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悠悠歲月匆,百年匆匆人生短。
烏飛兔走疾如梭,轉眼間,一月過去。
但那是現世之中的一個月。
而對於處於東西二禾小世界的雷家子弟來說。
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個月。
他們在其中整整經歷了五十年,六百個月!
七千個跟不上節奏的落後之人被淘汰。
而這七千人之中,又牽動著幾乎上億的普通民眾。
他們的頭顱在城外堆積如山。
鮮血染紅了大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
但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為雷家在這五十年中,收穫了整整七百個築基圓滿。
五行俱全!
築基後期更有數千。
剩下的不必再細數,反正都已是無用人材。
當陳文宣布兩個榜單都可以關閉之時,雷家眾人頓時相擁而泣,歡呼雀躍。
陳文也是一臉欣慰的望著他們。
他們做到了!
雖然有一些人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相信他們的意志會永遠傳承下去,激勵著雷家的每一個後來者。
當然,這些築基圓滿之中,並不都是能夠做到突破紫府的。
這些人犧牲了自主修煉的機會,放棄了除了吸收道理之外的一切手段。
甚至連飛行也只是依靠著位格本能,這才能夠飛行。
至於根基....沒有根基可言。
甚至有些境界不穩到連築基修士可以勾動因果的能力都失去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陳文要的只是他們能夠前往鴻宇大陸進行突破。
突破不了,那就去找個小世界,由他親自出手鎮壓小世界天道,從而讓其能夠藉助小世界成就外道真人。
畢竟他只需要紫府境誕生的皓金玄雷道行。
之所以製造出這麼多水貨築基圓滿。
則是想要搏一個概率。
這些人,每死一個,都不是白死的。
他們死後留下的玄妙會傳承下去,成為下一個突破之人的階梯。
如此堆積下去,奮不知多少世之餘烈,理論上來說,到最後,總有一個人能夠成功突破,成為真正的正道紫府。
當然,這並不就是說絕對成功。
畢竟要想全盤接收前人的積累,就必須要先將前人身化的成果全部吃下。
這無疑是有難度的。
而且心魔關難過。
不過....巧了。
心魔嚴父在此,正好可以出手解決這個問題...
....
【時間】悄然散去。
風千尋面色陰鬱的來到東西二禾界。
陳文見狀則深藏功與名,悄然藏身暗處靜觀。
一眼望去,他頓時發現了風千尋的面相已變。
曾經其乃是尊貴雍容之相,此刻卻是印堂烏黑髮紫,一看就是短命之相。
卻有一道冰晶於其眉心處閃爍,將那道黑氣鎮壓,但看冰晶消去的速度,恐怕每隔最多一年,便要更換才行。
他恍然。
這是其被天地因果纏身之後的後果。
如此說來,自己此番出手催動雷家快速崛起,反倒是將風千尋推向絕境了。
雖然宗主是他師尊,能夠為其提供庇護,但前提是風千尋得有價值。
否則哪怕是宗主弟子,也一樣難逃人材之禍。
而他的價值是什麼?
他的價值就在於為宗主培養出五行玄雷的正道紫府。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得以有宗主師尊為他續命。
而如今,自己的一番操作使得雷家湧出了七百位築基圓滿的修士。
如此情況下,若不出意外的話,五行玄雷正道紫府是能夠湊齊了。
然而如此一來,任務結束。
風千尋似乎就沒有什麼活著的理由了。
畢竟其活著還需要年年去尋找宗主為其延命。
那宗主為什麼不再換一個呢?
換一個修為比他強,資質比他好,還不需要年年去尋他延命的風家血脈後裔。
那這種人肯定是有的。
就連陳文自己都能夠憑著一些小手段,就在短短現世一個月的時間裡培養出這麼多築基圓滿。
那宗主為什麼不能呢?
果不其然,在風千尋來到此界之後召集雷嘉業前來匯報。
當知曉了如今家的築基圓滿數量後,其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擊碎,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向他匯報的雷嘉業:
「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你雷家僅在小世界五十年,便培養出了七百位築基圓滿!?」
「那之前現世十多年來,雷家都不曾有如此多的築基圓滿出現,是因為什麼!?」
「現在為什麼一次湧出如此多的築基圓滿?
