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雖然法軀被擦除,但其實依舊在沉睡,毫無所覺。
皺起的眉頭是因為村長。
他本因耗費了大量魂力陷入沉睡。
卻忽有大禍臨頭之感將其驚擾。
擦除的速度並不快。
一息時間,也就擦除了雙腿。
老爺爺再也睡不下去了,猛然甦醒,察覺到楚風的現狀後,頓時大驚,
「這些魔崽子,竟如此不講道義,堂堂真君,竟直接對小小築基下如此殺手!」
他如何察覺不到這詛咒的厲害!
正是因為知道,才會如此驚怒。
雖然罵著,但是他沒有喚醒楚風的意思,而是自己接管了楚風的身體。
喚醒楚風沒有絲毫作用,除了增加一些聒噪之外,就是只能讓楚風做個明白鬼了。
他不顧一切,瘋狂燃燒本源,一道道陰冷之中又夾雜著玄玄正氣的魂力不斷翻湧,與巫鬼詛咒之力對抗!
本源魂力不斷燃燒。
但那股巫鬼詛咒之力畢竟是真君出手,他全力出手,卻只是擦除的速度放慢了些。
小腹、肚子、胸膛、脖頸......
隨著擦除的進度不斷推進,村長的神魂也在逐漸稀薄。
他終於忍受不住,從楚風的眉心撤出,看著那股擦除之力,眼中不斷閃爍。
現在他有兩個辦法。
一是放棄楚風,任由其被擦除死去。
但這樣一來,自己多年的經營就白費了,再想找一個這樣的氣運弟子很難,而且前期的成本太高,投入太大!
二是將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魂力本源徹底引爆,與抹除之力相對抗。
但這樣一來,就是在賭!
賭自己引爆本源魂力之後,能夠將那道詛咒擦除之力抵消。
賭楚風能夠及時醒來維持自己的肉身生機不死,並及時修補完畢!
賭楚風能夠找到大量魂道資源,並願意用到自己身上!
這賭的有點大了!
但......
村長想了想,楚風身上的氣運連自己都心驚,定然能活下來。
至於願不願意救自己?
這是個未知數。
楚風最近對自己多了很多戒備。
他猶豫了一瞬,那股擦除之力已經來到下巴。
他一咬牙,賭了!
轟!
他的本源瞬間被自己引爆。
轟擊在那股詛咒擦除之力上。
而其自己,則是僅剩下一點魂靈,落入楚風眉心泥丸,卻被楚風本能的吸納進了那冥冥之中,道基所在之地。
落於道基之中,化作那最後一品!
九品道基,就此成就!
但楚風的危機還沒度過。
那股抹除之力還在掙扎,似乎對沒有完成任務有些不甘。
不斷地想要將楚風剩下的軀體抹除。
下巴,勉強抹除。
嘴巴,如龜爬一般,艱難蠕動。
鼻子...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絲抹除之力終於消失。
楚風的軀體僅剩下鼻樑以上的部分。
時間在此處失去了意義,本應就此沉淪,直到剩下的法軀失去生機。
他卻猛然睜開眼睛。
楚風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的身體被掏空,一寸寸地被抹除。
「真是自己嚇自己~」
他輕笑著道。
卻忽然發現,自己怎麼發不出聲音?
想抬頭摸一下自己,擦一擦冷汗,卻發現自己沒有手。
他的神識展開,掃過自己。
卻猛然發現......原來不是夢!
他真的被抹除了!
有人暗算我!
不過還活著,準確來說是離死不遠了。
等他的最後一點生機耗盡,他就死了,最多也就是變成一道築基層次的神魂,拖著自己的道基,到處飄蕩。
一旦被人發現,就是給人送機緣的。
他驚慌了起來,在腦海中瘋狂地呼喊,
「村長爺爺,村長爺爺~」
「村長......」
他呼喚了良久,始終無人應答。
他本以為村長爺爺拋棄了自己,畢竟自己現在已經是個廢人。
但卻驚愕地在自己的道基中發現了村長爺爺的氣息。
村長爺爺......幫自己補全了道基.......
