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文開始托舉道基的那一刻。
天下震動。
無數鍊氣弟子莫名心有所感,不知為何,卻心有期待,仿佛冥冥中有什麼利於自身道途之事即將發生。
築基大修看的更清些,紛紛前往虛幻之地觀禮。
也有不少突然猛吐一口老血,道基受損,面色莫名,猛然坐直,是誰在咒殺我,道基竟然無故破損!
隨後他們便又感應到虛幻之地有異動,紛紛前往其中查看。
一進入其中,便見在虛幻之地上空,有一恐怖的身影,背負三千里洞天,步履沉重緩慢,一步步的向上攀登。
他們頓時駭然,稍一推算,頓時咬牙切齒,好你個狗東西,你了不起,你突破個紫府用我們當墊子!
虛幻之地無時間概念,無晝夜之分,無空間界限。
若想要再此攻擊,定然是失效的。
但卻可以憑藉他人道基來承接力量,以達到目的。
陳文自然是知曉這個道理的。
但是......築基也算人?
至於自己?
那能一樣嗎!?
而且自己現在可不是築基,而是半步紫府!
雖然還未徹底突破紫府,但陳青的實力已經得到了質的飛躍。
簡單來說,他現在已經明白紫府為何從來不輕易顯露世間了。
因為紫府,真的很強!
強到隨便出手便可使一方天地破碎。
紫府不僅僅是強,同樣是一種位格上方提升。
之前他曾經想過,自己會不會是那個能夠打破規則,能夠越階而戰的人。
但如今,他現在只需吹口氣,曾經的自己便會立即肉銷骨散,不復存在。
就好像是跳高比賽,我站在地上,你卻站在河溝里,你就算跳起來,也夠不到我的腳跟,反而只會帶起一身泥,然後摔個狗吃屎~
當然,這些築基也是有背景的,後面可能會有紫府,有真君。
但還是那個道理,自己若突破成功,自然不會有人有意見,就算是真君也犯不上因為一個後輩子弟而去與紫府計較,後輩子弟願不願意去告狀還是兩說呢。
而且自己若突破失敗,有意見也無用!
他現在已經無心想這些。
因為太累了!
從骨髓里爬出來的那種疲憊,每動一分,全身都泛著酸麻,好像在哀嚎一般。
三階的心境讓他能夠從容面對。
但面對歸面對,該累還是累。
而且他必須全神貫注,不敢有任何分心。
三災六難。
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推洞天入天靈後出現的。
但他不是常人,不走尋常路。
先前突破時洞天剛一成型,心劫便降臨就可以看出,自己的三階六難恐怕跟他人不同。
只是......為何到現在心魔還未出現?
明明之前一年裡,每次只要一突破就來了......
莫非在準備給我來個大的?
陳文默默警惕了起來,每一息都融入自己的一絲分魂,以對照記憶防止有錯亂。
「真當本魔是傻子不成,這一看就又是在釣魔!」
陰暗處,一道無形魔影發出冷笑。
過去一年裡,他們心魔一族足足折損了數千族魔,其中不乏有千年難得一見的絕世魔才,卻都折戟。
甚至引來了魔皇的關注。
魔皇出手探查,發現人族天驕竟以我魔族為食!
這個傢伙就是在不斷的利用大能的力量進行突破,釣我族天驕上鉤,最終....他竟然活生生把我族天驕給煉化了!
這一幕公布之後,引起整個心魔族的震動,無數心魔族魔留下了心理陰影,此人的名字更是可以讓幼魔止啼,更有甚者直接不敢出門捕獵。
而這一次,其又在突破!
甚至裝的還挺像的,連洞天都推舉了。
「呵呵,我要是信,那我就是傻魔!」
他嗤笑著,冷眼看著眼前的人類作秀。
別說,這麼一看,這傢伙在演戲方面居然還挺有天賦。
那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軀、空洞的瞳孔......咦,這傢伙叫什麼來著?
心魔忽然一愣,發現自己似乎忘了對方的名字,甚至連對方對心魔一族做的事也在消失。
他大驚,難不成這傢伙的長輩出手想要幫對方抹去這一切?
