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只覺自己正在被火燒,被金煉。
便是圓滿的饕餮之身,此刻竟也扛不住這粒丹丸。
他也算是知道這丹丸中有沒有加料了。
加了!
但是是加了一把火!
加了燕無歸的林中火!
陳文一吞下丹丸,就感覺自己如同一根薪柴,被不斷的焚燒。
丹丸中的精血,被強行煉入陳文體內。
腦後痒痒的感覺愈發強烈,伴隨著陣陣劇痛。
就像是有人強行拽住了他腦子中的一根弦,硬生生往外揪一般。
陳文這才明白,自己剛剛觀摩到的煉丹技藝只是皮毛。
真正的煉丹,在他服下丹藥時才開始。
他被當做一顆丹藥煉了!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渾身青筋乍現。
不是他能忍,而是一團火焰直接將他的氣孔堵住了。
這自然不是真君的惡趣味,只是因為此丹必須無漏才能煉成,漏了,林中火就帶著精血跑到外頭去了。
時間漸漸在他眼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腦海升起一股清涼感,意識都因此變得清明了幾分。
還不等他反應,一股龐大的爽感襲來。
他內視體內,看到五色靈根熠熠生輝。
五行靈根,成了!
由木開始輪轉,再到木結束,開始下一次輪轉,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這一刻,他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突破時能夠順利進入下一關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直接盤膝睡了過去。
直至三日後。
他才醒過來,只覺渾身舒暢,站起身,天地間靈氣瘋狂的湧入其體內,五行靈氣無一外泄,盡被其吞入丹田煉化。
他隨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法術非但沒有因為五行俱全的原因而削弱,反而法力更加凝實,威勢更盛三分。
陳文散了法訣,露出幾分笑意。
那一頓苦頭總算是沒有白吃。
他又打開面板看了一眼,頓時面露狂喜之色;
【姓名:陳文(陳景文)】
【壽命:75/2500】
【種族:人族。】
【靈根:
天品木靈根。
上品火靈根。
上品土靈根。
上品水靈根。
上品金靈根】
一粒丹丸吞入腹,五氣朝元功行滿!
五個靈根竟然都有蛻變!
雖然有真君出手的緣故,但陳文認為應該也與自身積攢的那些精血脫不開關係。
他沒有猶豫,當即給翟計傳音,「日後每月再積攢一次精血!」
沒辦法,老爺好了,下屬的日子才好過。
所以,再苦一苦翟計!
翟計也沒有意見,接到傳訊便就地盤坐,刨心取血......
陳文則趁熱打鐵,又開始了突破。
這次依舊是墨沼寄魂的道果占據上風。
陳文主動幫忙壓制枯榮轉,很快,便又進行到了演化洞天的地步。
與之前不同,此次洞天竟是寄魂池開始出現異動,不斷演化,將整個道基包裹。
演化而出的洞天黑乎乎一片,其中九座黑山化作九處魂沼,黑日凌空,陰風呼嘯。
肉身於此刻融入洞天,化作一道門戶,將陰風盡數吞噬其中,來者不拒。
外界,他的身形驟然消散,一股無形的力場擴散開來,將整個湳禾界席捲。
湳禾界眾生只覺一股莫名的顫慄襲來,忍不住想要匍匐叩拜。
諸多勢力的修行者在這一刻心有所感,紛紛抬眼,穿過現世,落在那莫名的道基所在之地。
只見一道陰森恐怖的洞天霸道的橫亘於天地,將一種奇觀擠開,而後緩緩上升。
蝕風愈發猛烈,呼嘯著吹過,那洞天卻依然不動,不起半點波瀾。
眾勢力駭然,陳景文紫府了!?
在湳禾界中,能夠紫府的,除了他,別無二人。
可...他不是中了真君謀劃,道基磨損、根基盡毀,命不久矣了嗎?
這怎麼可能!
