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四百六十年,獵戶座懸臂虛空深處。
兩支龐大的艦隊群已經在相近的區域內航行了好幾年了。
大秦的數十支攔截艦隊從各自的方向匯入預定的攔截位置,以二十倍光速完成了長距離機動之後降速巡航,在泰拉平各支艦隊航線前方的星域中擺開了陣勢。
而泰拉平的百億艦隊則始終保持著五倍光速的曲速航行狀態,在曲速泡的包裹中以穩定的節奏向前推進。
雙方艦隊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數光年以內。
以星際尺度來看,這幾乎是面對面了。
大秦的偵察艦在距離泰拉平艦隊極近的位置上持續跟隨著它們的航跡,把每一絲航向偏轉和速度變化都實時傳回後方。
而泰拉平方面的探測器同樣捕捉到了大秦艦隊的位置信號,知道那些黑色巨艦就在不遠處的虛空中尾隨著自己。
泰拉平艦隊總旗艦的指揮中心裡,"堅殼"站在全息星圖前,目光緊盯著星圖上那些正在同步移動的標記點。
大秦艦隊的信號散布在他們航線的兩側和後方,像一群在暗中跟隨獵物的捕食者,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堅殼發出一聲冷笑:"他們在等,等我們退出曲速,跟百年前一樣的把戲,只是這一次它們學聰明了些,知道要把包圍圈拉得更長一些。"
副官問:"大人,我們是否需要調整航線?"
堅殼果斷地回答:"不需要,它們以為我們會因為畏懼伏擊而改變方向或者減速休整。我們偏不,直線飛行,保持當前速度,不退出曲速,不給它們任何可乘之機。只要我們在曲速航行中,它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星圖上的大秦艦隊標記上移開,落在了前方那片被標註為"安全航線"的深空區域:"它們能做的只有等著,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時機。"
泰拉平的艦隊繼續保持曲速航行,各支分艦隊的陣型沒有絲毫變化,像一條被拉直的線一樣筆直地向前延伸。
所有的休整計劃都被推遲了,引擎以最大巡航功率持續運轉,船員們在輪班制下維持著基本的休息和補給循環。
長時間連續曲速航行對引擎和人員的消耗都在累積增加,但"堅殼"的判斷很清楚:任何一次退出曲速都可能給大秦艦隊提供可乘之機,寧可讓引擎多承擔一些損耗,也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大秦艦隊這邊,王翦在總旗艦上同樣關注著泰拉平艦隊的動向。
他看到泰拉平方面確實如情報所判斷的那樣一直保持著曲速航行狀態,幾乎沒有主動退出過,偶爾的短暫休整也選在了距離大秦艦隊極遠的位置上,迅速完成補給後立刻重新進入曲速。
那些休整點距離大秦主力艦隊的埋伏區域至少數十光年,連影子都摸不到。
王翦看了一會兒星圖,然後轉過身來對身邊的參謀團隊說:"泰拉平方面的指揮官是個謹慎的人,他知道我們有伏擊的意圖,所以刻意規避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節點。這反而給了我們機會,他以為只要不退出曲速就絕對安全,所以他的航線和速度都會保持高度的可預測性,他不會突然改變方向,也不會打亂節奏。這種直線前進的態勢,正好讓我們在預定的位置上從容地部署空間波動牆。"
站在一旁的蒙恬微微點頭:"他們選擇了一條固定的直線航線,這給了我們精確標定波動牆部署坐標的空間。"
大秦四百六十年到四百六十五年的幾年間,雙方艦隊在相近的星域中航行著。
泰拉平方面始終保持著五倍光速的曲速巡航,大秦艦隊則以二十倍光速進行靈活的機動和調整,在泰拉平航線前方布設空間波動牆。
由於大秦艦隊的機動速度遠遠超過泰拉平,他們能夠在泰拉平艦隊抵達之前的數年中從容完成全部部署,然後靜靜地等待對方自己走進來。
空間波動發生器的彈頭被逐一部署在泰拉平各支艦隊航線的前方。
構成了一道覆蓋了泰拉平艦隊整個前進通道的立體障礙牆。
空間波動器投放後自動進入待命狀態,等待著統一激活指令。
數十個攔截位置上,空間波動牆的部署同時推進著。
大秦四百六十五年,所有空間波動牆的彈頭部署全部完成。
數十支泰拉平分艦隊的航線前方,都橫亘著一堵待啟動的立體牆壁。