他心中悲痛萬分。
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懊惱,悲憤。
村長爺爺臨死前都在救自己,死之後還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幫助自己補全道基。
可自己居然如此揣測村長爺爺......
他本想就這樣放棄。
但轉念一想,村長爺爺臨死前都在幫自己,但自己卻連掙扎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他當即以神識勾連在旁邊飄蕩的儲物袋。
好在雖然不知道那人是以什麼手段暗算自己,但是他並未連帶著自己的衣服和裝備一同抹除。
他儲物袋中還有一些靈材丹藥,以自身玄妙煉化,可以勉強修補一下法軀,好在能夠延一下命。
「之後......或許景文能夠救自己!」
他心中想著,景文修的是木道,很多次見過他出手催生草木靈材,還有湳禾京城,他出手將那些官員的軀體催生成一灘雜亂的血肉。
但是既然能夠雜亂的催生,那也能夠有序的催生!
只是...景文還願意幫自己嗎?
他有些猶豫。
但隨即他便放棄了思考。
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不論如何,也要先試一試再說!
以神識包裹其中的丹藥,釋放出己火玄妙,將丹藥煉化。
只是可惜,己火穢煞雖然能讓他擁有強大的攻擊力和陰毒的手段,卻對治療己身絲毫作用都沒有。
只能靠著丹藥釋放出來的藥力,施展一些治療法術來維持自己的法軀生機。
他在不斷維持生機的同時,凝結出精血,施展血魂傳音之術。
此術是巫鬼道的血脈之術,可以憑藉有他人氣息的東西鎖定對方,並向其傳遞訊息。
他如今已經到了垂死邊緣,但還是咬牙施展出了此術。
一道血光穿過空間間隙,朝著遠方飛去。
「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喃喃自語,苦笑連連。
自修仙以來,無數次的瀕臨險境,無數次的險處逢生。
但這一次,是他最狼狽的一次。
什麼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陷入了絕境。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青冥宗的真人甚至真君對自己出手了。
這個世界太糟糕了!
他眸間閃過一絲狠厲。
若自己能夠活下來,定要努力改變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不再混亂,讓下修有生存空間,讓上修不再高高在上,讓人人都有平等的機會,讓......
虛弱讓他的腦袋有些昏沉,一直在胡思亂想。
但眼神中蘊含的信念,卻是那麼堅定...
......
另一邊。
京瑤真人面色古怪地從真君處歸來。
詭異!
太詭異了!
一個真君親自出手,咒殺一個築基小修。
居然失敗了!
也不能說是失敗,但是那個咒殺的娃娃,居然還剩下來一個頭。
真君說,他能夠存活的概率不足萬一。
但是謹慎起見,派自己回歸湳禾界,繼續尋找,務必要將那個頭找到!
她傳訊給自己的弟子,
「景文,書院弟子可有收穫?」
「回師傅,暫時沒......」
陳文剛拿出造化鏡回復,忽然面色一凝,旋即將剛剛輸入的字符又刪掉,重新輸入,
「師傅,我好像知道楚風在哪了,他讓我去救他......」
京瑤真人看到傳訊後,心中一震,不足萬一的存活概率,居然還是被其抓住了麼。
她當即回復,「立刻前往,將其擒...就地滅殺......算了,本座親自去,將其傳訊給你的內容一字不差的複述給本座!」
陳文見到這訊息之後也是一愣,看來楚風確實是將師傅給惹怒了啊。
他沒有猶豫,立刻將楚風的傳訊內容一字不差的複述,
「景文兄,抱歉,想來你此時應該不好過,其實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這麼做,還望見諒,如今我身受重創,命懸一線,唯有你能救我,景文兄,你我幼時相互扶持,兄弟之情已超越血脈,如願相助,感激不盡,來日定當厚報,功法、傳承,任你挑選,絕不食言,如願來,可來此地址,夢雲山脈最高峰下洞窟......」
將訊息發後。
陳文看著楚風說的話只想笑。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鼻涕進嘴了你知道甩了!
現在想起來自己是他兄弟了?
坑了自己這麼大一把,一句對不起就想蓋過去?
還想繼續坑自己?
