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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顧寒衣。

2026-08-26 02:40:55 作者: 大大碩

  然而卻在陳文斬獲勝機之時。

  顧寒衣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道弱小的身影。

  她一身破衫,但眼睛很亮;明明已經數日未食,卻毫不在意的將手中干硬的餅子塞到他的手中,笑著說道:

  「顧大哥,你吃,吃飽了才有力氣修仙,到時候寒衣就能穿上新衣服,天天吃好吃的了,說不定,嘿嘿,寒衣也能成仙呢~」

  「寒衣......」

  他口中喃喃,那道身影漸漸模糊,直至消失。

  其眼神卻愈發堅定、冰冷,伸手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還未尋到寒衣,怎可有這般想法!」

  「我明白了,寒衣,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落下。

  陳文悚然發現其實力竟提升了一截,道心更加純粹,仿佛得到了某種升華。

  不是,你明白什麼了?

  你說出來讓我也明白明白啊!

  只是顧寒衣顯然不會給陳文解釋他到底明白了什麼。

  他周身開始散發神通流光;

  【霜衣鎖魂獄】

  神妙【移志轉識】【【殘燈續魂】】【素衣鎖志】【霜庭寂妄】【歲霜定格】

  

  剎那間。

  羅星棋局之中萬籟俱靜!

  一道領域鋪展開來,反將羅星棋局籠罩其中。

  其中有城池升起,名喚霜城,城中生靈無數,卻皆無生機可言。

  而顧寒衣所站之地,面前有一小女娃,當街躺一床榻上,似是熟睡,十分安詳。

  心魔與雷項頓時被其領域包裹,轉瞬間便眼前一黑。

  再恢復意識時,發現自身已被塞入了城中一凡人體內,而他們也仿佛變成了凡人一般,被禁錮於其中,無法脫身。

  【移志轉識】!

  可直接干涉、篡改、挪移他人識海之志;不控肉身、不奪修為,只改心念!

  在陳文眼中,心魔和雷項還站在原地,只是他們認為自己被轉換了軀殼,變成了凡人。

  哪怕陳文溝通他們,也無法將他們的認知喚醒。

  就像是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素衣鎖志】

  在神妙發動的瞬間,顧寒衣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礙,落在陳文身上。

  陳文只覺周身肅然一靜,旋即意識便要停滯一般。

  不過解析也在此時將其神妙作用盡數窺得。

  強行鎮壓雜念、妄念、貪念,使其道心凝滯,無法催動術法、無法運轉神識,被困於本心執念幻境。

  知曉其神妙作用,應對之法也就得出了。

  「玄黃煉心訣,給我鎮!」

  陳文眸子一凝,玄黃大磨頓時飛快運轉,將神妙盡數捲入其中,而後開始磨化!

  緊接著,他又催動【罪己詔】!

  口呼道:

  「吾有罪,禍未至而預擊,疑自生而興刑,不為直,是為罪!」

  話音一落。

  便見【枯榮天衍噬歸墟圖】中升騰起無盡洶洶罪火,大黑從火焰中升騰,仰天長嘯;

  「殺!!!」

  罪火如浪潮般淹沒顧寒衣。

  顧寒衣頓時陷入火海之中,只覺周身十分痛楚,並非灼燒之痛,而是腦海中之前與陳文所發生的一幕幕畫面被強行翻出來,記錄了陳文之罪,卻猶如審判一般,將己身凌遲!

  不僅僅是痛,更是一種精神折磨,他人之罪,與我何干!?

  可現在就是跟他有關係了,他是戴罪之人!

  這時,他眸光一閃,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看到了漫天絳紅佛光普照,將整個城池淹沒,無數生靈盡數化為塵埃,包括寒衣,包括他自己......

  他喃喃:「寒衣,我悟了,求佛拜菩薩沒用,唯有自救!」

  他頓時又接連釋放兩道神妙;

  【霜庭寂妄】【歲霜定格】


  先是歲霜定格,先前爭鬥的一幕幕景象浮現其眼前,他心念一動,選擇了一副場景。

  剎那間。

  【霜衣鎖魂獄】中場景變幻,竟強行將罪火壓下,最終退散。

  包括現實之中,陳文的神通神妙也驟然消失。

  而後一道無形波瀾擴散開來。

  陳文只覺自身一陣恍惚,再感知到,卻發現自己竟回到了方才被其神妙攻擊意識的那一刻。

  不等他反應,他的意識便再次受到了衝擊,道心凝滯、一道道執念幻境浮現。

  緊接著,便是一股玄妙的霜寒之意侵襲而來,卻並非是針對陳文,而是...時間?

