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寶子們,不要說兵馬俑能不能拍照直播,還是那句話,再給我政哥一個面子,我政哥面子可是很大的。
秦天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打擾。
他輕聲對著鏡頭說:「封土裡面埋著這個世界的始皇帝。對我們來說,他是另一個時空的同一存在。但對政哥來說,他站在那裡,看著一個自己長眠了兩千多年的地方。你們想像一下那種感覺,你能看到自己死後的墓,但你活著站在那裡。」
彈幕又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發了一條:「國師你閉嘴……你今天不是來互動的嗎,怎麼比嬴政還會煽情?」
秦天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嬴政終於動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來,像是把某種沉重的東西從胸腔里排了出去。
他轉過身來,向秦天和蒙恬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他說:「走吧。進去看看。」
秦天點了點頭。
蒙恬也把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嬴政重新出現在畫面中。
三人向檢票口走去。
入口處排著一條不算太長的隊伍,遊客們依次檢票通過閘機。
嬴政走到隊伍末端,安靜地站在那裡排隊。
他的身高讓他即使在人群中也格外突出,前後左右的遊客都在偷偷打量他。
前面一個年輕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愣住了好幾秒,然後小聲對同伴說:「你看後面那個穿古裝的……好高啊……」
她的同伴回過頭來,也愣住了:「我的天,這也太像秦始皇了吧?他在cos秦始皇嗎?」
「他怎麼不說話啊?就站在那裡排隊……」
「你見過秦始皇本人嗎你就說像?」
「我雖然沒見過,但我覺得他應該是這個樣子。」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直播間裡的彈幕又開始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秦始皇排隊買票進自己的陵墓】
【這畫面我想過,但真的看到還是好有喜感】
【始皇大大:朕進自己的陵墓還要買票?】
【工作人員:陛下,掃一下這個碼,75元】
【75元看自己的墳,這波不虧】
【你們別笑了,秦始皇也不是來看自己的墳,他是來看大秦的將士的】
【兵馬俑:陛下您終於來了,我們給您守了兩千多年】
【秦始皇背著兩千年後的遊客身份,花了75塊錢門票,去看自己死後造的軍隊】
【這如果是個電影劇本,光是這個設定就能拿獎】
隊伍很快就排到了嬴政。
檢票口是一個不鏽鋼的閘機,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景區制服的年輕男工作人員。
他手裡拿著掃碼槍,微笑著對每一位遊客說「請出示您的票」或者「請在這裡掃碼」。
當嬴政走到閘機前的時候,工作人員手裡的掃碼槍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近兩米的身高,玄黑色的常服,腰間一米六的長劍,束得整整齊齊的長髮,那種沉靜的眼神,以及整個人站在那裡時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氣場。
工作人員看了他好幾秒。
他在這景區工作了三年,見過的遊客不計其數,有漢服、有秦服、有唐裝,各種風格的都有。
他見過很多cos秦始皇的人,有的演得很誇張,有的一臉板正,有的穿著廉價道具服帶著塑料劍。
但眼前這位不一樣。
這個人沒有刻意去表演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等待檢票。
那種自然而然的狀態,反而讓他看起來比任何一個他見過的cos者都更像秦始皇本人。
工作人員豎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說了一句:「這位遊客,我在始皇陵工作這幾年,見過不少cos秦始皇的。你是最像的。無論身材、氣質、還是那種……那種感覺,你就是我心目中秦始皇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的,太像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員被那目光看到的時候,不自覺地後背微微挺直了一下。
嬴政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開口說了今天到達景區之後的第一句話:「辛苦了。」
然後他通過了閘機,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站在原地愣了兩秒,才低頭去掃下一個遊客的票。
秦天和蒙恬緊隨其後也過了閘機。
嬴政走在最前面,沿著通向封土方向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黑衣黑髮,長劍在腰,步伐沉穩從容。
嬴政沿著景區步道向前走去,穿過開闊的廣場,走過幾段緩坡,走向那個巨大的、覆蓋著拱形頂棚的兵馬俑一號坑展廳。
巨大的鋼架結構建築橫臥在地面上,入口處排著長長的隊伍。
導遊的小旗子在人群中晃動,擴音器里傳來斷斷續續的講解聲:「各位遊客,我們現在即將進入的就是秦始皇陵兵馬俑一號坑……這是目前發掘面積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兵馬俑坑……」
嬴政的腳步在入口外停了一瞬。
他隔著人群望向展廳內部的方向,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排隊的人頭和入口處的檢票閘機。
但他知道那裡面有什麼。
陶土燒制的將士,按真實的軍陣列隊排列,保持著兩千多年前大秦軍隊的陣型,沉默地站在地下守了兩千多年。
嬴政收回目光,邁步走進了排隊的人群。
周圍依然是不斷投來的目光和舉起的手機,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排隊大約花了十幾分鐘,隊伍緩緩向前移動,穿過閘機,走進一號坑展廳的入口。
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展廳內部為了保護和展示的需要,光照比室外柔和得多,大片的拱形頂棚將陽光過濾成柔和的漫射光,從高處的側窗傾瀉下來。
空氣里的溫度也比外面低了一些,帶著泥土和古老建築特有的那種乾燥的氣息。
嬴政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一號坑的規模超過了任何一個初次到訪者的預期。
縱深兩百多米,寬度六七十米,整個展廳從腳下延伸到遠處,覆蓋著一整片排列整齊的陶土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