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打擾龜靈沉睡。
陳文清點起了此次戰鬥的收穫。
那些戰場中的收穫都已經讓硃砂安排人去收斂了。
而那位肖元肖將軍的儲物袋,早在他自爆中損毀。
僅收穫一道地煞氣,他是被賞賜的修為,被他融入了練體之中。
名為血戰煞。
就是越戰越勇,傷勢越高,戰力越強。
本來他應該能贏的,可惜,地煞期位格不如自己的,反被克制,無法發揮。
怪不得他憋屈的都自爆了。
換成自己也憋屈得不行。
真正的收穫是那百萬軍士的儲物袋。
尤其是那逃走的三人,就連甲盔都被自己吞噬,儲物袋更是早早的就留在了他的胃中。
他直接批量查看,神魂分縷探入其中。
卻發現這些人窮得可憐。
靈石沒有,靈材也沒有,大部分儲物袋中只有一些換洗衣物及雜物,最多的是兵糧丸。
這種連辟穀丹都比不了的東西。
辟穀丹是吃一粒一月不食。
兵糧丸卻是只能頂三天。
完全就是拿大量的糧食萃取精華,凝結而成。
根本不需要任何煉丹技藝,隨便來個有靈力的都能做到。
輪到那三名築基後期的儲物袋後,陳文才展露了些許笑意。
身為二階陣師,輕易地便破除了他們的禁制。
三人的儲物袋裡面,共有十餘塊二階靈材,三柄靈器,以及一些玉簡書籍。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更何況二階靈材,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了。
陳文掃了一遍玉簡後,頓時嫌棄地丟到一邊。
他們的功法果然與青冥宗的功法大相逕庭,講究一個悟字。
從鍊氣就開始悟。
悟天地之理,悟自然之道,悟自身,最終選擇一條路踏上去。
然後就朝著這條路死磕。
地煞氣並非是得到什麼用什麼。
而是悟了什麼道,就選用什麼地煞氣。
這種功法已經落後時代了。
還是他的紫金之道好,練氣期就是拼命積攢法力,修行法術。
用什麼地煞氣,就悟什麼道。
到了築基,直接借著地煞氣,悟道,索取天道之理。
你自己悟的再好。
能有天地造化出來的東西好嗎?
顯然是不能的,除非你天縱奇才,能夠直接將天地之理完全複製出來。
但那種天縱奇才又能有多少?
反正陳文不認為自己能做到這一步。
轉瞬間。
他來到了朱家所在。
本來他們家族是居於京城附近的一座仙山上。
投靠了陳文之後。
便連同靈脈一同搬遷至了青池附近。
陳文來到後,直接落至他們族內腹地。
一座九丈祭壇,立於其中。
主體為玄武岩製成,台上刻滿扭曲的血色祭文。
若不用細看,恍惚間還能看到祭文間似乎蠕動著細小的屍蟲。
祭壇上有一尊三足巨鼎,鼎身處遍布惡鬼巫神獰像,鼎口翻湧幽綠火焰。
鼎前橫放一張黑玉長案,中央嵌玄鐵鎖鏈。
祭壇四周環繞立三十六根石柱,柱上雕骷髏幽魂,每根柱上各盤坐一名有朱家血脈的練氣一層修士,皆閉目沉睡中。
祭台下方有朱家所有族人,築基共有三人,其餘皆是練氣,其中有面色忐忑者,有心有戚戚者,有狂熱狂喜者,不一而足。
硃砂早已等候多時,見到陳文後,立即迎了過來,恭敬地道,
「院長,祭台已準備完畢,您那玉簡捏碎後,這祭台上便出現了這些幽魂巫神圖和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開始吧!」
陳文抬手打斷,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之前給硃砂的那個玉簡中,便是他設下的祭文咒術。
如今巫鬼道斷絕,祭壇禁立。
唯有以祭文相附,才可成壇。
硃砂恭敬應了一聲,「是。」
隨即回到族人身前首位。
陳文立於祭壇之上,掐訣念咒,
「起咒!」
只見天空忽然烏雲密布,仿佛被人遮住了眼。
隨即那石柱的三十六人忽然面色一變,紛紛露出猙獰之色。
他們七竅開始冒出血氣。
血液凝聚於壇上,為這祭壇更添三分詭異血腥味。
但其實也確實很血腥。
巫鬼道就是這樣的,以血腥、詭異、粗獷著稱。
下方,朱家子弟之人頓時感覺一股無形的寒氣撲面而來。
不禁地打了個寒戰。
血氣匯聚於祭壇面上,如同一條河流。
「祭拜!」
隨著陳文一聲呼喊。
硃砂立即帶領族人開始登壇。
一步三拜!
