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出手,自然就是雷劫。
心劫與人劫已渡,陳文也再無後顧之憂。
他臨走前又看了眼自己所在之地。
隨著他徹底突破紫府,那股徹骨的寒意也消散,但並非消失,而是被洞天承擔。
所以,紫府壽千五,並非僅添壽千五,而是在這股寒意之下,僅能抗住千五百年壽?
當然,他是不一樣的!
有枯榮之道相抗,又在洞天之中融入了枯榮鳳血樹這等神物。
他的壽命,已經遠遠超過正常紫府,甚至超過了尋常金丹。
他看了眼面板;
【姓名:陳文(陳景文)】
【壽命:79/4750(47500)】
「咦,後面的括號是什麼意思?」
陳文眼神凝住了。
自己饕餮之身的壽命?
可自己肉身與神魂不是都融入一體了嗎,按理來說,哪裡會還有什麼區分?
陳文的疑惑只能暫時按下。
因為外界,雷霆呼嘯,電蛇狂舞。
整個紫霞峰都被籠罩。
驟然間。
陳文剛睜開眼,便見雷霆如瀑布般直接傾倒而下。
整個道場瞬間被淹沒其中,洞府徹底被摧毀殆盡,空餘一雷池在原地肆虐。
陳文感受了一下雷劫的威力,很強,但是也就那樣。
在他步入三階的肉身及經加持達到二煉的修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有心思給早就縮在角落的蒼狼與游龍打了聲招呼:
「二位,待我渡劫歸來,我等要把酒言歡,好好——敘敘舊!」
那二人聞言皆是一顫,面色難看,對視一眼,都升起一個念頭,完了!
連真君都能看懂的法旨,他們二人又怎會不懂?
宗主保了他,那就是說明放棄了他們二人。
呸!外道真人就不算人了?
他們心中痛罵,面上卻不得不露出討好的笑容,轉頭望向陳景文,想要傳音求饒;
「景文師兄,在下方才是被蒙蔽了因果,絕非本意所為,還望見諒~」
「是極,景文前輩,那都是他人的神通手段,當不得真啊......」
......
陳文只是露出一口森白牙齒,朝他們微笑,並未多言,繼續沐浴雷池。
與此同時,他的洞天內也開始湧現地火水風四劫。
轟隆———
洞天之中頓時湧現出一聲來自虛空的天罰轟鳴。
陳文眉頭一挑,這牢天還怪有禮貌的,還知道敲門。
只見四劫自洞天四方地脈、天穹、冥河、虛空裂隙同時噴涌而出,地火水風同起,瞬間席捲整片小世界。
千里沃土驟然龜裂,地裂出交錯千里的漆黑溝壑,露出其中鎏金石與根須,渾濁冥水順著地縫四下漫溢。
洞天天穹撕裂赤紅裂隙,焚天紫火自虛空傾瀉而下。
這火專燒木行氣脈、神魂本源,落地便化作無邊火海。
木遇即枯,化作灰燼。
金遇即熔,化作滾燙金水四處流淌。
火焰之中交織滅道劫氣,一經灼燒,枯榮二氣也抵擋不了多久,連地底黃泉的陰寒死水,都被烈火蒸騰出漫天灼熱冥氣,掀起狂暴氣浪。
地裂湧出的黃泉死水驟然暴漲,化作滔天冥浪席捲谷地。
不同於尋常真水雨露那般僅散發死意,此水裹挾九幽寂滅之意,所過之處烈火降溫凝固、岩土泡發消融。
洞天四極裂隙衝出蝕風,但是是被加強的蝕風本源,風刃細如髮絲,蘊含割裂空間的鋒芒。
狂風橫穿火海、冥水、崩土,將滾燙火浪、泥石碎塊、黃泉冰水盡數捲成毀滅性風暴。
洞天邊緣的空間壁膜被風刃割出蛛網裂痕,整片天地搖搖欲墜,四處都是空間破碎的刺耳尖嘯。
簡單來說;
陳文的【枯榮忘川噬靈洞天】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但陳文並未著急,因為在洞天核心處,枯榮鳳血樹依舊屹立,於四劫之中巍然不動,仿佛一切都與其無關。
只是默默的汲取養分,釋放枯榮氣修補洞天,穩固自身根基。
這災劫看似恐怖,可那是對於普通的紫府修士來說。
陳文普通嗎?