你雷家到底想幹什麼,造反嗎?!」
其聲音越來越陰沉,殺氣越發凌然。
雷嘉業卻是撲通一跪,滿面惶恐地道;
「上使明察啊,我雷家絕無此義,唯有一片赤誠報宗之心吶~」
風千尋攥緊了拳頭,「這就是你的忠心!?」
「自然是,我雷家上下知曉青冥宗需我雷家紫府之身,老朽刻意催促弟子修行,為上使分憂,哪裡有半點不忠,上使是誤會了呀!」
「那你跟我說說,之前十幾年中,你是沒有為我分憂了的心了!?」
雷嘉業聞言頓時一滯,這要讓他該如何答覆。
說沒有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可是要說有的話,眼前上使這關就不好過去......
恰在此時,他心中忽然湧出一道明悟,連忙順著這道明悟開口:
「上使明察,實不相瞞,老朽如今此舉不過是察覺我雷家有滅族之危,想要儘量為我雷家爭取一線生機罷了。」
「宗門的謀劃拖不得,我雷家也要為自己謀些出路,因此才卯足了勁 一心修煉,就是想要攜雷家之底蘊投靠上使,以微不足道之力托舉上使,日後唯上使馬首是瞻吶~」
聽聞此言,風千尋更為煩躁了。
唯我馬首是瞻?
若是之前我自然高興,可我就快死了呀!?
就是被你們這群想要以我為首的蠢材害死的!!!
回想當初接受風無痕之身份時,他是如何的意氣風發,心中暗暗慶幸,還好,此人蠢笨如豬,且看我如何大施手腳!
然而如今輪到了自己,才發現實在施不動了......
甚至他更蠢,竟是直接將這個身份用至了絕境...
雖說宗主師尊曾言,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能夠在百年之內突破真君,那麼他便能夠承受住如此多的天地因果,只需沉睡個千年萬年即可。
可是....何其難也!
他都已經絕望了。
只是宗主師尊又言,待此次東禾界時間演化過去之後,會再賜予他一件時間之寶。
這次的時間之寶並非無序,叫他能夠與雷家一同藉助時間之寶修煉,他才算沒有放棄。
可是如今算是全毀了,你雷家有了那麼多築基圓滿。
此番集中去鴻宇大陸突破紫府,萬一真湊齊了五位五行玄雷正道紫府。
那這時間之寶還能夠賜下來嗎?
我還有機會再修煉現世百年,成為真君嗎?
思來想去,風千尋露出一抹苦笑。
沒救了,等死吧~
可其甚至明知眼前這些築基圓滿是他索命的惡鬼,他依舊半點想法都不敢有。
只能老老實實的將這些人的名錄上報宗門。
然後竟是直接垂頭喪氣的走了。
他跟這些上趕著送死的人材沒什麼好說的!
....
不多時。
一道身影從傳送陣走出。
其為女子,容顏絕美,氣質出塵,身姿高挑,哪怕只是身著一襲白衣勁裝,也遮掩不住那份風華絕代之姿。
尤其是其火紅的長髮,更是引人注目。
陳文見到她後目露幾分感慨,長大了~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一手拉扯大的徒弟,葉羽。
其如今實力已達築基後期,周身氣質沉穩內斂,多了幾分從容淡然。
如果硬要說的話....好像有點像自己?