一拜血脈,二拜祭壇,三拜陳文!
第一步,血脈呈現。
第二步,祭壇發出嗡鳴。
第三步,陳文莫名的升起一絲感應,自己的僕人們正在拜祭自己。
他們在向自己宣誓忠誠。
九丈祭壇,共九十九層台階。
一層台階一步距離,拜三拜。
隨著他們腳步前進。
顫慄感越來越強烈,在他們心中浮現一道身影,僅僅是看到他的腳,便有一種臣服感。
那身影溫潤如玉,卻又讓他們提不起勇氣面對。
他們周身的血脈愈發凝實,宛如實質。
待九十九步後。
他們的眼中僅剩下忠誠!
祭壇上的祭文漸漸浮起,落於血脈洪流之中。
每烙印一道,他們便感覺心中的那道身影離自己近了一分,清晰了一分。
他們則愈發的戰慄,恐懼、敬畏,始終融於他們心中。
硃砂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他沒有提出來,強忍著繼續往下走。
血脈咒契應該就是這樣的,主...院長沒必要騙自己。
自己這段時間查了不少資料,那些祭文。其中表達的含義確實是咒契、束縛的意思......
他的懷疑開始消散。
終於,所有人站在了祭台上。
看到了心中的那道身影。
陳文!
他坐於玉案之上,目光平靜的俯視著眾人。
沒有人下令,眾人自行在那目光中跪下,
「拜見主人~」
就連築基中期的硃砂眼中也僅剩下了狂熱。
這是不正常的。
因為血脈咒契雖然讓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陳文的意志,始終忠心於他。
但他們還有自己的想法,會複雜,會背叛,會猶豫......
待陳文死後,只要他們的修為超過陳文,他們就能擺脫陳文血脈的控制。
然而此時,他們一個個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意志,眼中僅剩下陳文,僅剩下忠誠。
這就是陳文為何要相隔那麼長時間才舉行血脈咒契的原因。
他要把祭文徹底掌握,這樣才能搞一些小動作。
比如在咒契中添加一些條件,放棄一部分自我控制,絕對忠誠、絕對服從、絕對奉獻......
這種小動作很淺顯,若換做巫鬼道盛行的地方,肯定會被質疑。
但誰讓這裡是小世界呢,誰讓巫鬼道已經斷絕了呢?
他們不懂這些,就給了陳文可乘之機。
一死俱死!
從今以後,陳文迎來了一個家族的最忠心的僕人。
倒不是陳文喜歡搞些小動作。
只是他不放心硃砂。
此人先前背叛湳禾界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猶豫。
就連血脈咒契都能夠答應。
可見此人心性堅毅,城府極深,絕對是個野心勃勃之人。
今天他能夠背叛湳禾仙朝,他日就能夠背叛自己。
哪怕是有血脈咒契,也不例外。
修仙界之中,法術五花八門。
血脈咒契的解法也不是沒有。
到了現在,他終於安心了。
最起碼,現在硃砂這一家再無主動背叛的可能。
「祭成!」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血脈洪流融合著祭文,湧入在場人的體內,隨著他們的血脈,代代相傳。
祭壇轟然倒塌。
陳文早有準備,將所有人接住,送至下方。
「多謝主人~」
眾人齊齊跪下,高呼。
陳文頷首,
「以後叫老爺即可,去吧,好好修煉,莫要讓我失望~」
「是,老爺~」
眾人又是一拜,這才散去。
陳文將硃砂留下。
「硃砂,跟我說說,先前你為何那般輕易歸降於我?」
硃砂狂熱的眼神中流露出幾絲慌亂,毫不猶豫直接跪下請罪,
「請老爺恕罪,我朱家藏有關於青冥仙宗的一些記載,知曉青冥仙宗乃是修紫金之道,屬下想通過老爺為跳板接觸此道。」
「就這?」
陳文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硃砂是有什麼遠大的理想、圖謀。
結果就是想給家族和自己換一個道途。
硃砂道,
「老爺有所不知,玄門上宗修行服氣之道,講究悟性,屬下已經六百餘歲,可依舊停滯於築基中期,難有寸進。」
「道基【城旁土】,掌地脈山川之力,移山填海之神通。」
「可玄門上宗一個悟字,難如登天!」
「上宗封鎖各種典籍,我等連一些尋常知識都需要自己悟,這是要將我等封鎖在湳禾界,修為封鎖在築基。」
「現如今我朱家僅有四名築基,那三名中,僅有一人是靠自己修來的,練氣弟子也整日想著入朝為官,不勞而獲,不思進取,如此以往,我朱家便淪為湳禾界諸多家族一般,泯然眾人矣。」
「朱家可以衰落,但不能從我硃砂手中衰落,所以,屬下想為主家再尋一條通天路......」
聽完後,陳文不禁有些唏噓。
早說是這般原因,自己也就省得大動干戈了。
都怪硃砂,降的太輕易了。
讓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啟動了。
不過,總歸結局是好的。
他確實為家族找到了通天路。
現在他的家族中,再也沒有想要不勞而獲的了,大家都只有一個念頭,忠誠!
