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想越鬱悶,越鬱悶就越餓。
越餓就越後悔!
反正二愣子現在就痛恨自己剛才吃得太快。
最終。
二愣子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堂屋,跳上沙發,重新把那根已經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牛棒骨壓在前爪底下。
它用力嗅了嗅骨頭,一點味兒都沒有了。
跟嚼木頭一樣。
但它還是張嘴啃了一口。
沒辦法。
聊勝於無嘛。
而睡在沙發另一頭的楊光,全程紋絲未動。
依舊做著他的美夢。
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容甚至還咧得更大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被一團邪佛之力催動的殺招給摸了腦門。
更不知道他家的兩隻石麒麟和一條二逼狗子,替他打了一場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仗。
而在張家別墅的佛堂里。
泰古盤坐在蒲團上,突然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珠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因為他催出去的那道邪佛之力,還沒有接觸到目標,連接直接就斷了。
就跟石沉大海一樣,徹底消失了。
泰古緩緩轉動手裡的念珠,枯瘦的手指停在了一顆裂開的珠子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顆珠子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不僅如此。
就連邪佛都崩了,這讓泰古也噴了一口老血,難以置信的難著邪佛雕像的裂紋,眼中充滿了駭然。
泰古死死盯著那道裂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念珠串。
指節咔吧咔吧地響。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催動邪佛本源之力打出去的這一擊,不但沒碰到目標,反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吞得乾乾淨淨。
這踏馬叫什麼事兒?
他泰古修行邪道四十年,從東南亞那片潮濕發霉的叢林古寺里活著爬出來,靠的就是這尊邪佛。
不知道多少玄門高手,甚至是龍國那些自以為是的正道修行者全都折在這尊邪佛腳下。
可今天。
一個住在老城區破院子裡的高中生,連面都沒露,就把他的殺招給無聲無息地抹了。
還不是擋住,是直接讓邪佛的力量消失了。
泰古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但真正讓他心臟狂跳的,不是那道消失的邪力。
而是邪佛。
那尊通體漆黑的銅像,從底座一直延伸到胸口的位置。
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正在緩慢擴大。
這哪是崩了個口子?
這是被人隔著不知道多遠的距離,連著邪佛的根基一塊兒給震了!
泰古的膝蓋一軟。
整個人直接跪了下去。
額頭磕在冰涼的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邪佛受損,那麼供奉者就得承擔反噬的代價。
這是他跟邪佛之間最原始的契約。
泰古的牙齒磕得咯咯響,乾裂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您……您請息怒。」
「我一定會為您找到足夠的血食,來彌補您的損耗。」
泰古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得極其劇烈。
他緩緩抬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然後。
他轉頭看向了身後那個站在門邊,已經被嚇得渾身僵硬的張成武。
泰古的眼神變了。
剛才那種對金主的恭敬和客氣,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
「另外……」
泰古重新轉向邪佛,雙手合十,身體彎得更低了:「這具軀體,也會成為您最忠誠的信徒。」
「您就收下吧。」
張成武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第三秒。
他反應過來了。
什麼玩意兒就收下了?
你把我當啥了?
咋地?
你這老禿驢莫非是去城都進修過?
張成武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可剛上頭的怒火,就被一股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寒意澆滅。
甚至他渾身的汗毛全部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後退一步,手摸到身後的門板。
「泰古!」
張成武咬著牙根,嗓音都劈了:「你什麼意思?」
泰古沒回頭。
甚至沒搭理他。
下一秒。
那尊邪佛銅像上的裂縫猛地擴大了一圈。
一股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黑煙,從裂縫深處涌了出來。
直奔張成武而去。
張成武的瞳孔驟縮。
他張了張嘴,本來是想喊救命的,但喉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掐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跑!
這是張成武此刻腦子裡唯一的想法了。
可他轉身死命的想要推開佛堂的門時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張成武瘋了一樣拍打門板,拳頭砸得咚咚作響。
極致的憤怒算是激發了他的潛力,竟然讓他的喉嚨暫時突破了黑霧的封鎖,轉頭怒視著泰古就破口大罵:「泰古,你踏馬給我開門!」
「我花了多少錢供養你!」
「你敢……」
可惜。
他話還沒說完,黑煙就已經將他籠罩。
張成武的身體劇烈弓起,跟只煮熟的大蝦似的。
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慘嚎,從他嘴裡冒出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整個佛堂的牆壁都在震顫。
張成武的雙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嵌進皮肉里,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他的臉從潮紅變成青紫,再從青紫變成一種詭異的灰白。
眼球暴突。
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映出邪佛那張裂開的臉。
而飄在佛堂角落裡的張旭。
這位剛死沒幾個小時的富二代亡魂,此刻整個魂體都在瘋狂抖動。
他親眼看著自己老爹被黑煙吞噬。
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一個電話就能讓整個酆都城抖三抖的男人。
此刻縮成一團,在地上打滾。
發出豬被宰一樣的動靜。
張旭徹底慌了:「爸!」
他嘶吼著沖了過去。
半透明的魂體從佛堂的角落竄出,直直朝張成武撲去。
但他穿不透那團黑煙。
並且他的魂體在觸碰到黑煙的時候,還會冒出青煙,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給燙了似的。
那鑽心的疼痛讓他縮手。
見救不了老爸,他只能轉頭看向泰古,咬牙切齒的沖了過去!
「放開我爸!」
跪在那裡的泰古緩緩側頭,他甚至沒站起來,只是隨手伸出右手,就把張旭的魂體給抓在了手心。
無論張旭的魂體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掉泰古那跟雞爪子一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