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是,真君,弟子想要穩妥些,畢竟剛突破,根基不穩,洞天瀕臨破碎...」
陳文更加小心翼翼,硬著頭皮開口,雖然知道真君已經明白他要找的理由,可說出來與不說出來他明白是兩回事。
陳文當即又補充道:
「弟子根基損壞倒是小事,畢竟弟子已無心證道,只求自保,但萬一誤了真君的大事......」
陳文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並未讓玄真真君升起憐憫之心。
那是什麼東西?
他只自顧自的道:
「你說你想突破紫府再出宗,本座放了,雖然那樣能給本座帶來更多利益,但終究是你的選擇。」
「是,多謝真君成全!」陳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滑跪!
玄真真君眼皮都沒抬一下,笑容依舊和煦,但語氣中的寒氣卻讓陳文忍不住一哆嗦;
「你覺得九成八的把握不穩,本座也由你,畢竟你活著才有價值,本座親自摘取一道本源助你成道,只是抽了你幾道雷,算是對你不知足的懲戒,須知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你卻要求全,貪得無厭,算是教你一課!」
「多謝真君抽空來劈,弟子感激涕零,沒齒難忘,感恩戴德,萬死不辭......」
陳文是真熱淚盈眶了,因為真君手中又多了一道雷霆,乖順的跟個寵物似的。
不過他也算知道自己沒選錯道法了,【神霄御劍真訣】居然有第四層!
『艹他大壩的,都要挨抽了,我在想什麼!?』
陳文收攏雜念。
只見玄真真君都被陳文的話給噎了一下,又道:
「現在,本座全了你道途,為你攔下了蓮心真君;宗主給了你斬慈渡道途之刀;慈渡被斬道途,恨意正滔天;母渡收了你的手下與坐騎等你上門;素曜時刻盯著玄門防止他們摘桃子,諸位真君的視線都落在你身上。」
「你是說,你要這麼多真君都等著你閉關完成;等著慈渡從恨意中清醒反應過來不對勁;等著這次的布局徹底失敗,然後你再從洞天中鑽出來,對嗎?」
「這.....真君明鑑啊,弟子絕無此意,怎敢耽擱真君們的大事,實在是被這麼多真君關注,誠惶誠恐啊!」
陳文被叫破了小心思也不惱,反而更加諂媚了。
確實。
他確實有點想要靠拖字訣來拖延一下時間的想法。
但這不是還未付諸行動就被看穿了嘛~
還沒實施的事情,自然就是空穴來風!
玄真真君一眼便洞穿陳文的嘴硬,不過他也未拆穿,抬手取出一道秘法;
「年輕人嘛,要有點血氣,闖過來就闖過來了,闖不過來也沒什麼,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陳文心中暗暗撇嘴,闖的人不是你,你個老梆子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老子可還跪著呢!
下次,哪還有下次的機會?
這次闖不過去就涼涼了!
我要是不膽小慎微些,能不能站在你面前還是兩說!
正尋思著,卻見玄真真君將玉簡丟了過來,隨意的道:
「此乃本座當年偶得之法,雖代價頗大,如今卻是剛好適合你,拿去吧~」
「謝真君賞~」
陳文當即接過,神念一動,只見玉簡中是一道秘法;
【祭獻皇天獻壽延命儀軌】
陳文眉頭一挑,連忙將總綱查看。
這是一道祭獻皇天,以他人壽延自身命之法。
以萬人祭獻,可延命百年。
這延的百年,不是真實的百年性命,而是洞天百年。
尋常時,修士入洞天只能待上十年,壽數就會消耗一年。
可這延命儀軌,卻是將洞天之中的時間流速加快,現世過去一年,洞天之中已是百年。
但代價也很大,那便是壽數消耗加快,若真要現世一年,洞天百年,那修士壽數起碼要提至一半的消耗,才能支撐得住。
也就是說,現世一年,洞天百年,修士壽數消耗五十年,還要加上萬人祭獻才能實現。
但陳文卻看的兩眼放光!
他缺壽命嗎?
當然缺,畢竟又不是無窮無盡,怎麼都用不完。
但他可也補得起壽命啊,龜靈這些年雖然一直沒有為他誕下玄靈龜的後裔,可那龜靈草卻是一直都在孕育,早已積累出許多。
而且相比於壽命,他現在更缺少修煉的時間。
真君謀劃可不等人!
