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又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神通一欄,嘴咧的大大的,發自內心的喜悅。
就連自己的本命神通道行都在【黃庭鎮岳玄雷印】的觸類旁通之下進展飛快,短短十年時間就達到了可以突破一煉的道行。
不得不讓陳文再次感嘆人生無常,造化弄人啊~
本來他還在憂愁自身僅有三個月時間,就算能有提升,又能提升多少呢?
可一個雷項的突然出現,卻是硬生生讓他獲得了哪怕閉關百年也未必能達到的境界提升。
紫府境的修煉何其艱難,下要完成宗門的各種任務,中要應對同門與長輩之間的各種算計,上也還要時刻提防天意針對。
而且想要走點捷徑,那更是難上加難,道淵之中處處都是危險,一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萬劫不復!
赤釋想要拿他們填補金身,玄門自然也不會是閒的沒事幹出手截胡的。
在道淵之中,將青冥弟子斬殺,其掌握的道途便會頃刻歸天,洞天歸斬殺人所有,並且玄門弟子還能趁此機會擺脫天意侵蝕,貼近天意進行悟道,可以說事半功十倍。
搞得陳文心裡都有點痒痒......艹!
【不殺劍】!
一縷寒光乍現,瞬間在陳文頭頂斬了又斬,【斬我】【清明】!
兩道神妙將陳文的心緒從之中拉回。
陳文面色陰沉。
又有人在算計我?
他牽動【木先覺】,立即開始推算。
片刻後【查無此人】!
陳文見狀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驚悚。
既然沒有人算計自己,那就是天道在勾引自己了!
知曉道淵便會被天道吸引進入道淵?
陳文有些不確定。
但他把這筆帳記下了,哪怕是天道,也不能隨便勾連自己!
還是那句話,吾未壯,壯則生變!
他當即收攏思緒,將不殺劍收起,準備結束閉關。
然而卻在這時,一股明悟兀然從心底升起。
一道玄之又玄的神意流轉開來。
陳文頓時喜笑顏開,此乃聞道之喜;
「噫~我悟了~」
本命神通中【地縛靈】神妙驟然綻放靈光。
『地縛者,升降不前,中運抑之,地氣獨沉,天陽不升,氣交失守。』
「所以,我這一道天賦神通,名為【天陽守】!」
陳文心中明悟愈發清晰通透,瞬息明悟此天賦神通的妙用。
「木本克土,但卻反被厚重脾土反侮、重壅鬱閉,落到敵人身上,自然是愁憂不解則傷意,意沉則不思進取!」
「但我能一樣嗎?!」
「落於自身,便又取了罪火的一絲意象,木困土,卻又生火,而取的這一絲意象,正是光明之象!」
「如此,木困土中,郁極不枯、沉極不絕!
木郁而生火,沉陰孕天陽!」
而這一道天賦神通的功用......
陳文抬頭看向洞天,只見洞天之中赫然升起一輪烈日,與那黑日遙遙相對,彼此爭輝,卻又涇渭分明。
其心念一動,兩輪大日便開始緩慢運轉,與外界相映,仿佛形成了時間一般。
而天陽撒下的光輝,落在洞天之中,則讓這一片死域變得生機盎然,連枯榮鳳血樹也因此煥發生機。
天陽,乃是以自身本命神通神妙【地縛靈】反束己身,人為造絕境、絕境生純陽。
敵得土困,則意沉道消、終生地縛;
我得土困,則郁生火明、自守天陽!
凡縛我者,皆養我天陽!
簡言之:可以吸收他人攻擊,轉化為自身洞天養料,越是致命,越是絕境,其反而愈發綻放光明。
面板上,【地縛靈】依舊存在,【天陽守】是他初期覺醒的天賦神通,與此並不衝突。
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四個境界,四個天賦神通。
陳文本以為這道神通會在自己二煉甚至三煉時才會覺醒,卻不曾想,僅是一煉圓滿,在洞天堪堪修復之際,便已迫不及待的覺醒。
那問題就來了,既然這麼早就覺醒了,那自己擁有六個神妙,會不會同樣擁有六個天賦神通呢?
很有可能!
