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貨物全部收至谷中。
陳文並未急著開始制符賺貢獻點。
讓葉凡叫了雜事堂的弟子過來修繕洞府。
煉器時還能簡陋些,但是制符卻是不行。
一群外門弟子烏泱烏泱地湧入落雲山谷。
一個領頭的弟子前來恭敬問道,
「師兄,在下雜事堂執事雷樣式,不知師兄有對洞府有何要求?」
陳文一聽他名字,頓時眼睛微眯,仔細端詳片刻,再確認其沒有問題,應該就是個巧合。
他淡然笑道,「就按制式標準來就行,但是要將材料換成青精石,留好陣法的位置。
「師兄放心,在下世代皆是宗門修繕洞府的,手藝您放心,就連峰主的主峰建築,我雷家祖上亦有有參與!」
雷樣式拍著胸脯,一副自傲的模樣。
陳文聞言滿意頷首,掏出一瓶專門用來打賞的丹藥遞了過去,「此番就有勞師弟了。」
「多謝師兄,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雷樣式臉上頓時一喜,立即請辭回去著手開工。
雷樣式不愧是祖傳的手藝。
似乎還修了專門的眸術,眼冒精光,勘察片刻,便對地形布局已瞭然。
隨即安排帶來的弟子們開工。
一弟子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塊青精石用專門的刀器切割鋪地。
一弟子雙手按在山壁上方,碎石土屑頓時如水流般波動,流下地面,也沒浪費,堆成了一座假山。
一弟子氣血翻騰,扛起一根根攔腰粗的石柱,直接凌空立起,猛然插入地面,又御鑿在其上雕龍畫鳳。
最終雷樣式將谷中溪流再次引入洞府,凝成一道活泉。
原本的那道靈泉也被挖了出來,清理乾淨。
還順手給小雪做了個窩。
期間,那些弟子們也會偶爾悄悄吸兩口靈氣。
陳文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人都這麼努力的幫自己幹活了,讓人吸兩口也沒事。
反正自己練氣九層,也不差這點了。
自己整日雖過得清苦了些,但好歹也算是衣食無憂。
這些底層弟子可就慘了,宗門內除非花錢租洞府,或者成為內門弟子,可分配洞府。
尋常在外,也就有些一階下品的浮散靈氣。
早上時,有師傅修煉,他們多少能沾點光。
除此之外,也就能夠外出修繕洞府時蹭兩口了。
不多時,一座傍山臨水的洞府石樓便呈現在陳文眼前。
陳文一路走入,與之前一樣,閉關室在深處,靈泉依舊。
制符室則在二層外側,可推窗賞景。
與之前不同的是谷中的小池塘擴大了不少,又填土造山,頗有一番臨水園林的景致意味。
雷樣式陪著他將整個洞府巡查了一遍,小心的詢問,「師兄,您覺得怎麼樣?」
「不錯~」
陳文點頭讚許,他本就對此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會再像之前那般,隨便一個小法器就能轟塌了就成。
雷樣式聞言面上一喜,當即取出身份玉牌,道:
「師兄,此番建造需一百貢獻點,您看......」
陳文隨手從自己的玉牌中轉去一百二十貢獻點,笑道:
「辛苦了,多的這次給下面的師弟們分分,拿去買杯酒喝,去吧!」
「多謝師兄!」
雷樣式頓時感激莫名,心中升起讚嘆,傳聞景文師兄出手大方,與人和善,從不欺壓弟子,今日一看,果真不假!
陳文擺手讓其離開。
一點小恩小惠,可以養名,他自然不會吝嗇。
「小傢伙,咱們的家又回來了!」
陳文召回歡快的飛翔的小傢伙,露出幾分溫情的笑意,唯有和小傢伙相處時,他才能輕鬆些。
小傢伙乖巧的落在他的肩頭,親昵的蹭蹭他的臉頰,發出愜意的呼嚕聲,「嚕嚕~」
陳文就這麼帶著它開始布陣。
聚靈、鎖靈、警示、防護、迷陣、困陣、幻陣......
可以說陳文將他會的陣法全部都布置了一遍。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練手了。
直至第二天,陳文的安全感終於回來了。
數十道陣法將洞府牢牢包裹。
他開啟了低功耗模式,只有聚靈、警戒、防護三重陣法常駐。
如此便可以放心制符了!