話又說回來,這玄真真君還是很講究的,雖然也是讓自己送命,可他至少真給東西啊~
他誠心誠意的再次伏地一拜,甚至有些哽咽的開口:
「多謝真君,弟子愧受真君如此厚恩,弟子早年無父......」
話未說完,卻見真君已經抬起手中那道雷霆,嘴上露出幾分戲謔的冰冷笑意:
「既然收了本座的東西,那就給本座出出氣吧,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本座,看來上次還是打輕了!」
「我不...唔.......」
陳文雙目圓瞪,然而話剛要出口,便見一道雷霆糊嘴而來,直接將其話語生生堵在喉嚨之中。
隨後便是狂風驟雨,噼里啪啦。
良久。
陳文狼狽的躺在地上,嘴角抽搐,身上焦黑一片,也沒有半點仙氣了,甚至連真君離去,都未起身恭送。
他是真沒力氣裝了。
真君見他那模樣只是冷笑一聲:「怎麼,還要本座親自幫你恢復傷勢不成!?」
「別想著拖延時間,雖予你此法,但你僅有三個月時間閉關,之後,給本座滾出宗,無論去哪,把慈渡的金身給本座釣出來!」
說完其身形便消散不見。
隨後洞天湧現出一股磅礴枯榮之氣,將陳文包裹其中,片刻過後,陳文已經盡數恢復,從枯榮之氣中走出。
「咦~」
陳文剛恢復,便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中似乎有些變化。
仿佛洗去鉛華一般,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而且心神更加清明通透,思維都敏捷了幾分。
他頓感意外。
玄真真君...這是在暗中幫自己?
這是為何?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兩次呢?三次呢?
第一次,幫自己找到最關鍵的一絲本源道理;第二次,是其方才所言,幫自己確定了就是蓮心真君在搞自己,甚至幫自己攔下了對方;第三次,給了一個獻壽延命儀軌,還幫自己洗去一身鉛華。
但對方都是在用一種看似在懲罰自己的方式來暗中相助,這讓陳文有些摸不著頭腦。
要麼,他有某些謀劃,怕被人看出來,暗中相助,防止自己死的太早。
要麼,他有某些謀劃,在用這種小恩小惠的方式來籠絡人心。
反正首先排除他起了愛材之心!
陳文將此事壓下後,看了眼手中玉簡,又有些猶豫。
倒不是在猶豫獻祭萬人,對於獻祭萬人之事,他沒有絲毫負擔。
自己的實力更強,才能夠更好的守護自己的地盤,自己地盤中的人才能夠更好的生活,安居樂業。
因此,為自己獻身是什麼?
那是他們的福報到了!
他們現在的付出,將來都會被他們的子孫享受到,甚至本人直接享受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要先在他的幡靈空間等待一段時間。
而且,誰說獻祭的人非得要自己人了?
雷家的不行嗎?翟家的不行嗎?
實在不行,再苦一苦朱家!
當然,陳文更傾向於雷家。
自己抓完就跑,他能拿自己怎樣?!
他猶豫的問題是,這儀軌看起來怎麼這麼像是巫鬼道的玩意兒?
雖然巫鬼道早就滅絕,但是處處又有他們的影子。
這秘法之中真的不會有隱患嗎?
不過也可以從側面證明,這巫鬼道雖然被滅了,但絕不能說他菜,無論是當初的血脈咒契,亦或是現在的獻壽延命,都是一等一的手段,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堪比神通了。
陳文細細打量其中的儀軌流程及其中的祭文。
他擁有圓滿的祭文技能,其中龐大的祭文信息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拈來,輕易便融會貫通,甚至還順手將其中祭文排列刻錄在玉簡之中。
之後只需按照儀軌要求搭建祭台,便可捏碎玉簡啟動。
然而陳文剛刻完祭文玉簡,便頓時一愣。
這其中...是否是有一段祭文並無對應儀軌?
