甜膩的話。
手指剛搭上鍵盤,男人的聲音忽然從駕駛座傳過來。
「你一直看手機,是把我當司機嗎?」
夏若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不敢不敢!」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這老闆怎麼又不高興了?看個手機也管,你是法西斯啊……
她偷偷從後視鏡瞄了霍斯年一眼,那張冷冰冰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空氣里的溫度明顯降了好幾度。
算了。不讓看就不看。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人家大她無數級。
夏若無聊,只能轉頭看向窗外。
霓虹燈和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面滑過去,拖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帶。
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跟著光帶走,忽然,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這不是回學校的路。學校在人民北路,出公司往東走十五分鐘就能看到校門。
可現在窗外的街景越來越陌生,那些她不認識的店鋪、沒見過的路口、從沒經過的天橋,一個一個地從眼前掠過。
「霍總?」
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您是不是走錯路了呀?
我們學校在人民北路,這個好像是反方向哎?」
「沒走錯。」周斯言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淡淡的,
「加班到現在還沒吃飯,有點餓了。陪我吃個飯。」
「什麼?」夏若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身子往後靠了靠,
「不好意思哈霍總,我減肥呢,不想吃晚飯。
您要不把我放在路邊,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
「你剛剛不是說,最喜歡吃喝玩樂嗎?」
周斯言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怎麼,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夏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這叫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挖坑自己跳。
她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靠回椅背,聲音悶悶的:「……沒騙您。」
「那就乖乖坐著。」
周斯言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帶你去吃好的。」
夏若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吃就吃吧。反正她確實餓了。
——
手機鈴聲響起來,夏若低頭一看,屏幕上閃爍著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瞬,試探性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小心翼翼:
「霍總,嘿嘿,能接個電話嗎?」
「可以。」周斯言的聲音不咸不淡,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
夏若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喂,您好,哪位?」
「若若,是我,林晚尋。」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溫潤而低沉,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質感。
夏若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往耳朵上貼了貼:
「晚尋哥?你怎麼有我電話的?」
「我聽晚晚說你被留在公司加班了,任務還挺重。」
林晚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不用,晚尋哥,已經弄好了,謝謝你。」
「弄好了?」林晚尋頓了一下,
「那行,我去公司接你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學校。」
夏若的心跳快了一拍,連忙拒絕:
「不用不用,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真的,不用麻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那好,」林晚尋最終只說了這幾個字,「路上注意安全。」
「好,晚尋哥再見。」
林晚尋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靠在車門上,抬頭看著鼎新傳媒公司的大樓——
來晚了一步嗎?
這邊夏若掛斷電話後,盯著那個陌生號碼看了兩秒,心裡還在琢磨他怎麼會有自己的電話?
駕駛座傳來一個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男朋友?」
三個字,瞬間讓夏若的後背躥上一股涼意。
「不是不是!」
「是晚晚的哥哥,剛才聽說我加班,說要來接我。
我已經拒絕了,霍總您放心,我不會耽誤您的時間的。」
她解釋了一長串,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必要解釋這麼多。
但剛才那個「男朋友」兩個字,莫名讓她覺得不解釋清楚會出大事。
周斯言沒有接話。心裡默默記下了。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夏若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男人的側臉在路燈明滅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角微微抿著。
雖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車裡的溫度又低了兩度。
她默默地把自己縮進座椅里,把手機扣得更緊,決定從現在開始,一句話都不多說,一個字都不多講。
很快,車子抵達了目的地。
周斯言停穩後,率先下了車。
夏若坐在后座,看著他的背影,敏銳地察覺到一股低氣壓。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他現在不太高興。
至於為什麼不高興,她不知道,也沒膽子問。
總之!現在最好別惹他!
她趕緊伸手去解安全帶,準備快點下車。
按了一下。沒開。
又按了一下。還是沒開。
她換了個角度,拇指使勁往紅色按鈕上懟,安全帶依舊死死咬著接口不放。
急得她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就在她跟安全帶較勁到快要上牙咬的時候,車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夜風裹著餐廳的香氣湧進來,也帶進了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等著我給你開門?」周斯言站在車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真把我當司機了?」
天地良心,她真沒有!
夏若急得臉都紅了,手指還扣在安全帶接口上,聲音不自覺地發軟:
「老闆,不是……那個……安全帶解不開……」
聲音到了最後已經不自覺地發抖了。
周斯言心裡忽然想到三個字形容她:嬌氣包!
「怕什麼?我會吃了你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