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為結因緣來此。
也就是說,此處定然是跟那些禿驢有關係。
要麼,是它們有所隱瞞。
要麼,便是它們也不知道。
但仔細想來,跟它們朝夕相處的妖皇跟佛域有關係,它們豈會不知?
而且它們不知道這股力量屬於何人麼?
自己一個築基看不清,它們都妖王了,還看不清嗎?
因此,它們竟然是在隱瞞著什麼。
雖然被反懟了回去,那兩位妖王卻並未露出什麼惱怒的神色,也有可能是無力惱怒。
萬毒妖王繼續追問,
「難不成你就要在此地等死,若有手段快用出來吧!」
「是啊,小友,救妖一命,勝造七級......去他媽的浮屠!」
惑心一開口,便有濃重的佛味,雖然及時反應了過來,但還是被陳文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搖了搖頭,道,
「我是人,不是妖。」
「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吸引來此地,但,想來應該無事。」
「否則,我宗那些前輩帶出去的妖獸靈獸都已躁動來此了。」
「既然它們沒來,那就說明你家妖皇做的這件事並不想讓青冥宗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怕什麼,我身上有師傅保命印記,有宗門魂燈之引,我敢肯定,我死不了!」
陳文話語十分自信。
那兩位妖王對視了一眼,有些陰沉。
人類當真是狡猾,不好騙!
本想讓那小子叫來幾個紫府來當替死鬼。
卻不想三言兩語間,那小子就反應了過來,並察覺到了不對勁。
妖皇本就被青冥宗攻至重傷,壽命將近,好不容易留下子嗣,卻又被佛門那些禿子暗算。
如今妖皇子嗣正在被度化,一旦完成,他們青冥妖族的命脈再無!
妖皇無奈,但也只能用尋常妖族的命去填坑,以妖血反污那道度化之力。
卻不想,反而引動了暗算其子嗣的那位存在的後手。
那位存在已經不滿足於僅度化妖皇子嗣了,更是要將整個青冥妖族給度化了。
這些妖獸排隊落於深淵,實際上是被那股度化之力吸引。
妖皇強撐重傷之軀,在下方將一個個妖族接引於其龍珠洞天之中。
就連妖皇也只能勉強強撐。
待到沒有妖族分擔,便是妖皇子嗣徹底被度化之時,甚至也是它們逃不掉的命運。
這度化之力,實在是詭譎。
明明施展手段之人遠在外界。
可卻能夠蠱惑妖心,甚至始終無所耗。
只有一個辦法,找一些強大的存在分擔這度化之力。
人多了,力量自然分散。
逐個磨碎,才能成功。
惑心思索了一番,既然套路行不通,那就只能坦誠相待了。
它將此事原委盡數道出。
隨後無奈的道,
「小友,我二妖絕不是想要誆騙於你,確實是想要求助於青冥宗人。」
「只是想要讓你引來幾位道友前來解圍,別無他意。」
「而且,就算你的保命印記破碎,也只能替你擋一時,屆時,你家長輩來了,也照樣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僅能自保,能不能再有餘力救你,還是未知。」
「如今,我等只能竭誠合作,共渡難關,而且......你也不想青冥宗多出一些大敵吧?」
陳文聞言,目露思索。
確實。
這些妖王若是加入了佛域,定然是青冥宗的大敵。
而且還有那妖皇子嗣。
龍珠洞天?
妖皇是龍?
妖皇子嗣,那自然也是龍。
他忽然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聞,有人在青冥山脈中見到了龍。
他還派江無眠去山脈中尋找,卻一無所獲。
原本以為是謠言,卻不想是真的呀!
誰這麼牛,能跟妖皇生下子嗣?
只是還有些疑問縈繞在陳文心頭,暫且壓下。
自己為何會被牽引過來?
自己又不是妖!
哪像某兩個被堵在妖王后屁股後面的凶獸,連人性都沒了。
再將此事暫且按下。
另一個疑問又湧上心頭。
幕後黑手是什麼人?
金丹真君?
不像!