  周遭一切盡數定格!

  包括陳文陷入執念幻境的狀態。

  顧寒衣的第二道神妙同時顯現鋒芒。

  【霜庭寂妄】

  可使方圓千里,一切佛光、梵音、佛經、度化神光盡數寂滅。

  識海之中的佛門教義會被強行剝離,淪為空白妄魂,無法動用任何佛力,一身修為直接跌落三成。

  諸天虛妄、天道假象、幻術迷障,入此洞天皆會化為飛霜,無所遁形。

  陳文被這一套小連招砸得毫無招架之力。

  就在此時,其識海之中一道佛理顯現,不等其肆虐便被盡數被磨滅。

  甚至其面板上,那道結姻緣法術同樣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若是佛域之人在此,由於其體內除了佛理再無他物,被盡數泯滅後,自然會神魂空白,成為妄魂。

  而陳文擁有墨沼寄魂特性,只是神魂缺了一角,轉瞬便彌補完整。

  甚至這道攻擊反而將他從執念幻境之中喚醒。

  他再要施展神霄御劍真訣時,卻見顧寒衣將神通一收,站在羅星棋盤之上喊道:

  「德道友,現在你信我是散修了嗎?我對你真沒有惡意啊!」

  陳文聞言一滯。

  他剛剛又是明白了,又是悟了的,結果就是想要證明對自己沒有惡意?

  他認為自己受佛域蠱惑才會突然襲擊他?

  陳文心思急轉。

  他有諸多鎮壓本心的手段,可以確定未受佛域影響。

  甚至與其對戰之後反而更想殺他了,因為他的神通很強,殺了他後收為地縛靈或者幡靈都不虧!

  尤其是對方動不動就喃喃一句,我明白了或者我悟了......

  這種行徑讓陳文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顧寒衣不知道,認為自己是受了佛域蠱惑才做出反常之事。

  哪怕剛剛占據了先機也未曾下殺手,反而選擇幫自己驅除手段。

  而看其領域景象,顯然也是個有故事之人。

  想來應該不是什麼......

  「你當真不是?」

  陳文面露狐疑;

  「那你為何會認識我的分身,還專門勾動我因果讓我本體來尋你?」

  「我...道友可還記得當初被赤釋的一個禿驢追殺之事?」

  顧寒衣猶豫一下,還是咬牙道;

  「當初你們曾在一城中停留過,當日我便在城中。」

  陳文毫不猶豫地說道:「不可能,當時那座城中的人皆被本座屠戮殆盡!」

  顧寒衣苦笑一聲,「呵呵~道友不必試探,在下當時就在城中,自然知曉是那禿驢沒有抓到人,惱羞成怒所為。」

  陳文聞言疑慮更甚:「可你為何......」

  「可能是天意吧,又或者我命不該絕。」

  顧寒衣眼神黯淡一瞬,旋即恢復平靜,淡淡開口:

  「書中言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誠不欺我,那日於生死之間,我明悟本心,恰逢我一好友體質特殊,死亡之際幫了我一把,於是我一朝得道,證得紫府。」

  「......」

  陳文默然,半天沒說出話。

  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什麼叫於生死之間明悟本心,一朝得道,證得紫府?


  紫府是什麼大白菜,想證就能證的?

  顧寒衣也知自己此事太過玄奇,便解釋道:

  「其實並非簡單之事。」

  「除了機緣巧合之外,還要天地認可。」

  「我這些時日查了些典籍,上古時期有過我這般經歷之人。」

  「只是上古時期境界稱呼不同,稱之為得道、逐道、合道!」

  「因我自身明悟道途,且執念又與天地契合,我那好友體質又是先天道胎,最終與我融為一體,故而天道認可,賜下道果,助我成道,而我需完成執念,感悟大道回饋天道,此乃逐道;最終合道則是執念了卻,道果圓滿,成就大道,最後我歸我,塵歸塵,土歸土,大道回歸天道......」

  陳文逐漸明悟。

  尋常修士修道,是在天地之間刻自己的名字。

  顧寒衣修道,是天地在他的名字上,蓋了一個章。

  但代價就是他的道從那一刻起便不再完全屬於自己。

  他每有所感、每有所悟,最終都是天道的。

  天道再迫使他以「頓悟」的方式去感知,這便是他口中「明白了、悟了」的由來。

  而他真正的道途,也並非變強,而是 ——守住自己不被天地同化!

