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列車長皆是噤若寒蟬，一個個地縮了縮脖子，急忙將那不善的眼神收斂。
這陸行遠，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
他的選擇讓你的利益受損，你就受著唄！
畢竟，誰讓你自己沒實力呢？
沒實力的人就該落得如此！
更何況人家也道歉了不是嗎？雖然只有簡短四個字，看著挺敷衍，但最起碼人家有這個態度。
迷霧公主也被嚇了一跳。
她原本見有人站出來駁斥陸行遠，還挺高興，剛想著拿這件事情做文章，結果沒想到，陸行遠這麼狠，逼得她不得不把到嘴邊的話全給咽回去。
也就在這時，托比亞斯開口了：
「且慢。」
「一旦我入主迷霧神殿，該發放給你們的獎勵，一分不少！」
他對於這些個圍繞在迷霧公主身邊的列車長沒有太大的惡意。
不過是簡單的僱傭關係罷了，他完全可以理解。
因此他不想讓陸行遠太為難——儘管陸行遠可能不在意列車長們的看法。
但是，如果能把事情做得漂亮一些，那就更好了不是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不滿的列車長們，眼睛驟然亮起。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她可以僱傭你們，我也可以僱傭你們。」
「那可真是太好了！」
得到肯定答覆的他們，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將迷霧公主拋棄，齊刷刷地站在了托比亞斯的身後，以表明自身的態度！
「你們！」
迷霧公主氣得直哆嗦！
真是一群牆頭草啊！
這下自己是真的沒有半點機會了！
清楚意識到這點的迷霧公主，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她錯了。
錯在不該輕信趙九州的話！
如果一開始她堅定地選擇陸行遠，那麼，她早就入主迷霧神殿，接受傳承成為新一代的迷霧之主了！
「公主不慌，我會保護好你的！」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卻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嗯？！
迷霧公主瞬間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誰？
扭頭一看，是一張潰爛的臉，眼眶裡還有活的蛆蟲在蠕動。
孫毅！
迷霧公主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尖叫出聲，但又及時地控制住了自己。
「你……你確定能救我？」
「確定。」
孫毅咧嘴一笑，一股濃郁的腥臭頓時撲面而來。
迷霧公主深吸了一口氣。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沒有那麼多選擇。
「好！」
「我相信你！」
「我該怎麼做？」
孫毅微微一笑，
「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用做，我會負責處理好一切。」
迷霧公主閉上了眼睛。
她也確實想這麼做了。
因為她太累了。
太想要休息。
「如果睜開眼，發現這全都是一場可怕的夢，該有多好！」
只是才閉上眼沒兩秒，她便感覺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本能地讓她睜開了雙眼。
只見她唯一的倚仗，正在瘋狂地啃咬她脖子上的血肉！
「你！」
迷霧公主瞪大了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欺騙了！
「混蛋！」
她猛地將對方推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脖子上的一團血肉已經被咬下來一大塊。
孫毅瘋狂地咀嚼著，就像是品嘗到了什麼美味，然後一口吞咽了下去！
「啊！」
「啊啊啊！」
迷霧公主看著這駭人的一幕，只感覺脖子上的傷處更疼了。
她不受控制地發出了悽厲的哀嚎聲！
只是相較於肉體的疼痛，心靈上的疼痛才是更讓人窒息的！
「為什麼？！」
「為什麼我信任的人一個兩個都在傷害我？！」
她信任趙九州。
可是趙九州差點把她害死！
她信任孫毅。
可是孫毅竟直接撕咬她的血肉！
究竟是她的問題，還是這個世界的問題？
這邊發生了動靜，很快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當他們看見這血淋淋的一幕時，一個個全都變了面色。
「什麼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
「孫毅……孫毅把迷霧公主的血肉給咬下來了！」
「他想幹什麼？難不成他想要把迷霧公主也感染成喪屍嗎？！」
「瘋了！」
白洛櫻最先反應過來，一箭直接射向了那孫毅！
孫毅此時正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中，僵立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這絕對是滅殺他的最佳機會！
但是，一道道身影義無反顧地護在了孫毅的身前，選擇以生命為他構築起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線！
白洛櫻瞳孔一縮。
那是……互助會的成員！
他們在整個前進的過程中，都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規規矩矩，老老實實，這也使得絕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他們的存在。
直到這一刻，人們才意識到，他們的數量有多麼誇張！
數以萬計的人潮像一鍋煮沸的蛆蟲，密密麻麻地翻湧上來。
他們手腳並用，脊背弓成統一的弧度，仿佛被抽走了脊椎的傀儡，沉默著用層層疊疊的人牆將孫毅一寸寸包裹進去。
每一雙手都小心翼翼地托著他，每一個人的臉都仰望著他，眼裡燃燒著同一種東西，一種近乎宗教性的、不容拒絕的溫柔。
孫毅被裹在中心，像一隻被蜂群含在口中的蜂王，又像一件被信徒用體溫層層封存著的聖物。
球體成型後，外面的人還在不斷地貼上來，白洛櫻莫名讀懂了他們的意思：他們在害怕這份保護不夠徹底。
一種前所未有的顫慄感湧上了心頭，讓白洛櫻的喉頭不由得發緊，以至於到最後，她都忘記了要拉弓射箭。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
實在是，眼前這一幕太過詭異！
人人喊打的互助會之所以遲遲沒有迎來清算，是因為它確確實實給混不下去的列車長提供了一條生路。
一條不必交出靈魂、不必淪為傀儡的生路。
他們失去的只是人的身份，但從未失去過自己。
每一張面孔背後都蜷縮著一個完整的靈魂，有自己的記憶，自己的判斷，自己的喜怒哀樂。
他們是獨立的，誰也無法讓他們跪下。
可現在呢？
面前的這些人眼神空洞，動作整齊劃一，像被同一根無形的線從頭頂穿了過去。
沒有誰在指揮，沒有誰在強迫，可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服從。
這才是真正讓人脊背發冷的地方。
不是他們被控制了，而是他們被控制得如此自然，自然到連他們自己都察覺不到。
這個時候，秦芷柔就展現出了自己強大的一面。
她並沒有被這一幕嚇到，臉上沒有表情，九隕飛星在指尖一轉便脫手而出。
空氣中立馬劃出九道銀色的弧光，緊接著，連串的沉悶砍擊聲響起。
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來不及做出任何表情，便從球體表面剝離、墜落、碎散。
場面血腥且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