先前來時他就感應過了。
若是真君,自己絕無反應過來的理由。
哪怕是這股力量被兩位妖王分擔,也不是自己能夠抵抗的。
最起碼不是像這般,給自己升起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執念。
他深刻體驗過真君的勾連之法,那是發自自己內心的想法,認為自己本該就這樣做。
這道力量,更像是霸道的,不顧一切的,強行讓自己升起執念,要來此地。
這二者有本質不同。
它與自己原本的想法衝突了。
卻只是強勢的壓制。
也就是說,對面施展著度化之法的人,不是真君!
更何況他連干此事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青冥宗發現一般。
像是想來打個秋風,但遇到了阻礙,又不想放棄,強撐著的狀態。
更有可能是一個紫府,也就是佛域的金剛境界,其手中應該有一件針對此方面的強勢法寶。
才能讓重傷的妖皇都束手無策。
讓兩位妖王都費盡心力抵抗。
或許不是那法寶太過強勢,只是佛門的這種度化手段太過詭譎,它們不知道該如何破解。
通過剛剛的對話,陳文已經確認了,這些妖獸的智商並不高,至少沒有人類的腦子那麼活絡。
沒有能力和手段對抗這些詭譎的力量也是合理的。
但他不同。
他身上有著連天道都忌憚三分的東西——血怨之氣!
陳文笑了,他找到了解局的辦法。
既不用找師傅他們過來。
也不用自己付出什麼。
只需要去深淵內走一遭就可以了。
他不是想度化自己麼,那就給他度!
度了之後,不要後悔就是了!
他沒想到,原來解法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他不再理會那兩個妖王。
人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種族不同,更是連半句都不敢多言。
現在只剩下唯一一個難題了,等會萬一那個紫府惱羞成怒了怎麼辦?
這是個大問題。
萬一給他傷害造成的過大,不管不顧,直接跨界來收拾自己。
自己這小身板可扛不住他的一擊。
而且,就算對方不是真君,也應該是個紫府後期的修士。
否則,就算是重傷的真君,也不是他能夠算計的。
他不說話了,惑心和萬毒卻急了。
不說話是何意?認命了?
還是有了什麼解決辦法卻不告訴它們?
難不成真要看著它們被佛域度化?
他能看著,自己可不願入佛域!
有多少同胞都被佛域抓去做了護法、奴僕。
說的好聽叫護法,說的難聽點,就是個臭看門的。
而且,他們的手段實在詭譎。
曾有一些相識的妖友,再次相見時,卻變得十分陌生,往日友情不在,只剩下對佛域的忠誠。
滿嘴阿彌陀佛、普度眾生之類的屁話!
萬毒率先開口,
「小友,可是有什麼解決辦法了?」
「還請不吝告知,老夫感激不盡,定當重謝!」
陳文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自顧自的排隊向前走了一步。
惑心見狀更加確定,這個人類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見其對萬毒的誘惑不動心,眨了眨眼,嬌聲道,
「好哥哥~有何辦法,快與奴家分享一番嘛~~~」
嬌聲入耳,酥骨銷魂。
陳文渾身一哆嗦,玄黃煉心訣運轉得更快了,眼神中漸漸泛起迷茫、狂熱,鼻尖異香愈發濃郁。
這時。
【玄黃煉心訣熟練度+1!】
【玄黃煉心訣:MAX!】
一股奇異的清涼感湧入陳文心間。
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像是坐公交時,突然旁邊的人捂住鼻子說,誰踩屎了,然後確認了不是自己的那種安心感。
心境瞬間穩固,再無半點波瀾。
雖然那股奇特的勾鏈還在,惑心的勾引也還在。
但陳文已經全身而退,讓它們兩個狗咬狗去。
惑心的力量自然是弱勢一籌,不過片刻,便敗下陣來。
陳文撇了它們一眼,
「求人就這個態度嗎?」
「你...人類,我勸你好自為之!」
萬毒再也裝不下去了,齜牙咧嘴,一副兇狠模樣,
「信不信本座現在就將你毒倒於此,你就是有通天手段也使不出來!」
「是啊,小弟弟~」
惑心接話道,眼神中也泛出一絲玩味,
「本想我等有求於你,以禮相待,奈何你這人類實在是欺妖太甚,老娘勸你還是將辦法交出來,否則,哼哼~」
它並未因此而說下去。
但一身的紫府氣勢卻驟然迸發。
哪怕與那股牽引之力相抵抗,只能釋放出一點,也讓陳文如臨大敵。
但他絲毫不慌,咧嘴笑道,
「呵呵,殺我?」
「瞪大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身上是什麼!」
萬毒眼皮一跳,只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被眼前之人給磨完了,自己堂堂妖王,如此禮讓對方一個小小的築基,對方居然還如此侮辱於他。
實在是倒反天罡!