陳文閉關這些年對紫府境的了解也越來越深入,知道自己擁有六個神妙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一般來說,修士的神妙是四個,既是本命神通的延伸,也是天賦神通覺醒的根基。
也就是說,每一個神妙都有能夠成長為天賦神通的潛質。
讓陳文不確定的原因也很簡單,【罪己詔】並非自己道途所悟,而是某位大佬的饋贈。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應該能夠擁有五個天賦神通。
這麼一想,倒也知足......
陳文暗暗咬牙,決定回頭去罪火教瞅一眼,就一眼!
「嘰!嘰!嘰......」
正當陳文想要出洞天之時,突然聽到一陣雛兔叫聲。
陳文只是瞥了一眼,隨口安慰了一句:
「不眠啊,堅持住,千萬別生,老爺讓你生你再生,再苦一苦,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他又掏出羅星棋盤,擺上個陣法,將其腹部又在激烈掙扎的月兔迷神,月兔頓時安靜下來。
陳文見狀微微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月兔在十五年前便已經開始有了要誕生的徵兆。
每當其要衝破江不眠的肚皮時,陳文便會用小白的願力將其穩住。
後來發現這麼做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隨著月兔越來越強壯,一點願力已經滿足不了它們了。
這麼下去遲早還是要衝破江不眠的神兵之軀誕生。
但陳文不能,或者不能讓它們現在誕生。
後來他研究出了一套陣法,專門用來哄騙月兔,讓它們在夢中以為自己已經出生了。
如此一來,月兔也就不鬧騰了,就是時不時陣法的靈石消耗完了,月兔會抗議,懷疑它們在做夢。
只要再續上陣法即可。
而這個過程中,最關鍵的一個節點,自然就是江不眠。
兩千四百隻日益健壯的月兔,讓江不眠苦不堪言,每天都在極致的痛苦之中煎熬渡過。
好在有老爺的承諾,想想以後的好日子,江不眠也就能堅持下去了。
而陳文不願月兔生產的原因很簡單。
現在生了,除了能給自己增加一些底蘊收益,還能有什麼?
倒不如等到出去之後,讓慈渡菩薩看著月兔誕生,然而卻已經跟她沒有什麼關係了。
如此堪稱貼臉開大,絕對能把慈渡菩薩氣得什麼都顧不上,直接衝出來拼命。
到時候,陳文的任務就完成了,該考慮怎麼脫身了。
關於這方面的問題,陳文不說沒有一點把握,也可以說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開玩笑,那可是真君!
而且到時候還不知道要來幾個真君呢。
怎麼逃?
也正是因此,他才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
但拖到最後,已經拖無可拖,退無可退了!
沒辦法,陳文只好踏出洞天。
身形變幻,瞬間便來了現世。
並未停留,而是無縫銜接,踏入太虛,乘上布魯,這才返回鴻宇青冥。
坐於布魯背上,抬指掐算這三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無事發生?
陳文微微皺眉。
不應該啊!
青冥宗怎麼可能會無事發生?
他當即直接推動【木先覺】。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將陳文籠罩。
陳文瞬間呆立當場,布魯更是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而那股波動在接觸到陳文腦海中擁有關於仙朝的信息之後,又勾連了下他的造化鏡,而後瞬息消散。
而後【木先覺】又恢復了運轉,一股信息浮現於腦海中。
陳文恢復過來後,擦了擦額間冷汗,不禁暗忖,這群老陰,居然還搞加密的這一套,不是自己人知道了這隱秘就要鎮殺當場是吧!?
不過這也讓陳文泛起了嘀咕。
連天機都能夠影響,是神通?還是純粹的位格力量?
亦或者二者皆有?
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跟自己的神通神妙有相似的能力,這種人一看就是老陰,必須要遠離小心!
...