當然不!
如果要是普通,他在築基期賺取的那麼多資源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這四劫齊發,陳文甚至還嫌不夠!
他又盯上了外界的雷池。
雖然洞天內一團亂麻,但它還能撐。
枯榮鳳血樹在不斷的煉化災劫,修補洞天。
他也同樣在運轉功法,不斷修復。
再拖個幾天問題不大,大不了突破之後再慢慢修補就是了。
如今壽命夠長,又成就紫府真人,閉關個十年八載的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然而要是錯過了雷池,那可就真錯過了!
這麼大的雷池,就如同一個天然寶庫。
看似是毀滅刑罰之力,實則卻是蘊含無盡造化生機。
陳文的解析在這一刻發了力,用他上千門法術帶來的龐大感悟將雷池之中蘊含的力量解析。
能行!
只要能吃下,就能煉化!
只要將其收入囊中,自己修煉到紫府二煉便不缺資源了!
那還等什麼!?
別人貪婪我更貪!
幹了!
他當即化身千丈抬頭,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張開大口,直接將雷池如喝水一般吸入口中。
肉眼可見的,口中被雷光填滿,炸的血肉模糊,鮮血橫飛。
然而他就是不閉嘴,反而越加變本加厲,大口吞吸,直到雷池被吸乾,直接精準的對準雷霆瀑布傾倒而下的雷流,不斷吞吸。
突破紫府後三百六十五萬方我饕餮胃袋容量極大,其中的吞噬之力更是將雷霆不斷消化並修復法軀。
而多餘的,則被他一步步壓縮提純,最終煉製成一顆顆雷晶。
這種手段在三階煉器、制符、煉丹、陣法師面前不值一提,小把戲而已!
然而這一幕落在外界人眼中,那就是陳景文瘋了!
本以為他渡過劫難已經手到擒來。
卻不想他竟然如此狂妄,竟然直面雷劫,實在是大膽,而大膽過頭,那就是愚蠢!
「無知者無畏啊~」
最終何光頭吐出一句話。
白月寒同樣贊同:「初生牛犢不畏虎,可惜了~」
其餘人聞言皆是一副贊同模樣,並未見有人真的露出惋惜之色。
反而樂見其成。
畢竟一個初生牛犢,卻一躍要與他們平起平坐,實在是有些礙眼。
而其若是渡劫失敗,以他已經突破紫府的修為,想來收穫也會更大。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的推移。
一日過去,陳文卻並露出一絲疲態,反而依舊在大口吞吸。
兩日過去,陳文甚至直接躺下了,張著嘴,任由雷流落入其口中。
甚至天道都為之震怒,雷霆滾滾聚集,本已消散大半的雷霆再次凝聚,並比先前更加厚重狂暴,朝著要滅世一般。
陳文不語,只是一味吞吸雷霆。
這種好機會要是錯過了,他能記一輩子!
痛苦是肯定的,但痛並快樂著。
再者,你以為光是活著就不痛苦了嗎?
與其要吃生活的苦,還不如現在多吃點苦。
只要自己能吃苦,那以後就有吃不完的苦!
陳文眼中的貪婪幾乎快要溢出來;
「咿———」
(要是讓我有吃不完的雷晶,修為蹭蹭往上漲,就是把我劈散架也願意啊!)
三日。
眾真人不再關注陳文,逐漸散去。
包括副峰主們,也只是留下了一道神念,便各自散去。
他們已經不想再發表什麼看法了。
他們是看出來了,這個小傢伙定然是某位存在的謀劃之人。
剛一突破紫府,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實在是駭人聽聞!
「看來我等又多了一位道友......」一直未發一言的蒲副峰主突然出聲。
此話一出,王剛、沈玉等硬實力較弱的副峰主更是心中暗暗忌憚此人。
連蒲老都承認了此人,看來確實是沒有什麼轉機了!
京瑤真人則是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賞,心中卻是黯然,若是自己當初也選擇競自由,如今是否會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白月寒面色陰沉了下來。
他成了道友,那邪兒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
白家剛有了些起色的新路,就這麼夭折?
那邪兒,真要給對方做一把劍?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給一個副峰主做佩劍,這何嘗又不是邪兒的造化?
至少以後也有展望紫府之機,而且還拉來了一個天然的盟友......
......