它嘶吼著,「人類,你當真不怕死不成?!」
隨即它身上散起陣陣毒塵。
陳文怡然不懼,站立不動。
惑心疑惑他為何如此有底氣,打量過去。
這才發現,其身上散發著一股令妖作嘔的氣息。
方才它們想要救妖皇子嗣心切,不曾在意,現在發現了一些端倪。
它連忙開口,聲音甚至有些發顫,
「等等,那人類身上怎會有那麼多血怨?」
萬毒的攻擊戛然而止。
它驚疑地向那人類身上望去,瞬間發現那人類身上濃厚的血怨之氣。
以它妖王之軀,也感到有些膽寒。
它連忙收回攻擊,後怕之餘不禁有些疑惑,
「這麼多血怨染身,按理來說你現在早就被血怨污了道基,化作一灘膿水,你死後之地也將成為一片死怨禁地,千年不散,可你...為什麼還活著?!」
陳文聞言卻瞭然。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沾染血怨之後會這樣。
怪不得楚風初見自己時那般驚慌。
原來是怕自己一聲不吭地化作膿水,形成禁地啊。
不過面對這兩位妖王,他倒是笑得很開心,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的自救之法嗎?」
「這便是了!」
「答案就在這了,你們可願抄?」
「別客氣,想要血怨就說,我這多的是!」
說話間,他法力透體而出。
只見一道道紫褐外又被一層猩紅之色包裹的法力落在身前的妖獸之上。
那股血怨之氣在法力沾到妖獸軀體時,瞬間分出一些,融入它們身體。
嗷———
哪怕它們被操控,也痛苦地發出哀嚎,眼神中多了一絲驚懼。
惑心和萬毒異口同聲地連連開口,
「小友,快收了神通!」
它們終於學會了好好說話。
陳文也怕自己的血怨消耗的太多,到時候不夠陰那幕後之人的,將法力收了起來。
他心中贊道,這血怨真是個好東西!
不僅人怕,應該說只要是生靈都會怕。
這個東西本質上就是生靈的怨氣凝結而成。
陳文篤定這些妖王沒有解決此物的辦法。
畢竟他們連更低一級的那度化之力都辦法解決。
甚至他們連殺都不敢殺自己。
血怨不會憑空消失,只會不斷轉移。
如果陳文在血怨的污化中死去,那麼他將成為一方禁地,生人免進。
但是他沒死,就如同一個行走的屎包,誰殺了他,他就會炸誰一身屎。
也是因此,他才會自己諧稱為拖把戰士。
陳文已經打算好了,待此事徹底過去,他定要養一灘血怨,想辦法隨身攜帶,遇到強敵就丟過去。
敵人見了我不僅不逃,反而向我攻擊?
我向他們丟粑粑(血怨)!
此時惑心與萬毒也在暗中以神念交流。
主要是萬毒在說,
「這小子一身血怨,嘖嘖嘖,我等還真沒辦法殺他,不僅不能殺,甚至連沾都不能沾!」
「他若是跳進去,被那幕後之人殺了,這一身血怨能不能跨界而去?」
「該不會這血怨還能留下來吧?要不我們先下手....也不對,反正不能讓他死在這裡啊!」
「怎麼辦,惑心,你說句話啊!」
「怎麼辦怎麼辦?我能怎麼辦?你煩不煩!」
「那血怨你都無法沾染,老娘又豈敢沾染?」
「妖皇還有妖皇子嗣都在下面,老娘豈會不知不能讓這小子死在下面!」
「可問題是,現在誰能阻他?」
見惑心如此暴躁,萬毒憋悶了片刻,還是試探地問道,
「所以......該怎麼辦?」
惑心沉默了一下道,「你千年前褪下的那一層皮呢,找出來給那小子套上!」
萬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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