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怒罵一聲。
手裡早早捏好的五雷符,毫不猶豫地朝牆角那個黑影砸了過去。
黃符在半空中爆開一團刺目的金光。
整個客廳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金光直接劈在黑影的後背上。
「嗷嗚!」
黑影發出一聲極其熟悉的慘叫,被金光砸得往前滾了兩圈。
楊光借著這短暫的光亮,終於看清了牆角的情況。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維持著捏訣的動作,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林悅、余梓欣和許明秀,也借著光看清了那東西。
三個人齊刷刷地張大嘴巴,下巴差點砸在地板上。
沒有青面獠牙。
沒有三頭六臂。
更沒有滿身滴血的恐怖造型。
那是一頭體型巨大的犬科動物。
黑白相間的毛髮。
額頭中間三把火的花紋。
冰藍色的眼珠子裡透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它正趴在地板上。
兩隻前爪死死按著古曼童剩下的半截身子。
嘴裡還在瘋狂咀嚼著什麼東西,發出「吧唧吧唧」的動靜。
這踏馬!
是一隻哈士奇的?
一隻純種的西伯利亞雪橇犬?
「臥槽啊,你這二缺玩意從哪冒出來的?」
楊光的CPU徹底燒乾了。
這年頭連拆遷大隊都開始接抓鬼的業務了?
跨界打擊卷到這種程度了?
二哈轉過頭。
毛茸茸的狗臉對準楊光。
嘴裡叼著古曼童的一條青灰色小短腿。
它歪了歪腦袋,清澈的眼神看著楊光。
「咕咚。」
二哈喉嚨一動,直接把那條腿囫圇吞了下去。
隨後衝著楊光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極其洪亮的吠叫。
「汪!」
這聲狗叫在寂靜的老舊公寓裡迴蕩,震得楊光耳朵嗡嗡直響。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勞資的十萬塊錢啊!
能換兩輛五菱宏光,能吃半年頂級燒烤,能付個一居室的超小首付。
現在全進了一條狗的肚子裡了?
楊光氣得渾身發抖:「你大爺的,給老子吐出來啊!」
楊光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朝二哈沖了過去。
雙手精準無誤地掐住狗脖子,用力搖晃:「給我吐出來!」
「你這個不長眼的畜生!」
「這是你能吃的嗎!」
「這全都是我的血汗錢啊!」
二哈被掐住脖子,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反而極其興奮地搖起尾巴。
順勢伸出長舌頭。
在楊光臉上狂舔。
濕漉漉的觸感伴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直接糊了楊光一臉。
「呸呸呸!」
楊光一陣惡寒,猛地把狗頭推開,連連往後退去。
抬手在臉上瘋狂擦拭。
「你這狗嘴裡剛嚼了古曼童,轉頭就來舔我!」
「你這屬於生化攻擊加精神污染!」
「我報警抓你啊!」
躲在衛生間門後的三個女人徹底看傻了。
這劇情轉折得太過離譜。
恐怖片瞬間變成了無厘頭動物世界。
最關鍵的是。
伴隨古曼童徹底完蛋,燈也亮了起來,一切都恢復了。
至於余梓欣三女,看到燈都亮了,房間裡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血腳印什麼的也消失不見,心頭的恐懼也驅散了。
特別是她們看著二哈那清澈的大眼珠子。
縱然剛才這玩意兒才把那小鬼給吃了,可看著它,怎麼也恐懼不起來了啊。你
林悅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試探著發問:「楊光……這狗……是你養的哮天犬?」
「神踏馬哮天犬啊!」
楊光一邊乾嘔一邊怒吼:「哮天犬長這缺心眼的樣?」
「這純純是一頭野生搶怪刺客!」
二哈似乎對楊光非常有好感。
它根本不管楊光的嫌棄。
搖頭晃腦地湊上前,用毛茸茸的大腦袋去蹭楊光的褲腿。
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動靜,一副邀功的樣子。
楊光一腳踹在狗屁股上:「滾一邊去!」
「把我的老婆本拉出來還我!」
狗被踹開也不惱,立刻又顛顛地跑回來,繼續蹭著,一副賴上楊光的樣子。
楊光心裡特別的氣。
但怎麼踹都踹不開它。
這狗皮膏藥屬性是點滿了吧?
楊光左腳一甩,二哈在地上滴溜溜轉了半圈。
它甩了甩毛,又哈哧哈哧地貼上來,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這哈士奇除了長得大點,毛色純點,這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完全就是短視頻里專門拆家的純種二逼啊。
林悅盯著這頭還在搖尾巴的巨獸。
剛才那血淋淋的古曼童,可是被這玩意兒像嚼脆骨一樣嘎嘣嘎嘣咽下去了。
「楊光。」
林悅指著二哈,有些好奇的問道:「老人都說狗能看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還能辟邪,是真的嗎?」
「那它剛才還能物理超度那隻小鬼,這也是正常的?」
楊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咱們老祖宗嚴選的中華田園犬,陽氣重,確實能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遇到陰氣重的東西,它們叫喚幾聲,能起到震懾作用。」
「真要說能咬鬼的,那得是五黑犬,或者命格極硬,煞氣極重的狗子才行。」
楊光指著腳下這坨還在瘋狂蹭他褲腿的玩意兒:「你看它這副智商不超過五十的樣子,跟我說的沾邊嗎?」
「這純純就是個奇葩!」
「也不知道是哪個怨種養的,跑我這來加餐來了!」
林悅眼睛亮了。
這要是弄回局裡。
以後去那種陰森森的兇案現場,帶上它豈不是物理和魔法雙重防禦?
林悅半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可親。
「小狗狗,跟我走怎麼樣?」
「局裡包吃包住,有編制,有警服穿,每天還能跟著我出去兜風辦大案。」
「我還給你找小母狗,福利待遇絕對拉滿!」
「行不?」
二哈停下蹭楊光的動作。
它轉頭一金一藍的異瞳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悅,極其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
沒錯。
就是翻白眼!
隨後它往後退了兩步,直接縮到楊光身後,把大腦袋藏在楊光的兩腿之間。
還不忘從縫隙里丟給林悅一個鄙夷的斜視。
林悅愣住了。
這狗居然嫌棄她?
在局裡多少小伙子排著隊想獻殷勤她都不搭理,今天居然被一條哈士奇給嫌棄了?
「嘿!」
林悅勝負欲上來了。
她幾步走到八仙桌旁,從那盤還沒怎麼動過的油燜大蝦里,捏起一隻最大的。
剝了殼。
把紅亮亮的蝦肉湊到二哈面前晃了晃:「香不香?」
「只要你跟我走,以後頓頓都有肉吃!」
「怎麼樣?」
「還不跟姐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