一個家族最需要的是什麼?
凝聚力!
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心思。
也可以說得上是一條心了。
給朱沙安排好下一步工作。
擴張!
要這湳禾界的每一座城中,除了湳禾京城,其餘的都要有青冥書院。
每一座城市中都要有絕弦影殺陣(青春版)。
如今,湳禾百萬玄甲軍已滅。
正是擴張的大好時機。
那些原本湳禾仙朝的王公貴族、世家大族,肯定會悄悄地來投靠自己。
他們這些人都是牆頭草,根本沒有忠誠可言,只有利益使然。
簡單來說,誰強,他們就為誰效命。
這些人陳文不要求絕對忠誠,只要求投靠自己就行。
待日後,此間事結束。
自有青冥峰的人來入駐,那時,自己這個院長之位就要交出來了。
從攻城掠地轉變為協助青冥峰人,換天!
這些忠誠的不絕對的人,在那時會迎來他們的清算。
但是現在還需要他們的力量、資源、威望。
硃砂對這一套很熟悉,畢竟之前的三十六座青冥書院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
拉攏每一座城中的世家人物,給他們一些職位,讓他們出資出力。
唯獨不好的就是老爺吃...殺得太乾淨了。
只能找到一些自主修煉起來的練氣期修士,一旦湳禾來襲,毫無反抗之力。
幸好有老爺研發出來的陣法。
才能夠免受大敵侵擾。
總有些認為山河破碎,青冥書院乃是不共戴天之仇敵的英勇俠義之輩前來襲擾。
他這段時間就是在不斷奔波遊走於各個書院之間。
如蚊蟲叮咬,令人不勝其煩。
如今還要再擴張,豈不是雪上加霜?
他猶豫了一下,向陳文稟報了此事。
陳文輕笑搖頭,「不過是些跳樑小丑罷了,之所以他們還敢出現,是因為你不夠狠!」
「下次他們再出現,不必急著將他們擊殺或者驅趕,而是儘快調查出他們的背景。」
「凡與青冥書院為敵者,一律列為魔道,抄家滅族,伐村屠鎮,不留活口,然後再宣稱,他們被域外天魔所寄身,罪無可赦!」
「之後專門培訓一些人,讓他們分散到各個村中、鎮中,宣揚青冥書院的美名,青冥書院的名聲從底層開始轉變。」
「殺到他們不敢來,殺到凡是知道青冥書院是域外來的這些人斷代!」
「可這般的話......」
硃砂眼皮一跳,有些心驚。
這是要放棄現在活著的數代人了。
陳文轉過頭凝視著他,
「不錯,就是要放棄他們,不僅如此,待青冥書院名聲傳好後,其餘城池的青冥書院職責便改變了,不再是什麼學生都要了。」
「而是僅收取7至9歲的有靈根的孩童,雜靈根為雜役,下品靈根以上者為普通弟子,中品上品靈根,送至青池專門培養......」
給硃砂詳細講述完之後。
陳文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怪異感。
自己不就是被這般培養起來的嗎?
那自己修行的功法......
嗯?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