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正思索著自己能不能套套近乎,讓那本家放過自己時。
突然。
陳文從那處空洞處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準確來說,是九道身影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師傅!
和她站在一起的八道身影同樣散發著恐怖的氣勢。
他們的真身依舊是那般大小。
但散發的威壓卻與剛剛那隻眼睛散發的威勢不遑多讓。
陳文明白了。
原來那人也是紫府啊。
怎麼敢的呢?
一個小小紫府,居然來青冥宗撒野!
不見他們有什麼交流。
最終只聽一聲怒哼,「哼——」
陳文頓時神魂震盪,眼前一花。
再看時,發現空洞處已無那些身影。
好消息是秘境終於恢復了平靜,慢慢傾轉回來。
陳文鬆了口氣。
然而這時,驚鴻一瞥。
卻望見外界黑茫茫一片,其間夾雜著繁星點點。
重點是有一片光泡如葡萄一般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不知其數。
最下方,有一不知橫跨幾何的巨大陸地,就那麼靜靜的浮在虛無之中。
「這給我干哪來了?!」
陳文不禁驚呼。
然而那場景只是驚鴻一現,很快消失不見。
空中的空洞似乎被人撫平消失。
開闊眼界,還活著,來敵正在被各副峰主們圍剿,都是好消息。
但壞消息只有一個。
那就是姜青岩發現自己了,而且其身後還跟著上百道火靈身影,以及緊隨其後的那道黑色身影,其身上散發的熱浪遠隔百里都能感受到。
陳文趕忙施展遁術想要逃離。
然而那道黑影只是抬手一定,陳文便覺周圍空間仿佛都被扭曲了,寸步難行。
姜青岩卻未繼續將陳文殺了,而是飛到其身前,慘然一笑,
「景文兄,你也看出來了,對吧,我們中計了!」
陳文輕嘆一聲,「姜兄,何至如此呢,不如投降吧,青冥宗向來是仁義之宗,只要你棄暗投明,青冥宗定然會既往不咎的。」
陳文的目光投向姜青岩身後的那道黑影,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在燃燒,炙熱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還是強忍著思索。
姜青岩自己都聲稱敗了,那說明之前峰主們確實是用了不知的什麼計謀,讓他們認為可以成功。
又隨手布下自己這一棋子,用來迷惑姜青岩出手。
結果很明顯,雷家此行必然失敗,甚至於姜青岩,都逃不掉。
因此,陳文要做的,就是穩住他,防止他魚死網破。
不過現在看來,很難!
好在,雖然對方有一個築基層次的火靈,一個疑似築基,還有上百練氣中後期的火靈。
但他也不是毫無勝算。
他還有最後一...點底牌!
只是時機還未到!
聽聞陳文的話,姜青岩突然笑了,「呵呵呵呵~好一個棄暗投明,吾乃雷家子弟,本就是明,何來再投?」
「今日吾雖敗,亦無悔,能殺幾個頗有天賦的魔崽子,也算值了!」
不是哥們,這是你的台詞嗎?
你這麼說很容易被人誤以為我是反派啊!
陳文不露聲色,眼神迸發絕望,譏諷一笑,不甘的道,
「我陳景文一生從未濫殺無辜,何來魔字?」
「只是身處此界,身不由己,各自立場不同而已,何必將自己說的那般偉岸!」
隨即他目光坦然,道:
「不過今日成王敗寇,你家族計劃落空,合該伏誅,我在此之前落於你手,也無話可說,只是...能否在死之前做個明白鬼?」
聞言,姜青岩也有些動容,長嘆一聲,
「是啊,景文兄若是出身玄門,那該多好啊,可惜了......」
「看在你我二人相識一場,我便告訴你吧。」
陳文立即精神一震,立耳傾聽。
姜青岩道:
「吾名雷萬里,原本是雷家九道直系之一的長房嫡系。」
陳文聞言心中點頭,跟自己的情報對上了,這傢伙還挺實誠的!