他們情不自禁的取出造化鏡,想要與家族之中通傳訊息。
卻駭然發現自己的神識剛探出去,就立即被一股莫名的吞噬之力給吞沒,失去了蹤跡。
紛紛面色一白,不敢再有絲毫妄動。
而此時的陳文,正在推舉洞天,還要感謝諸多道友送來的神魂之力,為他穩固洞天出了一把力。
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感悟新得到的神通——【大自在墨法吞天賦】
大自在墨法吞天賦;
墨沼吞日月,
枯榮變死生。
他身承我道,
萬劫盡歸程。
其共有五道神妙;
【大自在】可使自身不受因果牽引,匿於枯榮,魂歸墨沼,無形無相,於冥冥之處,有心安之所。
【吞日月】身化泥沼,可吞納範圍內一切術法靈機,被吞入之力皆沉入沼底,化為本源,對敵時愈戰愈強,蠶食不絕。
【變死生】可逆轉生死,使自己的狀態改為生或者死,亦或者將他人生死逆轉。
【承我道】可在目標體內種下一枚「枯榮魂種」。
魂種入體時極盡滋養,令其修為精進、靈覺敏銳;但自身心意一轉,魂種頃刻逆轉,掠奪其全部修反哺己身,
亦可用於自身,種下魂種,培育成熟,遭受攻擊時可轉移因果,使魂種替劫,自身若是隕落,可寄魂種而生。
【盡歸程】可借魂種顯身、挪移、反向挪移、炸開太虛,無視禁制......
陳文還未看完,忽然感覺一股燥熱感襲來。
下一刻,只見洞天之中地脈涌動,地火噴涌,贔風肆虐,溟水翻湧。
與此同時,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旋即有聲音響起,「快停下,快停下,再突破下去你就要死了!」
「你快看,你的洞天已經快要崩塌了!」
陳文抬眼一瞧,確實,自己的洞天竟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千瘡百孔,地火水風在其中蔓延。
他轉頭看向身旁,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謝謝你啊,道友!」
「不用謝,快把洞天墜回丹田,療傷吧~」
「好。」陳文點點頭,當真照做了。
那人愣了一下,這麼好忽悠?
他準備的諸多手段還沒用呢!
有種空虛感是怎麼回事?
然而就在陳文將洞天沉入丹田的一瞬,他突然抬頭,目光灼灼盯著那人影,激動的淚水順著嘴角流下,哽咽道:
「道友,不如入我洞天一敘,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感謝道友救命之恩?」
「啊?我嗎?」
人影一愣,自己還沒要去,怎麼這人自己就先提出了?
都說人類多智,沒看出來啊?
不過他的動作倒是不慢,直接融入陳文洞天之中。
「嘿嘿嘿,終於上當了!」
陳文嘴角咧的更大了,甚至有向著獸首蔓延之勢。
下一瞬,陳文頭顱猛漲千丈,竟將洞天啃了一塊下來。
人影頓時一驚,「道友,你這是作甚,快快住手...不是,住口,你的洞天真要塌了!」
陳文咕嚕一聲將連同人影一起的洞天吞入腹中,旋即笑道:
「不這麼做,怎麼讓你這無形無質體的傢伙擁有實體呢?」
「至於洞天崩塌?那就讓它崩吧,大不了再突破一次就是了!」
陳文胃中傳來陣陣嗡嗡聲:
「人類果然狡猾,不過你還想再來一次是痴...痴....嗯?」
它話未說完,便見眼前之人身形一陣扭轉,旋即竟恢復了突破之前的狀態。
它頓時想起了族中傳承記憶中的一些記載,有大神通者,可以通過某種神通將後輩狀態錨定,讓他們能夠更加從容的突破紫府。
但這種行為要承受天地之間的大因果,而且後輩一旦突破成功,對他們自身來說也要有大反噬,所以甚少有人為之。
卻不想今日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真是...誤闖天家!
你有這背景你早說啊!
耍魔玩很好玩嗎!?
它頓時轉換語氣,諂媚恭敬「道友...前輩,饒了小魔一命吧,小魔上有八千老祖,下有八千嗷嗷待子孫,一家老小全靠小魔養活,嗚嗚嗚~」
好傢夥,沒想到心魔的壓力竟然這麼大,簡直比人還要慘。
陳文正色道:「既然你這麼辛苦,那還是在我胃裡待著吧,落袋為安這個詞聽過吧,那就是我這裡了。」
「只要進了我這胃袋,便是心安之處,永享安寧,再無煩憂,豈不妙哉?」
心魔:「......」到底我是心魔還是你是心魔?
也不能把心魔當傻子吧?