陳文此時卻是等不及了,枯榮鳳血樹經過三日的不斷催生枯榮氣,已經萎靡不振起來。
再拖下去,就有損傷根基的風險。
陳文雖然貪,但也知曉孰輕孰重!
他縱身一躍,直接落地雷池之中,一陣噼里啪啦,電閃雷鳴,天地震怒,其身上頓時焦黑一片。
但陳文不管不顧,只拼命吞吸雷霆。
直到徹底撐不住了,才釋放枯榮·寂滅。
剎那間。
只見天地間濡染一片漆黑。
眾弟子駭然抬頭,才發現是一隻龐大到遮蔽天地的巨大手掌逆天而上,一把將雷雲抓握在掌心,隨後輕輕一握。
轟隆隆——
天地再起震怒。
只是雷雲直接被其強行捏爆,化為漫天雷雨落下,卻再無法凝成毀滅雷霆,反倒是滋潤了這片荒蕪之地。
陳文身上也漸漸開始散發出一縷縷沁人心脾的清香,如同生命本源。
只見這片荒蕪之地在他的引導之下,逐漸恢復生機,再到萬物成靈材。
尤其是其渡劫之地,被說一片深坑,如今沾染了其血肉,又沐浴雷雨,竟孕育出了一株三階下品的靈材,名為雷靈木,其千丈,通體雷紋密布,不時有雷光交錯,散發陣陣雷鳴。
陳文恢復真身,便坐在樹下,閉目養神。
還有最後一關——六難!
由不得他大意。
尤其是師傅曾言,此乃對他而言最為致命的六難!
貪嗔痴恨愛惡!
也可稱為貪傲執怒欲妒!
六欲之難,難在這是天道給你設定的真實存在的場景。
陳文很好奇天道會給自己安排什麼。
然而等了半天,陳文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
難不成自己的六欲之難就這麼過去了?
陳文剛升起這個想法,就見天地間忽然一陣波動。
下一刻,陳文的意識頓時被拉入一個陌生之地。
只是並非是什麼他預想的挑戰他的軟肋的事物。
反而就是一個尋常的小城。
紅塵俗世,人間煙火,芸芸眾生~
難不成牢天惱羞成怒,親自出手,這是打算算計自己?
他神念掃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確定,這就是一座最普通不過的小城。
不可能,肯定有詐!
陳文目光一凝,落在一處熱鬧的街道之中;
「糖~葫蘆~~~」
「包子~」
「燒餅~」
「豆腐腦~」
...
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陳文指尖動了動。
最終還是買了串糖葫蘆,拿了幾個燒餅包子,坐在豆腐腦攤子前,要了碗豆腐腦,吹了吹熱氣,低頭咗了一口,又咬了口包子。
豬肉大蔥的,很香,油脂浸透了薄薄的麵皮,咬一口,汁水溢入口中,唇齒生香。
而在他對面的一桌,坐著一家三口。
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小豆丁。
孩子看陳文吃包子吃得津津有味,饞得直咽口水,最終忍不住拉了拉母親的衣袖,怯生生看了眼陳文手中的包子,又求助的看向母親。
母親見狀頓時明白了,慈愛的揉了揉小豆丁的腦袋,從袖口摸出幾文錢,塞到小豆丁手中,溫柔的笑道:
「去吧,文兒,買三個回來,我們一人一個,好不好?」
「好!」
小豆丁頓時站起身,像是接收到了不得了的命令,鄭重的點頭,而後撒丫子就跑去了包子攤。
父親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嚴肅的人,但在小豆丁轉身時,眼神又浮現出一絲柔和,更多的是警戒,視線寸步不移。
待小豆丁買回包子,遞給父母一人一個,急不可耐的咬上一大口包子。
「哈~哈~哈~」
卻被包子燙的直哈氣,但實在捨不得吐出包子。
父親嘴角笑容一閃即逝,隨即嚴肅道:
「在外面呢,如此做派,成何體統!」
母親則寵溺地嗔怪道:「文兒別急,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
【若願,可留在此界,盡享闔家之歡,享一生清福!】
忽有一道諭示浮現。
陳文也看到了這個孩子的一生
——家庭美滿,父母安康,兒孫滿堂,良田幾畝,書籍一屋,衣食無憂,家人無病無災,一生無勞心力~
陳文眨了眨眼,『原來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