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感覺到的渺小,不是天道的渺小,而是自己的渺小。
那一串串「道理」、一層層「道果」,幾乎鋪天蓋地。
他有種衝動,想要衝上去咬一口。
只需要將那一道「道理」全部吸收,最起碼他的神通能夠進入小成甚至大成境界。
然而,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他相信自己敢上去咬,恐怕會直接沉迷於「道理」之中,瞬間道化。
他只敢尋找一些邊角料進行消化。
然而,邊角料太少。
到處都是層層疊疊的大傢伙。
到最後,他只能無奈地退出悟道。
這次的收穫更少,僅一點。
鴻宇大陸太大了,天道太強了,掌握的道理也太大了。
根本不是他這個層次可以吞噬的。
又或者說,那些小的都已經被人搜颳了個乾淨。
畢竟,自凡心天尊下了詛咒之後,凡人暴增,修士也暴增。
但資源就那麼點......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陳文終於明悟,人只能靠自己!
若想要用這般手段來提升神通,無異於痴人說夢,恐怕壽命用盡也難以提升至圓滿。
他看了眼造化鏡,此次閉關共三天,花費近8000貢獻點。
8000貢獻點只提升了神通的一點熟練度。
簡直是虧到了姥姥家。
他終於明白,為何其他青冥宗弟子都在小世界中了。
想來是此處已無讓他們吸收的道理。
選一個或者數個小世界,融合自己同源的地煞氣,然後進行悟道。
待自己成長的差不多了,再回來鴻宇大陸,嘗試吸收那些過大的「道理」!
那麼,讓那些催熟的築基弟子去填線,會不會也有想讓鴻宇大陸繼續成長,繼續滋生道理的作用?
陳文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他想了想,或許有可能。
但修為還是不夠,格局無法打開,或許這只是其中最簡單的、最淺顯的目的。
他不再猶疑。
直接拿起造化鏡,翻到法術界面,篩選吞噬及魂道法術,再篩選二階中品以上法術。
頓時,數百道法術顯現。
陳文看也不看,直接全部兌換。
又篩選木道法術,依舊是先前那番條件,這次不能不看,全部兌換了。
精挑細選了一些極品法術,能夠配合自己的功法的進行了兌換。
他已經理清了思緒。
自己的道路便在這些法術之中。
當然,悟道也不能停。
也要繼續搜刮其餘小世界的地煞氣,不僅僅是為了多一個方式提升神通種子。
更是為了神通的上限。
一個青冥界的地煞氣,增加了 他的墨沼寄魂神通的兩成上限,他可沒有忘記。
其餘小世界就算弱一點,也有個半成一成的吧?
總之,就是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而且他比別人有個優勢。
他可以通過修煉法術來提升神通。
法術修煉的多了,又懂得多,實力也強了。
總比把貢獻點砸在造化鏡中強吧?
他的貢獻點完全可以全部用在增加自己的底蘊上面!
就在這時,忽然造化鏡中彈出一則訊息,
【宗門執法堂提醒你,你的行為異常,請立即到宗門執法堂接受檢查,並告知異常行為緣由!】
陳文驚異地看著那道通知,是自己兌換了太多法術導致的嗎?
他思索著,順手又兌換了一道法術。
【叮,兌換失敗,您的權限已關閉,請到執法堂解除限制!】
呵呵~
陳文搖頭一笑,果然,造化鏡是受到監管的。
自己兌換法術都能受到監管,那發的訊息能不能被看到呢?
答案是肯定的。
他將兌換出的法術玉簡全部收起,前往執法堂。
剛走出洞府,就見迎面走來兩個黑衣法衣的木頭人。
之所以說是木頭人,倒不是因為他們是木頭做的,而是因為他們雖然舉止看起來像是個正常人,但面上無絲毫表情,眼神中無一絲情緒。
「陳景文,請隨我等前往執法堂接受檢查。」
領頭之人語氣淡漠的開口。
陳文點了點頭,「好,不過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麼檢查?」
領頭之人依舊淡漠的道,「檢查你識海中的禁制,以及驗明你是否有私自售賣法術的行為,最後,闡述你異常兌換法術的行為原因。」
陳文聞言沒有意外,點點頭道,
「走吧~」
那二人直接一左一右,來至陳文身旁,帶著他踏空前往執法堂。
陳文眸中精光一閃。
這二人顯然是修的無情道,但是方才來至他身前時,他本以為這兩人是練氣弟子,周身沒有一絲氣息散發。
但直到了這兩人帶著自己飛起來。
陳文才驚覺他們是築基,而且跟自己修為一樣,都是築基初期。
無情道......這麼厲害嗎?!