他連忙翻閱玉簡,生怕是自己有遺漏。
然而陳文在對照完兩個玉簡之後,卻發現毫無遺漏,那段祭文就是多餘的。
這一句祭文若翻譯出來,大意便是:
【哀哉哀哉,晚風低吟,遙遙八萬里,漫過煙波萬澤。】
『巫鬼道的人還挺有情調,在祭文里寫詩?』
陳文心想著。
當然,這只是淺顯的想法。
陳文又刻錄出當初兌換的血脈咒契的祭文,以他如今神念再次排列組合。
訝然發現又多了一段祭文;
【煙波雲夢,湖澤沉沉,晚風低吟,八程雲水。】
???
陳文疑惑,但卻沒有再追究下去的打算,立即將玉簡收了起來。
兩個玉簡中都有這些東西,那就說明其中定然有貓膩,但這東西顯然不是他能插手的東西。
巫鬼道被滅了這麼多年,難道無人能發現?
陳文自從認識到這個世界後,從不認為自己是獨特的存在,自己能發現,別人同樣也能。
可沒有任何消息於外界流傳,就說明這很有可能是釣魚的陷阱。
他不再管這些所謂的東西,直接就前往雷家,準備去抓些凡......
陳文身形猛的一頓,不對,有人在勾我!
他立即取出【不殺劍】朝自己頭頂連斬數十刀。
因果、業障、勾連頓消,清明感油然而生。
這一刻,陳文才穩住心神,不禁冷哼道:
「哼,本座怎麼可能為了抓一些凡人就冒險出宗!?」
不過這也能看出,某些菩薩確實急了,就算布局連邏輯都不顧了,只想把自己勾出去斬殺。
不過也是,如果換做自己修行了數千上萬年,高高在上,結果在一個百歲的小輩身上栽了跟頭,自己恐怕也要親自出手滅殺對方才行。
如今慈渡菩薩已經成了被整個鴻宇大陸恥笑的存在,世人皆知其偷雞不成蝕把米,想算計一個小輩,卻反被小輩斬去了道途,更是助那小輩登上紫府,背上了大因果。
當然,恥笑之餘,慈渡真君也被人盯上了。
一個即將沉睡的菩薩,是一個巨大的寶藏。
但那是在她沉睡之後,沉睡之前自然無人敢觸她霉頭。
所以雖是在觀望,但也只是在觀望。
也可以說,這段時間內慈渡真君無論做了什麼,只要不是太過出格,都不會引來爭端。
一切的代價,都由她沉睡之後來償還。
現在,陳文既然覺察了,慈渡菩薩的勾連自然也就退去了。
而陳文,自然沒有坐以待斃,又凝聚出一道分身,派出宗試探一下那位『寶藏女孩』!
出宗三萬里,分身,死!
陳文沒什麼表情,本就是專門給慈渡菩薩送去當誘餌的分身,死了也不會對其造成損失。
只是慈渡菩薩連分身都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斷了她道途,讓她背了一身天地因果嘛!
至於嗎?
拋開這些不談,難道你慈渡沒有錯嗎?就不能反思反思自己的原因嗎?
呸,下頭女!
陳文把這一段思緒給了下一個分身,讓他帶去給慈渡菩薩。
分身出宗兩萬里,卒!
緊接著,兩萬里處,千里流沙江忽然被擴寬了...一倍,具體多少算不出來,看形狀像是一個巨大的拳頭......
雲端之上,宗門各峰,偶有或爽朗、或歡脫、或悠揚的笑聲零星飄出。
不管如何,陳文心情好了不少,他通過分身臨死前的視線看到了這一幕。
對我出手?
那就讓你嘗嘗魔法攻擊!
但出氣歸出氣,他現在不出意外的話,是出不了宗了。
為了防止慈渡菩薩惱羞成怒,他也否了前往青冥界抓取翟家血脈的想法。
那就只能苦一苦朱家了!
既然享受了自己的庇護,那自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且自己日後的榮光不會獨享,還是會更加廣泛的照耀到朱家的。
因此,於湳禾界的分身當即召來天地二合。
「拜見老爺!」
二合恭敬叩首。
陳文微微頷首,淡淡道:
「如今湳禾界中聞你二人之名便色變,可見你二人功績,本座都看在眼中,日後見本座不必多禮,起來吧~」
朱天合沉穩起身,「謝老爺~」
朱地合卻是再次叩首:「為老爺分憂,義不容辭!」
他眼中滿是想進步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