不!
這是心魔一族血一般的教訓,警示後來魔的存在,絕不允許被遺忘!
它瘋狂的想要回憶起這一切,甚至動用了天魔神通玄妙,【記憶溯源】。
想要強行將此人留下記憶,又勾動其因果。
當其想要突破時,就已經跟天地產生了因果。
而心魔一族,就是借著一縷因果尋找獵物。
它想要將此人的因果與自己綁定。
然而下一刻。
它只覺周圍忽然一陣扭曲扭轉。
再回神,卻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動了。
而且自身的實力,也在這一刻瘋狂下降,眨眼間便跌落了五成!
它悚然變色,「壞了,又是那人族的手段,自己又中計了!」
這時。
「咦~」
陳文輕咦一聲。
空洞的眼睛漸漸恢復了一絲神采。
他依舊沒有停下推舉洞天的腳步,只是心念一動,喚出【枯榮天衍噬歸墟圖】。
只見圖中赫然顯現出一道模糊不清,如同虛影一般的人影。
「咕嚕~」
陳文習慣性的咽了口口水。
因為他已經認出了此圖中的東西是什麼,他足足吃了一年的食物——心魔。
只是他不知道,這麼蠢的魔,吃起來會不會影響口感?
托舉洞天的路不知有多遠,只有不斷向上。
下方有無數目光注視,讓他連一些不體面的嘶吼發泄都放棄了。
只好研究自己的神通。
而現在,他能夠用來試驗的神通神妙,只有【我自知】。
他把自己的因果信息藏了起來,但不小心留了一點苗頭在外。
讓人們知道他,但不知道他叫什麼,來自哪裡,什麼背景等等。
這樣就會勾起別人的好奇心,從而想要嘗試推演一番。
而推演了之後,就上鉤了!
但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剛設定好,便有訪客上門。
而且剛好就是自己的心魔。
所以,心魔其實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未出手,反而推算起了自己?
它有病吧?
陳文不解。
不過,來的正好。
自己對心魔的神通剛好有些好奇,如今正好可以如願。
隨著心魔的到來,另一個神念也可以使用了。
【不弱人】
此神妙可以讓陳文加持被困於圖中的對手的修為,並將其神通借用。
就算對方逃出了圖外,也只是修為加持消失了,但只要對方無法破除陳文的神妙,神通就依舊在陳文手中。
陳文如今是突破紫府,來的這個心魔自然不會超過紫府境,甚至心魔一族並無境界一說。
只是憑藉著天賦神通以及不斷吞噬修士來壯大自身。
而且陳文對心魔一族比較了解,不僅僅是口感方面,還有關於心魔的一些特性。
心魔一族本質上來說,就是天道的狗。
天道需要阻止修士突破,就會派它們出手,所以它們平時只是潛伏於現世,尋找心境薄弱之人下手。
而一旦天道直接指派,那麼它們就會被天道賦予力量,讓它們在對方執行此次任務期間,擁有比修士強一些的實力,雖然這力量是暫時的,但確實存在。
因此,這隻心魔是有神通的。
陳文伸手一划,只見心魔上空頓時浮現一串信息;
【銷心劫】
可通過幻境、雜念等方式消磨對手心智,心境不堅者,頓時沉淪,任由擺布,可將其化為養料吞噬,或直接占據其身。
有神妙三個。
【記憶溯源】
可任意撥弄查找他人記憶,並修改、消除、增加、覆蓋等。
【心魔不死】
可植入他人心中心魔種,令其潛移默化的產生各種負面心理,一旦沉淪,便可為死後復生手段。
【天魔舞】
凡化身生靈心中最渴望的形態,舞動人心,伴有魅惑,可令人心智陷入混亂,從而迷失自我。
看完之後,陳文只想說一句:「廢物!」
不過再爛的神通那也是神通,他還是將其抽取。
陳文頓時明悟這道【銷心劫】的妙用。
隨即心魔的五成修為被加持到陳文身上。
陳文頓時感到一股強大力量注入自己體內,神魂竟隱隱有達到紫府二煉之境的跡象。
並且背上的洞天驟然一輕,攀升的速度瞬間加快了不少。
陳文大喜之餘,趕忙控制住速度。
推舉洞天並不追求速度,而是要穩。
否則前往用力過猛的話,反而容易造成後期乏力的情況。
而且還有未知的災難在等著他呢。
這時。
他忽然一愣。
加持後的神念竟在前方望見了一個模糊的光點,但又像是要將一切吞噬的深淵。
他精神一震,既然看到了曙光,那就意味著自己推算出來的方向沒錯!
