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剛剛鬆懈下來的心又緊了起來,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裙擺。
自己居然把這件事忘了。
昨天周斯言說給自己「又買了幾件」,今天事多,又是策劃又是加班又是吃飯的,徹底忘乾淨了。
現在禮盒就攤在桌上,她該說什麼?
說男朋友送的?可她哪來的男朋友。
說自己買的?可她哪來這麼多錢。
她僵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藉口,但每一個都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
「呀——」林晚芷忽然一拍手,眼睛亮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找霍總預支工資了?」
夏若愣了一下,隨即忙不迭地點頭:
「啊……對……對啊。」
「若若,這我就得說你了!」林晚芷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雙手叉腰,小臉繃得緊緊的,
「這些東西雖然好看,但價格確實太貴了。
若若辛苦賺的錢,怎麼能全用來買這些呢?還是透支消費!更不行的!」
她說完,忽然又換了一張臉,笑眯眯地湊過來:
「你說花了多少錢,我給你買——就當是我送你的入職禮物!」
啊?還能這樣?
夏若張了張嘴,腦子裡那句「不用了謝謝」還沒說出口,林晚芷已經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了:
「若若,說呀,多少錢?」
「不用晚晚——」夏若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了,
「這些其實……嗯......其實都是高端A貨,不值什麼錢的,我就是隨便戴戴。」
「啊?」林晚芷的手指懸在計算器上方,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若若,我們怎麼能戴假的呢?
不行不行,快扔了!
A貨都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的,萬一過敏怎麼辦?」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個禮盒。
「別別別——」夏若一把按住禮盒,另一隻手護在上面,
「晚晚,其實我買這些並不是要戴的!」
林晚芷的手頓在半空中:「那買來幹嘛?」
「擺著看!」夏若脫口而出,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
「擺著看?」林晚芷歪著頭,滿臉困惑。
「對!」夏若深吸一口氣,借著自己剛說出口的這句話開始即興發揮,
「我買假的,是為了激勵自己——以後自己賺錢,買真的!」
她說完,甚至挺了挺胸膛,桃花眼裡寫滿了「我超有志氣」的堅定。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我的若若就是有志氣!」林晚芷一把抱住夏若,整個人貼上去蹭了蹭,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我要給我家若若買個鑲金的透明盒,把這些『夢想』都裝起來!這麼好的若若——」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歪著頭看夏若,笑得眉眼彎彎:「真是便宜我哥了。」
夏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糊弄住了就行。
管她說便宜了誰呢。
她低下頭,悄悄把禮盒蓋子合上,手指在深紅色的皮質表面停了一下。
卡地亞。一整套。
周斯言,你是真不怕把我嚇死。
——
次日清晨。
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像一條細長的綢帶,不偏不倚地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夏若的眼睫微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意識還泡在昨夜的疲憊里,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想要再賴一會兒,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揉了揉有些朦朧的雙眼,慢慢爬起身,往窗外瞥了一眼——
猛地睜大雙眼。
慌忙拿起手機一看,八點二十!
她的大腦從混沌瞬間炸成清醒,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遲到了遲到了!
鬧鐘呢?她明明設了鬧鐘的,怎麼沒響?
「晚晚!快快快!八點半了,遲到啦!!!」
什嘛?
林晚芷像被電擊了一樣,一瞬間從被窩裡坐直了,頭髮炸成一個鳥窩:「啊?啊?幾點?」
「還愣著幹啥?快換衣服洗漱!」
林晚芷手忙腳亂地跳下床,拖鞋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響。
洗漱間裡,她們擠在水池前,一個刷牙一個洗臉,胳膊肘撞來撞去。
「都怪你,昨晚非要給我推銷你哥!」夏若一邊套衣服一邊控訴,聲音從衣領里悶悶地傳出來。
「哪有!明明是鬧鐘的錯,是手機的錯!它沒響!」林晚芷頭髮還沒梳,咬著皮筋含混不清地回嘴。
兩人十分鐘結束戰鬥,打仗一樣衝出學校,打了輛車就往公司趕。
「師傅,麻煩快一點!趕時間!」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夏若不停地看手機,時間從八點三十三跳到八點四十,從八點四十跳到八點五十——她的心跳跟著分鐘數一起往上飆。
怎麼這麼堵啊!急死了!
夏若恨不得自己長翅膀飛過去。
總算——在最後一分鐘,兩人衝進了公司大門。
打卡機就在前台旁邊,紅色的數字時鐘顯示著八點五十九分。
林晚芷一個箭步衝上去,手指穩穩地按在感應區。
「嘀——」打卡成功。
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回過頭朝夏若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匆匆忙忙往工位跑。
夏若落在後面兩步。喘著氣走到打卡機前,手指正準備貼上感應區——
「夏若。」
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若的手指頓住。
轉過頭,霍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霍總。」她下意識站直了身體,但剛才一路狂奔的餘韻還沒散盡,胸口還在起伏,呼吸一下一下地往外送,帶著微微的氣音。
周斯言垂眼看著女孩的樣子,瞬間明白。
遲到了啊~
今天的她沒有化妝。
一張臉乾乾淨淨的,皮膚白皙,那雙桃花眼少了眼線的勾勒,反而多了一層天然的、不設防的柔軟。
明明是一張嫵媚到骨子裡的臉,此刻卻透著一種不自知的純。
整個人現在又純又欲。
她額角有細細的汗,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嘴巴微微張著,一下一下地喘息,唇色是自然的淺粉,濕潤而飽滿。
該死。
他心裡暗罵了一句。她這個樣子,太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