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玄門之人前恭後倨之舉。
沒有什麼好意外的。
你不入玄門,自然不會明白,這便是玄門的常態。
地位高者,就是可以隨意譏諷地位低者。
地位低者就應該隨時揣摩地位高者的心思,投其所好。
而一旦形勢逆轉,那麼玄門弟子態度改變的也很快。
便如此時,哪怕後來者都是連任務都不需要參加的關係戶,聽聞此處發生之事後,也不禁對陳文多了幾分看重。
畢竟為了上位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不多!
完全摒棄了世俗的一切束縛。
他不上位誰上位!?
一時間,陳文與真琉成了眾人的焦點,不斷有人結交。
雖然眸子深處都有幾分鄙夷、不屑。
但陳文毫不在意!
只不過是他們沒有機會罷了。
要不然,一個真君弟子的軟飯,誰不搶著吃?!
真琉也漸漸回過味來,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心中焦急萬分。
怎會如此?
自己的名聲就這麼被污了!
只是她從未接觸過如此多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好在雲海忽然沸騰,一道幻影自雲海中凝聚。
眾人紛紛噤聲,面朝那道幻影,恭敬行禮;
【拜見元衡真君!】
陳文也不例外,甚至更加恭敬,藏得更深了。
只因這位元衡真君全稱為【天機樞元衡真君】。
執天地權衡,觀物之輕重、因果之盈虧,擅制衡、推演、勘破虛實。
由於其不善殺伐,故而多待在宗門之中推演天機。
一般宗門之中有什麼事,都會交給他先推演一番,而後再根據結果去行事。
因為有他在,青冥宗很多事情都要繞很多彎子,並不斷用各種手段遮掩才能做到不被泄露。
可以說,是青冥宗擊殺榜上,火融宗主之下的第二人。
只不過看他現在還活著,就可以知道,想殺他,不亞於登天!
「依照名次上前。」
元衡真君開口。
眾人紛紛緊忙排隊,跟在陳文身後。
陳文則帶著真琉快步上前。
見到陳文,元衡真君目光流轉,道:
「確定要將小世界安置於此女身上?」
「弟子確定,懇請真君成全!」
陳文恭聲道。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動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嘶——」
此子不僅能夠忍辱負重,而且魄力驚人!
通往真君的機會,就這麼讓給了她人。
這不亞於前世的還沒結婚,就把房產證登記到女友名下,而且是只登記她一人的名字。
還有比這更大的冤種嗎?
如何不讓人感到震驚!?
他就不怕人財兩空?
對此,陳文只想說,她不一樣!
並非是舔狗語錄。
而是因為,她值得!
別忘了,陳文的神通之中還有一道真琉的分身呢。
他隨時可以施展大化債之術,轉而將真琉的歸屬權轉移到自己身上。
雖然現在還因為其自身的原因,無法將其凝聚回來,但只要他恢復一些,拿捏一下真琉,還是輕而易舉的。
並且他雖然從未使用過,但憑藉著多年來積累下來的術法經驗底蘊,哪怕實力還不能與其正面交鋒,也可以憑藉一些咒術手段將其活生生咒殺!
所以,陳文在外人看來是被真琉拿捏住了。
其實,他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
元衡真君無所謂誰得到此名額,又要給誰,只要宗門的任務順利完成即可。
他當即取出一內散發著淡淡韻律的珠子,而後抬手一點,將真琉的洞天取出,並劃出一個縫隙,再把珠子放進去。
最後,他又將洞天的縫隙抹去。
如此,他抬眸;
「下一個!」
「就這?」
陳文心中升起一股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然而他知道,自己上是真不行!