他心中有了一絲好奇。
若是無情道的功法法術這般厲害,似乎加入無情道也不是什麼壞事......個屁呀!
無情二字就是最大的壞事!
並非他前世在爛柿子中看到的什麼缺失愛情之類的。
無情便是什麼情緒都沒有,唯有一顆向道之心。
修無情道能修出來點東西的,本身思路與常人都已不同。
如人族與妖族,這是本質不同,更有仇怨存在,人殺妖,乃是天經地義。
但修無情道的卻不這麼認為,他們認為天地萬物平等,皆可以靈相稱。
而靈與靈之間,沒有任何不同。
哪怕是築基的靈與鍊氣的靈,亦是相同。
因此,無情道的統領者,必須是有情人,而且他們修的功法中,必然有操控之法!
陳文可不相信這些無情道修成了的人,會把青冥宗弟子與其他人區分開。
讓他們替換成天道,必然是能夠被青冥宗掌控的。
如果無掌控之法,那讓他們替換成天道又有什麼意義?
不過片刻,三人便來到了執法堂。
與青冥界的青冥峰不同。
在鴻宇大陸青冥宗,每一峰的道場中,都有執法堂。
陳文感覺自己仿佛進到了一群機器人的屋子裡。
簡直就像複製粘貼一樣,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樣的。
只有靠容貌修為衣裝區分不同。
來給陳文做檢查的,是執法堂的副堂主,一個築基後期的大修士,明威。
檢測倒也簡單,只是拿出一塊玉簡,打下法術。
陳文腦海中的禁制便忽然響應起來,與那位玉簡產生了呼應。
產生呼應之後。
陳文明顯感覺到自己周身的肅殺之氣淡了不少。
隨後,明威又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石。
他道,
「此乃問心石,紫府之下,絕無欺瞞可能,莫要說謊隱瞞,否則後果自負。」
陳文心中無鬼,自然坦然。
將手至於問心石上。
明威問道,
「陳景文,你可有將宗門法術以各種行為外泄他人的想法或行動?」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陳文,仿佛是要把陳文看透。
陳文感覺自己的情緒正在被他感知,問心石上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的周身檢測。
陳文搖頭道,「無!」
問心石之上,毫無波動。
他又問道,
「陳師弟,請闡述你兌換巨量法術的目的原因。」
陳文想了想,在周圍氛圍愈發緊張的環境中,淡淡開口,
「修煉,變強!」
溫馨時依舊毫無變化。
至此,周圍的氛圍驟然舒緩。
鎖定在他身上的數道神識如潮水般撤去。
明威收起問心石,淡淡道,
「你可以走了,權限已解,但暫時無法兌換法術,宗門不允許太多的法術玉簡同時存在外界,待你將玉簡全部消耗後,方可兌換。」
陳文聞言眉頭微皺,宗門這一操作太耽誤事了。
到時候自己修完這些法術,豈不是還要來一趟執法堂解除限制?
那自己修了多少法術,不都不在他們掌控之中?
看來近些年中還是要想辦法找一些法術的來源。
皇宮中應該有不少法術吧?
陳文一邊離開,一邊若有所思著。
出來時。
他沒有停留,直奔空明寶蓮那裡。
得回去了。
此次出來十多天,不能說一點收穫沒有,也可以說是浪費了十多天。
如今,湳禾界還算穩固,他才能抽點時間出來。
但也不能離開太久了,青冥書院的地位還不穩固。
正當他想要離開時。
忽,有風起!
天降殺機!