他一咬牙,繼續向上托舉。
不過,陳文忽然冒出一個想法,既然可以加持修為突破,那為什麼就不能再多來一些呢?
而且,這下方觀禮的傢伙可還沒交門票呢!
至於他們的背景......
不管了!先突破紫府再說!
別人恐懼我貪婪!
再說了,不就是用一下他們的力量嘛,自己堂堂青冥仙宗的真傳弟子,能夠跟他們結下因果,那是他們的造化啊!
就是他們的長輩看到了,也會十分贊同的。
你說是吧,罪火!
...
陳文當即大笑道:
「哈哈哈哈,今日我楚風突破紫府,廣邀天下英豪觀禮,當賀,便讓我這心魔為諸位舞一曲吧!」
說罷。
他便施展【天魔舞】。
下方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眼前出現了一道曼妙倩影,身著清涼,舞姿撩人。
而且這倩影的模樣都是他們內心最渴望的人。
「這...這..這...實在是有辱斯文,師......不要 停~」
「晴兒,別這樣,李哥快回來了~」
「徒兒,快住手~」
「元兄,......」
......
一時間,眾生百態盡顯。
這天魔舞如同有魔力一般,哪怕再抗拒,也會像貓爪一般想要再看看。
而這時。
陳文卻是打開了【枯榮天衍噬歸墟圖】。
只見天魔舞中的倩影一個個開始邀請;
「徒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要是怕,不如進為師洞府里看?」
「哥哥~快來,春宵苦短~」
「師傅~徒兒有問題想請教,可否移步徒兒寢室~」
「劉兄,今夜月色正好,不如來我院中小酌一杯?」
......
「好好好,都依你~」
「我來辣~」
「嘿嘿嘿~」
......
一道道身影跟隨天魔舞流光進入圖中。
然而下一瞬,流光消失,只剩下圖中人們面面相覷,無法動彈,不知所措。
再回想剛剛發生之事,頓時面紅耳赤,羞愧難當,恨不得立刻遁地而逃。
「楚風,我與你勢不兩立!!!」
「楚風!!!」
...
「他真的叫楚風嗎?」
「我認識一個楚風,是玄門的,他為人正派和善,斷然做不出這種事!」
「那他究竟是誰?」
「咦,我記得我認識他,他叫......什麼來著,我推算一下~」
有被迷惑者,自然也有因為法寶、符寶、裝備印記等等手段報仇清醒者。
而這些人,無一不是各家族勢力或者宗門精英。
然而他們本能的掐動因果之後。
【我自知】!
眾人頓時眼前一陣扭轉,下一刻,同樣出現在枯榮天衍噬歸墟圖之中,與先前那批人面面相覷。
然而就算如此,依舊有寥寥十數人沒有進入圖中。
陳文沒有再出手了。
做事留一線,萬萬不可做絕了,修行如此,做人亦如此。
只是這些剩下的人,同樣面色難看。
他們不是沒有中招,一個紫府的神通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只是他們身上都有著保命之物。
然而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湊個熱鬧觀個禮,居然就接連用去了兩件保命之物。
他們本以為這是什麼蠢貨,連突破紫府都不做遮掩,任由天下人觀禮,好讓天下人知曉他的道途。
這分明是借突破紫府之際釣魚,用天下人幫他突破!
他們再無心觀摩,紛紛逃離此地。
待逃離此地後。
眾人才破口大罵;
「畜...初升的東曦......」
「逼...彼陽的晚意......」
倒不是他們素質高,只是他們發現自己腦海中關於此人的印象又在逐漸消退。
神通隨人,這麼陰的神通,主人的德行如何,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