  但支撐他還能活著的動力就是那一縷執念,如果能放下執念,自然也就不會被天道利用,但那也意味著自身死去。

  當然,恐怕他自己也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所以,他的執念很重要。

  陳文對這一點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如所猜不錯,應該與玄門有關。

  而他身為紫府中期,先是在玄門到處調查,又來到赤釋與自己打一場,卻始終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恐怕就是因為有天道庇護。

  那麼他來找自己,是不是天意?

  跟著自己能夠對他的執念有所助益?

  陳文忽然想到,先不說自己能不能對他的執念有所助益,自己似乎很需要他呀!

  如果跟在他身旁,就無需擔憂行蹤被發現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偷偷進入赤市,找一個外道禿驢殺了,而後用【太陰蛻魄】神通借其因果身份一用。

  而現在,似乎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當即展露笑顏:

  「哈哈哈~顧兄,你看這事鬧的,誤會誤會,你早說啊,早說我等又豈會鬧到這般地步!」

  顧寒衣無奈的搖頭:

  「道友,我哪有解釋的機會啊,還有,要不先將我放出來再說?」

  「這不是實在是被嚇到了嘛,平白無故有人勾我,換做是誰誰不害怕?」

  陳文笑著回應道,至於放他出來,他的選擇是:

  「顧兄要不還是先在裡面待一會兒吧,待我換個地方,咱們再談。」

  不給顧寒衣反應機會,陳文便直接帶著神通踏入太虛,遁入天外。

  遠離鴻宇之後,陳文才展開羅星棋盤,將周遭虛空封鎖。

  而後這才將早已等待多時的顧寒衣放出神通。

  顧寒衣恍覺到有無數根系藤蔓從自己身體上脫落開來。

  他悚然一驚,原來自己方才並非占了上風,甚至早就就已經中了對方的詭計。

  只是對方這手段...怎麼感覺有點不像是正道?

  他默默的後退了幾步,將方才察覺到的幾個印記抹除。

  而後細細探查了一番,又找到了幾十個印記,寸寸抹去之後,他才有些警惕的看向陳文;

  「道友,如今誤會已經說開,就不必再用這些手段了吧?」

  「抱歉,顧兄,行走於外,難免謹慎了些,如今顧兄身上已無印記,可以放心了!」

  陳文笑了笑,旋即話鋒一轉,正色道:

  「對了,還不知顧兄的執念是何,是否與在下有關?」

  顧寒衣聞言這才收斂心思,並無隱瞞的意思,直言道:

  「我之執念為,滅佛!」

  「噤聲!」

  陳文臉色大變,連忙以【我自知】將此地一切隔絕開來。


  待片刻,周遭依舊沒有動靜,陳文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顧寒衣有些奇怪的道:

  「道友這麼緊張作甚,先前我與多人講過此事,皆無事發生。」

  「我們不一樣!」

  陳文吐槽了一句,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顧寒衣身上有天意庇護,自然不怕。

  可自己若不謹言慎行,只怕早就死了。

  先前的那些屬於本能反應。

  之後,陳文又問道:

  「所以,你找我是為了這件事?」

  「沒錯。」

  顧寒衣放下先前的疑惑,點點頭道:

  「我找了許多人,但聞風色變,避之不及,於是就想到了你,畢竟你之前曾被佛域追殺過,經驗豐富,說不定能有辦法幫到我。」

  「道友,還請教我!」

  顧寒衣一鞠到底,態度誠懇至極。

  「呵呵~」

  陳文對這個答案只能無奈搖頭。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不要這份經驗。

  恍然間,他竟然對顧寒衣有些羨慕。

  有天意庇護,無需遵守太多這世間的規則,只需要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做完了就死,也無需擔心後果。

  至於顧寒衣的請求,陳文表示:

  「你就這麼請教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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