這操作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精準到極致,否則一旦引動洞天又或者小世界的反噬,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他朝真君一拜:
「多謝真君!」
而後直接將還在發懵,感受洞天之內多出的那個小世界的真琉拉走。
直到二人回到了洞府,真琉才終於緩過神來,眼神之中滿是異彩,忍不住向陳文讚嘆道:
「小凡,太不可思議了!」
「我竟然能夠藉助那個小世界臨時使用遠超紫府的力量,並且還可以將小世界之中的生靈的感悟隨意調用,而且其中有道律,其中生靈必須......」
真琉嘰嘰喳喳的給陳文講解著小世界之中的狀況。
陳文聽得連連點頭。
原來,這小世界是玄門已經改造過的。
其中有真君的道則鎮壓天道,從而讓其將全部的權柄交出,再編織一個殘缺的果位鎮壓。
而這個果位,名為【素月】。
是宗門按照弟子的修行道途專門開闢出來的。
算是給弟子的福利。
當然,真琉與自己同源同氣,自然也極為適合。
其中已經設定了一些基本的道律;
【此朝不允自行修煉!】
【天帝為至高主宰,不可忤逆!】
【不得有任何反叛之舉!】
其中已經容納了百萬凡人和無數妖獸,如同一個牧場。
而且其中仙朝運轉的框架已經定下;
修為境界按照官員品級劃分賜予。
從九品,授練氣根基,享修行之始。
正八品,練氣初期。
從七品,練氣中期。
正七品,練氣後期。
從六品,練氣圓滿。
正六品,築基初期。
從五品,築基中期。
正五品,築基後期,可稱一縣之主。
從四品,築基圓滿,可為一城太守。
正四品,紫府初期,可謂一府之主。
從三品,紫府中期,已經是一道之主了。
其上還有從正三品、從二品、正二品、從一品、正一品等官職品級。
但如今只是初創,並且還未添加之前青冥宗提出的再多一個的境界——【引氣境】。
如今還不知道這個境界是否是按照前中後期來劃分的,因此預留了一些位置。
但經過這次試點之後,想來應該會完善,說不定剛好讓引氣境有五層甚至更多。
畢竟在從從九品之前,還有科舉的童生、秀才、舉人等級別。
雖然沒有官職,但也要與普通人分別出來才行。
至於紫府中期之上,不得再授,否則果位權柄不穩,容易引發小世界內的道律失衡。
這便是殘缺果位的局限性了。
真琉只是給他講述了一些基礎的東西,他便已經開始冒出各種靈感了。
方才對於引氣境的猜測,便是如此。
現在更有了幾個大概的框架。
他讓真琉將他拉入其洞天之中。
只見洞天內,那方小世界不過拳頭大小,通體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素色月光。
表面有無數極細微的道紋流轉不息,散發著柔和而晦澀的韻律。
真琉伸手一抹,光幕上便將其內部景象放大開來,山川河嶽、草木生靈、風雲變化,皆歷歷在目。
「怎麼樣,有趣吧~」
真琉伸出一隻玉潤的手指,輕輕點在光幕之上。
那裡頓時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淡金色文字。
文字由天地靈氣凝聚,懸浮於雲海之上,正是小世界內現行運轉的幾條基本道律。
「此方小世界被宗門以真君道則鎮壓,原本的天道已被抽走了核心權柄,只留下一個殘缺的果位。」
「而宗門又按照你的道途,將果位命名為【素月】。」
「我若願意,便可隨時引動素月之力,在小世界內發揮出遠超紫府的力量。」
真琉語速極快,像是個得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功能都試上一遍。
陳文微微頷首,而後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直言道;
「好了,先別玩了,干正事。」
「第一,小世界內所有修行者,不分出身、血脈、師承,皆可參加仙試,仙試每年舉行一次,擇優錄取。」
「第二,官位分品已經有了,但還要細化,比如童生便可以掌握玄文,靈氣洗體;秀才可以獲得一些法術和薄弱法力,以此類推下去,還有最關鍵的,要讓他們有一些參與感,只給他們修為,但是不給他們實質的道行道理,讓他們雲裡霧裡,而後只能憑藉努力做事,獲得供奉,而供奉,則是獲得道律加持,把道理放到他們面前,讓他們可以直接吃,如此,才能夠有積極性。」