陳文只覺呼吸一滯。
明明他已經不需要靠呼吸來生存,但還是心中一悸,激起了本能反應。
他猛然轉身,望向後方空無一物的天空。
雖無一物,可他明顯感覺到那裡在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看守傳送陣的江澄目光中極其艷羨,望著那片天地,喃喃道,
「又有人要紫府了,真好~」
「這是突破紫府的徵兆嗎?!」
聽聞他的話,陳文只感覺十分離譜。
突破時,天道居然會降下殺機主動針對?
陳文又不急著走了,他乾脆扯了兩張椅子,倒了杯茶,邀請江澄一起來觀看。
江澄擺了擺手,
「這麼多年,我已看過多次,看看再多,自己也無突破希望,不看了,師兄若是有需,可以叫我。」
說著,他一個縱身,離去了。
陳文並未在意他的離去,只是輕搖頭。
心中微嘆,做人一定要有夢想,如果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誰說被催熟的就不能紫府了?
既然我的身軀已被壞,那就換個身軀不就行了?
想當初陳破朗那種手段,不就恰恰適合江澄!
他能夠看出江澄本性不壞,心中還有自己的良知。
生於青冥宗,這是極為難得的。
但是,生於青冥宗,有這種品質是極為悲哀的。
在這個世界上,你可以當個好人,也可以當個壞人。
但千萬不能當個不好不壞的。
好又沒有多好,壞又壞的不徹底。
最終只會內耗自己.....
...
空中,天道殺機愈發明顯。
才知曉此次紫府者為劍峰弟子,名為徐峰,上品金靈根,師從劍峰副峰主祝長青門下,已七百餘歲。
七百多歲才突破紫府?
上品靈根?
他不禁想到自身。
自己要多少歲時突破紫府?
但仔細一琢磨,反而覺得合理。
神通種子難以圓滿。
就連自己掙扎到現在,也不過是才將將入門。
而且鴻宇大陸的道理無法供人吸收,只能向外尋求發展。
吸收其餘小世界的地煞氣,又會讓神通種子的上限提升。
換做是誰,都要拼命積累。
七百年,想來是積累夠了。
突破紫府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陳文在此處坐了三天,空中依舊是那般激盪。
直到第三日,才有了些許變化。
天降冰雨,寒意逼人。
陳文本並不在意,區區冰雨,築基法軀早已中期,何懼之?
而且,那冰雨主要集中在劍鋒那裡,周圍只是被風暴偶爾飄散來幾粒。
但當一粒冰錐拍到他的臉上時。
他猛然發現,不對勁!
他捏起一粒冰錐,用力一捏,冰錐碎裂,卻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蔓延。
那股奇特的力量,竟然直接影響他的心境,讓他升起一絲愧疚的念頭。
雖然玄黃煉心訣一磨就消失了。
但那股念頭確確實實的存在過。
陳文這才恍然,原來這麼陰的牢天居然不是青冥界特有。
他沒有阻攔冰雨的降臨,繼續感受了一番。
愧疚、不安、害怕、擔憂......
種種情緒交織而來。
仿佛自己修煉至今,就是個錯誤,愧對天地,愧對於眾生,應當立即自裁,還道於天,以償罪孽!
不過對於玄黃煉心訣來說,都是零食。
這一部從老爺爺那裡得來的功法,救了他無數次!
只是如果是正在突破時,突然來這麼一遭,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他只是在外圍,被波及了一點點,才有這般反應。
他目光落在漫天冰雨包圍的那座山峰上。
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組合著冰雨。
並非法術,並非玄妙。
凌厲、肅殺、純粹!
那就是神通嗎?
不再是跟隨法力一同才能施展出來,而是猶如本能一般,形成了類似於領域,或者屏障的存在。
無需主動釋放,便將危險阻隔於外。
那股力量很強大,冰雨落於其中,便被瞬息斬碎。
築基修士根本無法靠近那座山峰。
周圍有數十上百人林立圍觀。
無一人說話,皆是面色凝重。
陳文卻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那道神通......太單一,太純粹,而且...並未圓滿!
這兩個發現讓他升起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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