陳文將小傢伙送回窩內,然後來到制符室,取出符紙和青紫各十道霞氣。
剛開始要打開市場,自然要多制些下品的,讓大眾用上,嘗到甜頭,然後再逐步增加中品、上品甚至極品的符籙數量。
他仗著自己身懷圓滿一階的靈符製作技法。
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新買的一階上品符筆,洛雲,以法力引霞氣附著於筆毫,當即下筆。
龍蛇飛舞,一氣呵成!
轉眼間,一道繁瑣符文緩緩呈現眼前。
提筆。
符上靈光一閃,恢復普通符紙模樣。
符成!
他沒有在意,當即將符紙拿到一邊,再次開始畫符。
以他如今的技藝,畫制一階靈符,只要不是故意的,基本上不可能失敗。
唯獨對他造成影響的只有靈識損耗。
不過有借魂池幫助緩慢恢復,倒也不耽誤什麼。
而且制符枯燥,還需要修煉和修行法術來調節。
如今他下品靈符一日能制上百張,中上品略少一點,但也有數十張。
望著身後堆滿來制符時的霞氣,陳文便感覺,精神抖擻。
這不就是在撿靈石嗎?!
然而他剛撿......畫了三四道符。
腰間身份玉牌突然一閃。
陳文手下一滯,面容平靜,然後繼續將這道符畫完才放下筆。
拿起玉牌查看。
然而看清發訊息的人之後,讓陳文呆了一下,她怎會突然聯繫自己?
點開信息欄,只見上方姓名顯示——劍峰內門弟子,蕭紅玉。
一時間,陳文竟有些恍惚。
遙想當年,幾人一院,整日學習。
蕭玉整日在院中抱怨碎碎念,還給自己添了不少樂趣。
如今幾年不見,也不知當年那個......頗為早熟的小姑娘如何了。
查看信息,只見蕭紅玉道;
「景文師兄,遙想當年甲院風姿,小妹便知師兄非池中之物。」
「如今果然一遇風雲便化龍,聽聞師兄被秦峰主收為正式弟子,可喜可賀,欲拜訪一番,不知可否?」
陳文看完之後,輕嘆道,「她第一段應該用感嘆號!」
這只是一句吐槽,陳文內心實際在想,果然也變了。
其實在陳文被收入京瑤真人門下第一天,就有同門前來拜訪,只是陳文一心想要試驗本命法寶,所以只是簡單應付幾句,便端茶送客。
真傳弟子中,能來的也就那麼幾位,幾天時間就見完了。
主要是同為紫霞峰的內門弟子們,來人頗多,早上倒一杯茶能用到晚上。
這些人也知道叨擾,只是送上禮,賀上一句,便識趣地離開。
而蕭紅玉若要因此事想要拜訪恭賀,應在那幾天來拜訪。
現在才來,很有可能是別有目的。
不過陳文還是答應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其身後有紫府家族,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當即回復道,「師妹太過見外了,師兄在落雲山恭候師妹前來。」
信息剛一發過去,頓時聊天框開始不斷閃爍,這是對方正在輸入的表現。
但是卻遲遲沒有信息發來。
直到陳文撂下玉牌,一道訊息才姍姍來遲,
「多謝師兄,師妹這便前來。」
...
半個時辰後。
一道劍光劃破長空,落在了落雲山。
劍光散去,露出一位白衣勁裝少女,其面容精緻,氣質冷艷,一雙眼眸還蘊含著未散去的劍意。
其落至山前,雖無陣法,但其並未進山,而是向谷中傳音;
「陳師兄,師妹蕭紅玉拜見。」
話音剛落,一道紫袍翩翩少年出現在蕭紅玉面前。
蕭紅玉被突然出現的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但下一刻便認出此乃此山之主,陳景文。
其形貌雖變化巨大,但還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尤其是那一雙如深潭般幽深平靜的眸子,當年就給了小小年紀的她深刻的印象。
如今更顯幽深,氣勢不顯如同凡人,可她卻不敢怠慢。
修行界中,R若是遇見像凡人一樣的修行者,一定要謹慎對待。
說明對方的底細絕對不簡單,是自己看不出來罷了。
她當即收斂心神,恭敬拱手,語氣謙卑,「拜見景文師兄,多年不見,師兄風采更勝,小妹一時失態,還望師兄見諒。」
陳文早已對這種恭維免疫,只是心中悲哀,自己和她之間,已經隔著一道厚厚的屏障了。
本以為能再遇一暢聊好友......