雷萬里目光望向鎮獄山,聲音在帶著幾分悲涼,
「五百年前,我老祖雷火被你青冥魔宗設局擒下,剝離鎮獄洞天,以其洞天鎮壓於此,成為爾魔宗靈材產出之地......」
說到此處,雷萬里已淚流滿面,哽咽道:
「可惜家族竟以青冥魔宗勢大為由,不肯出手相助...我脈也隨著老祖鎮壓而淪落為旁支......」
「我雷家好歹也是玄門世家,怎能如此懦弱退縮!」
他憤然握拳,
「我以老祖留下寶物為代價,請直系雷鑫出手相助,恰逢雷鑫亦要實驗功法,便答應了。」
「只可惜,今日如同往日,二十餘年謀劃,功虧一簣!」
「雷辰長老想來亦會淪為老祖一般下場,可悲啊!」
他狀若癲狂,仰天咆哮,
「青冥魔宗,以人為資,罄竹難書,日後必遭天譴!!!」
「那個...那位雷辰長老很強嗎,竟能讓九名副峰主同時出手?」
陳文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心中可惜,原來不是本家啊...
他怕姜...雷萬里突然出手殺自己,但對於這個問題,還是忍不住好奇。
雷萬里被他的聲音打擾,忽地收起情緒,面容冰冷,
「紫府真人若不是一心求死,又怎會隕落?至於被生擒,更是千難萬難,神通、法寶皆是玄奇無比。」
「雷辰長老乃是命修,一身神通造化通神,一拳可開天闢地,九名副峰主想要擒下他,亦非易事!」
如此,陳文明白了。
原來是把人騙進來殺。
雷萬里雖然只是一介練氣,卻能給雷辰傳遞信號。
轉眼一想,自己還不如雷萬里呢。
自己的堂堂真傳,在師傅眼中,只是隨手布下用來穩住對方的棋子。
師傅她竟如此狠心......
青冥魔宗的名聲還是太權威了!
雷萬里抬手準備驅使神魂黑色火靈,冷聲道,
「陳兄,準備好上路了嗎?」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
陳文急忙喊道,
「我不是被你請來的幫手看上了嗎,就這麼殺了我?」
雷萬里為他的小心思感到好笑,冷笑開口:
「呵呵,景文兄放心,你不重要,你身上的地煞氣才是最重要的,我身上有一傳送符,可以將物品傳送回去。」
聞言,陳文心中瞭然,傳送符與傳送陣不同,傳送符僅能傳送死物,傳送陣是什麼都可以。
但是他還想再掙扎一下,不到最後,他不想走到最後一步。
他一副為對方著想的樣子,再次開口,
「萬里兄,那你該怎麼辦?」
「家族不為你復仇,自己復仇又失敗了,接下來,你怎麼辦,你這一輩子,就這麼結束了?」
陳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道,
「我輩修士,修仙問道,只為長生久視,你就甘心這般死去?」
聞言,似是被觸動,雷萬里有些失神,
「這......不甘心又如何?!」
陳文眼前一亮,好像還有一線生機,他連忙循循善誘道:
「家族因你祖輩衰落而零落你等,難道你沒有半分怨氣?」
「如今復仇失敗,你甘心嗎?」
不等雷萬里開口,陳文便已幫他回答,
「想來是不甘心的,對吧!」
「我輩修道逆天而行,難道你家族比天道還難對抗?」
「你就不想親自站在主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面前,讓他們跪伏你面前,說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知道嗎,有時候,想要為自己爭口氣,真的很難,就如同凡人國度中有科舉制度,看似公平,可那又算什麼公平?!」
「普通人哪有什麼機會看書,僅僅是果腹,便用盡了一生精力!」
「可要是換一個思路,考不進,難道還打不進嗎?」
雷萬里眼神複雜了起來。
他明白陳文的意思,也明白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不外乎加入青冥宗,從此地位翻天覆地,甚至日後成為紫府,回去站在那些老傢伙面前問一句為何不救?
但是......
想想家族中那些整日奔跑,快樂無憂的後代孩童們,自己...真的要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生活嗎?
為了自己的委屈,毀了一家族人的未來?
陳文看出他的掙扎,繼續道,
「萬里兄,曾經我也是被父親奪舍之人,又何嘗不懂你的難處吶?」
「我只說一句,你那家族中可有人懂你的委屈,可有人為你報一句不平,憑什麼...要以你的委屈為代價?」
此言一出,雷萬里沉默了,閉上了眼睛,內心陷入掙扎之中。
陳文見狀心中一喜,穩了!
