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沈淵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後，他有些頭疼的問道∶「這樣的嬰兒有多少？」
「很多……」洛星河沉著臉伸出五根手指，「數量接近五千，年齡最大的已經十三歲。」
呼！
沈淵深吸一口氣後又長舒一口氣，極力平復心中情緒。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吃人嗎？」
「貌似吃！」洛星河沉聲道。
至此，沈淵先前所有猶豫全都煙消雲散，聲音之中只剩下冰冷殺意。
「全殺！務必確保一個不能放過！」
只要吃人，那這些混血在他眼裡和罪族沒兩樣，絕對留不得！
「那些女人怎麼辦？如何安頓？」洛星河提出新的問題。
「她們之中大多數都是被逼迫生下孩子。」
「這……」沈淵陷入遲疑，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白衣女子，邁步朝著對方走去。
洛星河跟著沈淵一起來到涼亭旁，緩緩在白衣女子對面位置坐下。
【靈物：白玉蝶】
【等級：災禍】
【契合度∶25%（無法融合）】
還是個天賦不錯的融身境御靈師！
沈淵眸光微閃，心中暗暗想到。
而白衣女子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
一雙平靜到死寂的眸子對上沈淵目光，令沈淵心頭為之一震
沈淵無法說清楚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不包含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只有麻木與冷漠，像是被剝奪情感的機器一般。
「你好！」
沈淵皺眉開口，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白衣女子看了沈淵一眼後，默默轉過頭去僵硬的搖晃著懷中襁褓。
額……
沈淵轉過身去湊到洛星河身邊，「老洛，去找個罪族審一下住在這裡的罪族叫什麼。」
「行！」雖說不完全明白沈淵用意，但洛星河還是很快離去。
洛星河走後，沈淵就在白衣女子不遠處的座位坐下，默默觀察著白衣女子，想看出其他一些什麼情緒。
很可惜，沈淵失敗了。
從頭到尾白衣女子都沒有再看沈淵一眼，坐在那裡仿佛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又過一會兒，洛星河歸來，身上多出一些血腥味，默默來到沈淵身旁坐下。
「審問過了，住在這裡的罪族身份不一般，是殺罪族的一位補神境，名叫殺清。」
「據剛剛那個罪族所說，殺罪族近些年族中天驕凋零，於是便嘗試用各種方法誕下天賦卓絕的後代。」
「這些女子基本都是從其他世界掠奪來的，我去檢查過，發現那些女子之中不只有人類，還有墟靈、異族……」
洛星河從懷中掏出根煙點上，順手遞給沈淵一根。
沈淵接過煙點上，深吸一口長舒，「還有什麼？」
唉！
洛星河長嘆一聲，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的白衣女子，眼中多出一絲憐憫。
「她叫白蝶，殺清從一方小世界中掠奪來的。」
「殺清對於其他掠奪而來的女子不感興趣，唯獨對她情有獨鍾。」
「不過你應該知道罪族都是些什麼東西，那個殺清更是變態的沒邊。」
「為了征服白蝶他在白蝶面前殺了白蝶父母族人，然後逼迫白蝶誕下子嗣。」
聽著洛星河的講述，沈淵眸光微眯。
難怪眼前的白衣女子這副模樣，恐怕早就被折磨瘋了吧？
「不止這些。」洛星河臉色陰沉。
「白蝶有個青梅竹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與白蝶被一起抓來。」
「殺清殺了他，還逼著白蝶吃……」
說到最後，洛星河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沈淵面色也是一沉，從來沒如此想要斬殺一個罪族。
「殺清在哪？」
「應該是死在戰場上了！」洛星河將菸頭扔到地上踩滅，「便宜他了！」
幾乎就在洛星河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抱著襁褓的白蝶猛地轉過頭，死寂的眸子中浮現一抹異樣光彩。
她的聲音顫抖，目光死死盯住洛星河，「你……你說什麼？」
洛星河被那眼神盯的渾身發毛，解釋道∶「殺清死了。」
得到洛星河確切的回答，白蝶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的悽厲而又癲狂。
哈哈哈哈哈！
許久之後，白蝶止住笑聲，緩緩低頭看向襁褓中的嬰兒。
下一刻，在沈淵與洛星河的注視下，她一隻手伸向嬰兒嬌嫩的脖頸，手掌瘋狂用力，臉上表情扭曲猙獰。
哇啊啊啊！
嬰兒放聲大哭，隨後哭聲逐漸微弱，直至哭聲徹底消失……
從頭到尾，沈淵和洛星河都沒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若是這些人罪混血不食人，那沈淵興許會給他們一條生路。
但既然他們食人，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下，就算白蝶不殺他也要殺。
現如今就只有一個難題，那就是該如何處理白蝶以及眾多像白蝶這樣的女子……
……
與此同時，在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後，白蝶整個人如同喪失了精氣神，愣愣的坐在那裡似乎找不到存在意義。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伸向自己的胸口。
洛星河明白了她要做什麼，「唰」的一下站起身來就要阻止，卻被沈淵一把拽住手臂。
「尊重她的選擇，繼續留在這世上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種折磨。」
「噗嗤」一聲，手掌貫穿心臟，白蝶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她並未立刻死去，但臉上沒有半點對於死亡的恐懼，嘴角反而泛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明媚無比，藏著一抹從痛苦中解脫的喜悅……
看著白蝶的屍體，沈淵輕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洛星河的肩膀，「看開點，好在她沒有帶著遺憾死去。」
「嬰兒焚燒，屍體厚葬。」
「可剩下的那些女人怎麼辦？」洛星河有些不忍心。
「我會尊重他們的選擇！」沈淵用手指掐滅菸頭。
「想死我不會攔著，想活的我會為她們安排一個好的去處。」
「用幻術消除她們的痛苦記憶，並營造出一個永遠不會有悲劇的世界。」
言罷，沈淵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沈淵一直在疲於奔走。
期間與馬成龍、齊天狂、葉瑤、葉嵋都見過。
這幾人情況都不太好，顯然是在清掃三罪城時看到了許多黑暗的悲劇。
這些都是在所難免，沈淵很早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他們的反應倒是給沈淵提了個醒。
他們這些天驕都收到如此強烈的衝擊，那普通黑淵軍心態必然也會發生不易察覺的變化……
有時候沈淵真的會想，要是這世間沒有罪族該多好。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的沈淵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天真可笑。
就算沒有罪族，悲劇依然會發生。
有些時候，人類的惡未嘗比罪族少！
但人類與罪族的不同便是，罪族心中只有惡，而人類中有惡有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