「第三,官位不由世家壟斷,而是憑仙試成績授予,任期內有政績、道律運行無礙者,可以留任或升遷,若觸犯道律,則由素月果位直接問責,輕者削職,重者奪官斬道。」
「關於這一方面的事宜,現在可以先松一點,但是一定要慢慢收緊,寧缺毋濫,反正他們不干有的是人干,這個小世界有洞天加速,現實每過一年,洞天之內便是十年,凡人的繁衍疊代速度極快,完全不用擔心缺人。」
「還有,要把修仙者治理凡人,凡人嚮往修仙者的觀念灌輸下去,讓世人皆知,只有成為官員,才能夠翻身這一條途徑,叫他們不知道原來修為還能自己修......」
陳文忽然一愣,轉頭看向正在盯著自己發呆的真琉,皺眉道:
「發什麼呆,剛才說的,你記住沒?」
「我...記住了....吧......」
真琉的話有些心虛,不敢直視陳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交叉纏繞。
其實剛開始時,她有在認真聽,並且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眸子越發的亮了。
只是到後來就有些聽不懂了,只能看著陳文堪堪而談的模樣出神。
覺得...他好聰明啊!
怎麼以前沒發現呢?
就是......是不是對凡人太殘忍了?
她雖然聽不懂陳文大致所言的內容,但是她卻從陳文字裡行間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冷酷?
不,是漠視!
對凡人與下修一視同仁的漠視!
沒有刻意針對誰,只是因為他們是弱者,所以......
怎麼有點像是青冥宗的......
但是...他入了魔,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吧?
真琉有些不確定。
陳文沒有管她的反應,知道繼續道:
「既然記住了,那就開始操作吧,記住,不要怕出錯,大膽的去做。」
陳文見其還是一副猶豫的模樣,便又提醒道:
「此次試點的時間沒有設定,有可能很久,也有可能很快就結束了。」
「因此,我們不大刀闊斧的進行,只循序漸進是行不通的。」
「中間可能會損失一些人的生命,但那都是發展的陣痛,是不可避免的,你明白嗎?」
「我......」
真璃剛想開口,陳文又道:
「如果你還是做不到,那就想一想這次試點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誰做的最好,誰就有可能成為真正的仙朝之主,那可是真正的真君!」
「到時候你先成真君,再帶動我成真君,豈不美哉?」
「阿琉,你也不想看到我們壽命流逝,垂垂老矣,始終無法突破境界,最終不甘死去吧?」
「我,明白了!」
真琉面容一肅。
她又想起了師兄失蹤前的瘋癲模樣。
為此,她知道,自己必須要下定決心,努力經營這小世界了。
陳文則滿意的點點頭,心有畏懼,便會努力。
他當即尋了個角落,盤膝而坐。
真琉頓時懵了,「你這是......」
「閉關修煉啊,看不出來嗎?」
陳文理所當然的道。
「可...你為何要在我洞天之中閉關?」
真琉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抗拒。
她常年在洞天之中閉關,其中的隱私之物太多,並且洞天本就是一個修士的根本,豈能讓他人隨意在其中閉關!
陳青睜開雙眸,看著真琉道:
「阿琉,我如今身中他人道行,隨時有可能走火入魔。」
「又遭受元釋之劫,如今洞天內,時間流速只有七倍。」
「而且,這小世界之事也需要我來打理。」
「在你洞天中閉關,是最好的選擇,你不會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想讓我離開吧?」
真琉聞言一滯。
理由、藉口、託辭,全都被你說完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她無奈的扶額輕嘆:
「罷了罷了,隨你吧。」
緊接著,她又警告道:
「但是你不許出這小世界方圓百里之內,否則,哼哼~」
她揚了揚拳頭,惡狠狠的威脅道。
陳文淡淡點頭,沒有感受到一絲威脅之意。
不過他也沒有心思去窺探。
他要留下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此地的時間流速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