葉羽來至此地,當即宣布道:
「諸位道友,根據宗門指示,接下來爾等突破一事由我太陰峰全權負責。」
「謹遵上宗指示!」
雷嘉業攜雷淼雷焱二人行禮應道。
雖是真人與築基行禮,但葉羽並未有甚動容,只是淡淡頷首道:
「現在,我等需前往太陰峰開闢突破之地,諸位道友且入我寶物之中,我帶諸位道友前往太陰峰。」
一言既出,葉羽眉心一根玉簪,驟然浮現出一道門戶。
陳文頓時被吸引了目光。
倒不是這玉簪有多精美。
相反,就是因為這玉簪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寶。
才讓他感到驚訝。
其身在太陰峰,卻從未修行過太陰之法,這很正常,因為她有自己更好的選擇。
可是那月盤還未交予她之手,這就很不正常了。
月盤是之前葉凡這個氣運之子的機緣之物。
也是青冥宗用來承載【太陰】果位的殼子。
因近【太陰】果位的緣故,有了淨化殘質的功效。
葉凡通過這寶物淨化丹藥靈材之中的殘質,瘋狂吞丹得以提升修為。
可他後來已經徹底淪為葉家的傳承工具。
而葉羽現在卻是太陰峰的『太子爺』。
按理來說,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月盤應該給誰。
可是如今過去這麼久,葉家也在葉凡的努力下逐漸傳承了下來。
按理來說,葉凡已經無用了。
自己對自己教導的弟子還是有了解的。
就算先前殺葉凡取寶失敗,但也絕對放不下葉凡與月盤。
這些年若是沒有受到絕對的阻攔,葉凡絕對已經死了,月盤也歸其所有。
但現在,葉羽身上沒有半點太陰的氣息,連用來運送眾人的寶物也是本命法寶。
這法寶說明了其地位始終如一。
卻依然無法對葉凡下手.....
之前陳文一直想不通,為何素曜真君要留著葉凡。
但是按照現在對道途的理解。
他隱隱有所懷疑,葉凡該不會就是素曜真君留下的後手吧?
其道途歸屬五行屬木,純正的木之道。
光是一個心障就足以說明此道之強。
這條道途,似乎還真沒有真君占據。
陳文目露思索之色。
蓮心真君算是能夠勉強跟其沾上個邊。
但她並非純粹的【木】,而是【生榮】。
【生榮】代表生機,生命活力,創造力。
也正是因此,她才會如此針對自己。
可她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沒想著只修行一個【枯榮】。
既然得罪了真君,那為何不一次性多得罪一些?
以一己之力,叫數位,甚至數十位真君不解決自己,便無法突破太上,甚至真君之內的修行也殘缺不全。
如此一來,就算他們想要徹底解決自己,也得排隊。
很快,雷家眾人便再次從這玉簪之中出來。
出來後的第一眼,便望見天空之上如同將要壓下來一般的那輪明月。
從明月之上流漾出一道道銀白光輝,匯聚在腳下的湖泊之中。
這時,葉羽的聲音響起:
「此地乃是我太陰峰的月湖,其中儘是帝流漿。」
「爾等於此處突破時,若是支撐不住,可隨時取用,不限數量,但不可帶走,一滴一毫都不行,違者~」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冰冷的掃過雷家眾人。
雷家眾人的修為雖然都比其修為高。
但卻是一點不敬之意都沒有,皆是恭恭敬敬的行禮應道:
「我等知曉!」
「既然如此,爾等便自行建造雷壇,準備突破吧~」
葉羽隨手一揮,便見一座座高聳的雷柱顯現。
這些雷柱高達百丈,通體閃爍著雷光。
赫然是根據雷家傳承製作的雷柱。
他們只需要在上面端坐,以中宮為引,便可使整體實力提升數成。
甚至突破時更是益處多多,可以轉移傷勢共同承受,提前煉化那帝流漿,將其中蘊含之神異轉至突破之人身上,防止其來不及煉化。
這都是雷家傳承之中所有的。
只是當初那雷項實在不當人子,竟然為了自己一己私慾,將雷家傳承功用隱而不發,還不如青冥宗來的坦蕩......
眾人當即開始行動了起來。
搭建陣法的搭建陣法,準備突破的準備突破。
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陳文,卻是盯上了下方那一湖的帝流漿。
還記得當初他第一次提升靈根,便是使用的帝流漿。
如今腳下的這一湖帝流漿,也遠比之前突破紫府時見到的要多得多。
而自己的份額又是多年未領了。
此刻,確是到了補回來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