罷了,終究是自己多想了~
他淡淡開口:
「無妨,快隨我入谷,喝杯茶水。」
說罷,便轉身帶路。
蕭紅玉趕忙跟上,落後半步,拘謹的將手捏在身前。
陳文回頭溫和的笑著,「蕭師妹,近些年可還好?」
令陳文沒想到的是,就這一句話。
蕭紅玉聽到後,忽然身軀一震,眸子定定地對上了陳文的視線,竟迅速發紅了起來。
好在都是修行者,流眼淚可以以法力催干,才沒有令其顯出醜態。
她咽了口口水,緩解發緊的喉嚨,緩緩的開口;
「很...好......」
陳文見狀微愣,知其傷心悲痛,便不再追問,帶其進入洞府,入座,泡茶。
這種感覺,他前世有過。
一個人在外久了,沒有人關心,一切都向錢看。
突然冷不丁的有個人問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就突然繃不住了。
成年人的世界中只有利益。
在這偌大的青冥宗內,只會更現實。
人們只會關心靈石,不會有人關心你。
蕭紅玉直到陳文將一杯靈茶推至其眼前,渺渺煙氣飄散在其眼前時,才再次開口,
「抱歉,師兄.....」
「不必如此,人之常情罷了!」
陳文擺擺手笑著道。
蕭紅玉聞言心中一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陳文也不再提及此事,而是轉而皺眉問道:
「我記得你不是上品靈根嗎,怎麼才練氣中期,而且還是內門弟子?」
蕭紅玉剛暖起來的心頓時又涼了。
一股莫名的悲傷升起。
她認真的盯著陳文的眼睛,依舊是一片平靜,沒有取笑自己的意思。
這才苦澀開口:
「小妹是水土靈根,水靈根為中品,兩者相剋,修為低時還不顯,自從突破至練氣中期,修煉效果便大打折扣,如今更是僅如下品靈根。」
「曾經家族以為青冥宗乃此界第一宗門,必然有辦法解決,可他們卻不知,青冥宗確實有辦法解決,但代價足以讓一個中品靈根修至築基了。」
「於是......」
她慘然一笑,「我被家族放棄了,梁九也早已被我趕走,賈旭見我沒了資源,也早已棄我而去,數年沒聽過他的消息了。」
陳文沉默不語。
他發現自己實在不會聊天,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找茬呢。
但總冷場也不是事。
他想了想,問道:
「那你此番前來,是否是要告別回鄉?」
蕭紅玉被噎了一下,目光有些幽怨,「師兄......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拯救一番。」
陳文沒有管她的幽怨,而是對她言語感興趣,「這麼說,你找到辦法了?」
能解決屬性相剋的法子,定然極為難得。
「......有!」
蕭紅玉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眼神閃躲的看著陳文,遲疑半晌,才開口,
「辦法就是再催生出一根木靈根,如此,土木水三靈根便可相生,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陳文聞言頓時反應過來,這丫頭該不會是想自己身子吧?
不怪陳文多想。
修行界本就有道侶靈根互補之說。
只是此法極難,不僅需要雙修,時間成本才是重中之重。
有修士試過,十數年相濡以沫,才勉強催生出一根下品靈根。
而且催生出的靈根完全隨機。
畢竟五行之道,雖處處可見,卻易學難精,其中奧妙更是難以琢磨。
所以,只有靈根相剋,完全沒有希望之人才會嘗試此法。
而眼前之人,正是這種人。
但她未婚夫是梁九,是自己友妻啊!
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由於情緒表情皆被玄黃煉心訣所藏,蕭紅玉並未發現。
她見陳文久久不語,以為其看出了自己心思,想要拒絕裝作不知。
情急之下,乾脆起身跪下,懇求道:
「景文師兄,小妹也知此次上門頗為唐突,但小妹實在別無他法,靈根相剋,連法術運轉都極為艱難,還請師兄成全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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