你不就是想吃了我嘛,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它驟然化作滔天魔霧,身形如鬼魅,桀桀威脅;
「桀桀桀,人類,既然不願放我離去,那就與本魔融為一體吧!」
它獰笑著撲向陳文。
「聲勢越大浪花越小你不知道啊,做心魔做到你這份上也是蠢到家了!」
「你真的是心魔嗎?不會是假的吧?或者業務證書是買的?」
陳文撇撇嘴,隨手以墨沼寄魂凝聚煉魂玄妙,化作一道大巴掌,一把將心魔抓住,塞入自己識海之中。
心魔悲憤欲絕,雖然聽不懂那人說的什麼人話?但是他能夠聽出其中的譏諷之意。
還不等他反應,就見那人類竟然將他送入識海之中。
他頓時又支棱起來了,一時沒忍住,獰笑出聲:
「哈哈哈哈,我笑那人類少智,就是看穿了自己虛張聲勢又如何?」
「他若將自己鎮壓,自己毫無辦法,可他偏偏自信的要將本魔煉化,主動送入識海之中,其確是忘了,心魔才是玩弄神魂的行家,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反正是那個意思!」
他當即不再反抗,主動配合,甚至還變幻成一道身姿妖嬈的冰冷仙子。
陳文見狀也不禁感嘆,心魔一族不愧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本能的能夠窺視人心,將內心中的欲望放大。
不過它不反抗,反而只是用這種美色來誘惑自己放了它?
是在看不起自己嗎?
陳文眼神一冷,直接將心魔塞入玄黃大磨之中。
玄黃大磨仿佛被拴上了核動力驢,瘋狂的轉動起來。
「嗷——人,饒我一回,我願臣服,當牛做馬,永世不悔啊~」
心魔頓時發出陣陣哀嚎,仙子面孔扭曲成了山子——沒了人樣!
陳文不語,只是一味的煉化。
如今回了築基期,先前的神通也沒了,沒有把握能夠做到控制心魔,所以就算不舍,也只能當做一頓大餐吃掉了。
他默默感受著玄黃大磨之中流出的絲絲縷縷的魂力,頓時露出幾分痴迷之色。
咦~
他正想將魂力存入寄魂池時,忽然露出驚疑之色,他的神識竟然開始了蛻變。
稍一掐算,他便瞭然。
原本他的神魂已經抵達築基的極限,方才他雖然因為擔心實力就此錨定,沒有去渡劫,但本質已經開始了蛻變,位格得到了提升。
雖然位格又降了回來,但已經得到的蛻變卻不會消失。
所以,他雖然還是築基期,卻提前擁有了神念!
這算什麼境界?預製紫府?
他不再將魂力儲存,而是繼續吸收。
能夠提前蛻變神念,雖然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負擔極大,但好處同樣不少。
最直觀的,就是他能夠主動催動玄黃煉心訣了,而且從高到低的層次來掃視自身,能夠清晰的看到曾經看不到的細節,比如修行時錯漏的地方,以及不知何時存在的暗傷等等。
直到將整個心魔盡數煉化。
他才有些不滿足的睜開眼睛,太少了,沒吃飽!
玄黃煉心訣輕易將那點貪婪給壓了下去,隨後他站起身出了洞府,只覺前路可期。
再以神念觀察湳禾界,又有了新的收穫。
鍊氣時,靈識掃過,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築基時,神識掃過,山非山,水非水,萬物皆是天地造化而成,皆有其道理所在。
此時,神念一起,天地頓明,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但山可以是山,亦可不是山,只在自己一念之間。
他只覺這天地已經困不住自己了,只要自己想,隨時可以破開這天地束縛,遨遊太虛之中。
當然,他不會這麼做,因為他畢竟不是真紫府,扛不住太虛之中的危險。
也就只能靠著布魯來遨遊太虛之中。
不過快了,只要突破紫府,就能夠真正自由遨遊太虛。
他神念一動,忽然察覺到冥冥之中有種危機感。
抬指掐因果,很快便明悟,原來是有人在算計自己。
似乎是...趙家,趙方,游龍真人。
他沒有打草驚蛇,只是默默記下此人,與翟家的蒼狼真人並列必吃榜首位。
而後他來到枯榮天地,見到了江不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