若不是此番宗門順勢而為,自己現在已經被監管起來了,只等這件事結束清算,又或者乾脆直接丟給真君轉世之身,當資源使用。
再去前往救他,那就是嫌死的不夠快!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兩人是兄弟,可他對兄弟做了什麼?
一句話就要讓兄弟為他送命!
真是......可笑!
關鍵是自己方才竟然真的動了要去救他的心思。
他那氣運到底有多深厚?
若不是自己的心境已經破了三階,恐怕......
陳文想到此處,忽然有點忐忑。
其氣運如此之深厚,該不會死不了吧?
陳文坐不住了,我都醞釀好情緒了,你還不死,可就不禮貌了!
...
天外。
玄門寂空真君來至湳禾界外。
一身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飄然若仙。
身後有陰陽二氣環繞,腳下踏空,橫渡虛空而來。
只是其早已勘破生死的心境,此刻也是有些波瀾。
其以乾旋造化神通為根本,悟陰陽之道,具有顛倒五行、逆轉陰陽、起死回生之威能。
其雖悟得大道,但因道已殘缺,且道路有人,位置有限等等原因,年齡雖高,修為僅金丹初期。
但在修為不等於戰力,其陰陽二氣演化,威力驚人,尋常道途難以抵擋。
而且極難殺死。
由他來打頭陣,是再適合不過了!
他袖間藏著數百弟子。
雖然青冥宗極力掩飾,但湳禾界的情況還是瞞不住玄門。
築基之上不可入!
他帶的這些弟子皆是大限將至,無法突破,想搏一搏的弟子。
光靠這些人,自然是不夠的。
其中有一人是紫府,決心以分神進入其中。
其言自身弟子在此界死去,欲為其報仇,主動請戰。
寂空真君只是掐算一番,便知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真君機緣。
但玄門從不吝於給弟子機會,他願來,那就成全他便是。
忽地。
虛空中遍地生花,朵朵蓮花綻放開來,形成了一道陣勢,將寂空前進之路封鎖。
寂空揮袖輕笑著,「可是蓮心道友?」
「你打不死本座,也困不住本座,何必徒勞,不如坐下一敘,如何?」
「呵呵~寂空道友好自信啊!」
其中一蓮台上顯現一女子,不施粉黛,卻自有傾城之姿,她眸子流轉,推算一番,道,
「本座是留不下你,但可以留下一些想要偷偷進去的小白鼠~」
說著,她抬手一揮,蓮池將整個湳禾界封鎖。
角落處,有數百身影顯現,皆是身著玄門道袍之人,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後期,但皆被一朵蓮花堵住了嘴,動彈不得,連思緒都被封了。
寂空見了便知自己方才揮袖將他們送進去的小伎倆被識破了。
他心中微嘆,修為低了果然是處處受掣肘。
當初若是選個尋常道途就好了......
他面色不露聲色,只是語氣平淡的道,
「後輩自有後輩的事,蓮心,你真要與本座做上一回不成?」
蓮心冷笑,「此地是青冥界內,與你做一場又何妨!」
「倒是不何妨,在你地界又如何,本座乃正大光明而來,行正大光明之事,爾等若是想全面開戰,盡可以一同出手。」
寂空老神在在。
這也算是一種三宗爭鬥之間俗成的規矩了。
一對一,兵對兵,將對將。
若非真到了萬不得已,誰也不會主動選擇破壞這個平衡。
否則定然是群起而攻之,全面開戰。
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捲入戰爭。
這種戰爭,就算是金丹也會暫時隕落。
修為越高,越怕死!
因此,寂空很確信,對面的蓮心不會殺那些弟子,也不會有其餘人出手相助其圍攻自己。
只是想要掌握主動,定下此界內戰爭的規矩罷了。
蓮心也確實如他所想,不會殺這些人,殺了也不能給玄門造成什麼損失,反而還會髒了自己的手。
她道,
「既然寂空道友已經說開,那就定個調子吧,本座可以放爾等進入,僅可三人,不能超過築基修為,這湳禾界,便任爾等闖蕩,我青冥宗同樣不派人進去,不許築基之上出手。」
「若爾等能夠將我宗謀劃破壞,那便是爾等的本事,我青冥宗無話可說,但若反之,你襲擾我宗門,卻要付出些代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