如今不僅僅是青冥宗無事發生,三宗皆是無事發生。
因為三宗已經初步定下了仙朝建立的時間,十年後。
而這十年,便是挑選合適的人,合適的小世界,完善仙朝制度,以及讓「小世界」配合剝離出洞天位的時間。
主要是最後一項,因為不僅僅要剝離出洞天位,還要將所屬小世界的氣運、規則、因果、眾生氣數等等權柄一併剝離。
這不僅耗費大量的時間及精力,還要與小世界好好『商量商量』才行。
而且陳文能剛剛明顯察覺到青冥宗內的弟子似乎少了一些,冷清了不少。
以己度宗,陳文懷疑宗門又想搞事了。
這麼好的機會,不搞點事都對不起宗門的名聲。
所以,原計劃定下的十年之期恐怕不一定能夠如期進行。
暗暗警惕之後,陳文便收起布魯,出現在了太陰峰。
溝通了分身將這三個月的情況徹底掌握。
三個月來,太陰峰可謂是來者不拒,凡是前來加入者,一律賜下太陰傳承。
如今整個峰內已經熙熙攘攘,皆是笑顏。
但陳文卻知,這些普通人材只是用來給後面真正的人材鋪路的。
隨著時間過去,這些人材會逐漸消失,成為太陰峰內的過客。
不過不耽誤他享受這些人材帶來的好處。
而享受了好處,那麼就要為宗門付出了。
陳文來到了素曜真君閉關處,恭敬行禮:
「弟子求見真君,不知是否打擾,還請真君見諒~」
一道清涼之氣拂過。
陳文面前出現一道人像,如被月光照耀下來的剪影一般。
陳文連忙再次拜禮:
「真君!」
「何事?」
素曜真君的聲音有些虛幻,直奔主題。
陳文心中一咯噔,心情不好?
那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真君,弟子這邊準備出宗去遊歷了。」
「去就是,來尋本真君,所為何事?」
素曜真君給人的感覺更加不耐了。
陳文小心翼翼的說道:
「真君,此乃弟子第一次出門遊歷,又身懷重任,惶恐不安,望真君指點迷津~」
說是指點迷津是假,主要還是提醒一下真君,我要出門了,注意著點,別一眼顧不上,我人就沒了!
再一個,則是試試真君會不會賜下寶物護身。
試試唄,就是沒有,也不會失望,但是若是有了,豈不美哉?
然而素曜真君的反應卻只是平淡點頭:
「嗯,本真君已知曉,去吧~」
嗯?
不對勁!
陳文瞬間警惕起來。
真君的反應...太平靜了!
他立刻開始回憶自己從分身處得來的三個月的信息,又用神念不斷琢磨,一寸寸的分析。
最終得出結論,什麼都沒有!
不過陳文也不氣餒,既然算不出來,那就問,長著一張嘴,又不是擺設。
他立刻開口:「真君,不知近日大陸中可有什麼大事發生,還望告知,弟子路上也好留意些。」
素曜真君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似笑非笑,耐人尋味的神情,緩緩說道:
「大事麼...還真有一件,慈渡轉世了。」
素曜真君話語輕飄飄,落在陳文心間卻如石破天驚。
他頓時一喜,好事啊!
慈渡菩薩太陰道途已斷,又經歷這麼多事,自然能夠想明白,這是青冥宗在做局。
或者說她一開始就知道,甚至還主動入局,因為她的道途已經被青冥宗拿捏,唯有入局才能破局。
但如今局已破,但卻是朝著另一個方向破的。
她如今轉世了,自然就是直接告訴青冥宗,我不玩了,跑路了!
畢竟她也不會心甘情願當待宰的羔羊,若能有穩妥的脫身之法,自然要用。
而對於赤釋,他們的轉世其實就是突破渡劫。
這麼一來,就說明慈渡菩薩徹底放棄了太陰道途。
而這對於陳文而言,自然是好消息。
一是玄真真君那邊無需自己再去釣佛肉。
二是素曜真君那邊無需自己為他全道途。
三是自己可以放心的前往赤釋那邊了結自己多年的心結了。
這如何不能稱得上是一件好事呢?
但陳文還沒喜上眉梢,就看到了真君那耐人尋味的表情。
『不對勁!』
『若真是這般,真君為何如此態度?』
他心念如電,玄黃煉心訣將其帶入賢者狀態,拋開一切雜念,只理智的思考,甚至將自身導入幾位真君的角度來思考。
只是一瞬,陳文如墜冰窖;
『壞了,我沒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