牆體厚度達到了整整一光年,長寬範圍從十光年到二十光年不等,無論泰拉平的艦隊從哪個方向嘗試變向,都無法逃出這片被彈頭覆蓋的區域。
每一條航線上的空間波動牆都經過了個性化的調整,以適應泰拉平各支艦隊實際的航跡寬度和編隊密度。
王翦收到了所有攔截艦隊發來的"部署完成"確認信號。
他看著全息星圖上數十條泰拉平艦隊的紅色軌跡線正在緩緩地向前推進,每一支的前端都已經進入了空間波動牆的覆蓋區域,而它們的尾端還在牆體的邊界之外,需要繼續航行一段時間才能完全進入。
他在等,等所有泰拉平艦隊的全部艦船都進入波動牆的範圍之內,再同時啟動空間波動。
否則如果部分艦隊在牆外感知到空間異常,可能會掉頭逃竄或者改變航向,後續的追擊和圍堵將變得極其複雜。
"堅殼"的泰拉平旗艦此刻已經進入了空間波動牆的覆蓋範圍。
他站在指揮中心裡,看著星圖上的大秦艦隊信號仍然穩定地散布在兩側和後方數光年外,沒有任何異常靠近的跡象。
他微微放鬆了一些,對身邊的副官說:"繼續推進,保持當前速度。大秦方面看來確實拿我們沒辦法了。再過——"
他低頭計算了一下距離:"再過大約六十年左右,我們就能進入大秦疆域的邊緣區域,到那時候,就是它們付出代價的時刻了。"
泰拉平的艦隊繼續向前推進著。
從太空的宏觀視角看去,數十支龐大的艦隊群正在從不同方向緩慢地湧入一片看起來與其他虛空毫無二致的區域。
它們的先頭部隊已經深入了那堵"隱形的牆"的腹地,中段正在穿越,尾端還在牆體的外側邊界外拖行。
曲速航行中的泰拉平人看不到任何異樣,探測器上沒有異常信號,空間看起來跟之前一樣平整穩定,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大秦艦隊那邊,王翦站在總旗艦的艦橋上,面前的星圖上泰拉平艦隊的紅色標記正在逐段地進入綠色高亮標記的"波動牆覆蓋區域"。
參謀團隊在持續監控著每一支泰拉平分艦隊的進入進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一次數據。
前一支艦隊,前端進入牆體後一個月,中段通過了邊界。
第二個月,尾端也完全沒入了牆體範圍。
那支艦隊的全部艦船都已經進入了空間波動牆的覆蓋區域,只待激活指令下達。
"第一支艦隊已完全進入波動牆範圍。"參謀的聲音在艦橋上響起。
王翦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說:"等。"
第二支艦隊、第三支、第四支……那些紅色的軌跡線一支接一支地被綠色高亮區域完全覆蓋。
每一支艦隊以五倍光速穿越一光年厚的牆體大約需要兩個多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艦隊中最慢的殿後艦船也越過牆體邊界。
數十個阻擊位置上的泰拉平分艦隊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內完成了從"部分進入"到"完全進入"的轉換。
等最後幾支泰拉平分艦隊的尾端艦船也徹底越過了空間波動牆的外側邊界,全部進入了那堵被覆蓋的"隱形城牆"內部。
消息匯入王翦所在的總旗艦指揮中心時,參謀團隊在星圖上標記的最後一支泰拉平分艦隊也已經從紅色完全轉變為了綠色。
數十支艦隊的所有艦船,無一遺漏,全部處在空間波動牆的覆蓋範圍內。
它們渾然不覺地繼續向前航行著,以為前方仍然是一片坦途。
王翦站在全息星圖前方,目光掃過那些已經全部轉為綠色的軌跡線。
"傳令全軍,空間波動,啟動。"
命令信號從總旗艦發出,通過量子通訊網絡在瞬息之間傳達到了所有攔截分隊的指揮節點。
數十個阻擊位置上的指令接收終端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激活信號,信號中的時間戳經過了精確同步校準。
反物質暴露在了正常空間中,與周圍的正物質發生了接觸,湮滅反應在一瞬間完成,全部質量轉化為了純粹的能量。
那些能量在極短的時間內以球面波的形式向四周擴散開來,在空間中形成了一片極為劇烈的不規則波動場。
那片波動場在數秒之內就擴散到了覆蓋整片牆體的範圍。
空間本身在這種衝擊下開始扭曲、起伏,原本平整的幾何結構被擾動成了一片混亂的波浪狀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