看樣子雷萬里有加入青冥宗的想法了。
其實他沒有邀請雷萬里加入青冥宗的打算。
青冥宗也不會收他。
青冥宗弟子只有一種,從小自己培養的。
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只要能出秘境。
這傢伙就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雷萬里終於睜開眼睛,目光再無掙扎,揮手讓火靈將氣勢收回,道,
「我承認,我心動了,但我終究是雷家之人,不能背叛雷家,今日看在你曾被父親奪舍與未曾作惡的份上,我不......」
陳文聽著他的話眼睛漸漸亮起來時。
突然一道火柱從天而降將他的話硬生生打斷。
隨後,楚風聲音響起,
「景文兄,就是現在,快動手!」
艹你大壩的,你以為你披了層楚風的皮,老子就不知道你是雷家碟子了是吧!
陳文心中狂罵,臉都快綠了!
果然,下一刻。
雷萬里突然面色一沉,身上殺氣騰騰,冷聲道,
「哼,原來是想要以語言分散我注意力,死來!」
說著,他看也不看那道火柱,飛身朝陳文撲來,拳間隱隱傳出陣陣風雷之聲。
而楚風的火柱,只是被那二階火靈一吸,便吸入口中,留下一抹余煙。
楚風:「......」
陳文:「......」
下一瞬,一道恐怖的威勢自二階火靈體內爆發,瞬間將二人席捲。
動彈不得!
楚風苦笑一聲,
「景文兄,抱歉,剛剛村...我看錯了,沒注意到這裡還有個築基。」
現在說道歉還有什麼用!
陳文望著眼前大的拳頭,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也知道,剛剛楚風故意提了一嘴,村,就是想告訴他,是那位老爺爺在搞事。
尋常人哪有那麼多嘴瓢啊。
他微微一嘆,
「吾本以為此生都不會用此招數,沒想到,還是到了這一步......」
事到如今,以他的超級智慧,推算出來的活命之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使用超級力量!
他心中默默運轉饕餮血身訣。
下丹田中的道道血氣涌動,匯聚至全身。
下一瞬。
他突然猛然拔高。
整個人如同吹氣球一般膨脹起來。
眨眼間。
便化作一頭凶獸,其身形龐碩如岳,巨軀通體覆著暗黑金鱗,鱗甲泛著凶戾血光,一動便如山嶽碾動,震得虛空微顫。
頭生猙獰彎角,角如玄鐵澆築,面似凶獸卻帶幾分詭譎,雙目赤紅如熔火,瞳中翻湧貪慾與凶煞,口鼻寬闊如深淵巨口,獠牙交錯如利刃,齒間隱有凶煞之氣繚繞。
腹大無朋,四肢擎天立地,周身煞氣滾滾如墨,僅憑巨軀威壓,便壓得天地失色,萬物俯首。
凶、霸、貪、巨四字盡在一身!
剎那間,雷萬里立刻止住身形,面露驚疑。
楚風驚駭莫名,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瞬間暴退百里。
就連二階火靈,本就暴躁兇猛的情緒也產生了一絲波動。
不管他們如何。
陳文此刻只覺自己好極了。
如同一直縮在箱子中,突然一朝釋放。
在變身後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後悔沒有早實驗一次。
否則,這趟秘境之行,他早就開啟「不吃牛肉」模式了!
只因變身後,他發現自己竟來到了築基期。
築基的感覺有些微妙,就像是站在山頂俯瞰一般,天地遼闊任我游。
這不是錯覺,而是整個人升維了。
從紙片人變成了3D人!
他能夠感受到此間世界已死,有種悲涼之感。
能看到自己頭上密密麻麻的金線,有的比較粗,有的比較細,有點明亮,有的黯淡......
因果線!
這個詞語在他腦海中浮現。
「原來......這就是築基麼......」
陳文喃喃自語。
卻傳出一聲如嬰啼一般的叫聲,
「咿——」
聲音穿魂透魄。
雷萬里只覺自己被一錘子狠狠砸中腦袋。
「嗡~」
腦海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栽楞楞的。
一口心血猛然噴出。
就連那二階火靈亦是浮現出痛苦的神情。
一階中品的火靈們直接紛紛爆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一團團火毒粹,散落四周。
上品的亦是萎靡不振,無法再戰。
楚風跑得快,才沒有被殃及池魚!
陳文心中輕嘆,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