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雙手握住勾魂索的兩端,猛地拉直。
嗡!
那條漆黑的鎖鏈突然爆發出一股濃烈到極點的陰氣。
鏈身上一個個暗紅色的符文亮了起來。
這些符文不是道家的符篆。
是地府的禁制。
楊光瞳孔猛縮。
這貨把勾魂索的封印解了?
陰差把鎖鏈往地上一砸。
以鎖鏈落點為中心,一圈漆黑的裂紋向四周擴散。
裂紋里透出幽綠色的光,方圓十米內的溫度也是驟降。
楊光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二愣子回頭撇了眼陰差,完全沒當回事兒,只是對周老六道:「老弟你往後稽!」
「這貨要放大招了!」
周老六根本不用它提醒。
早就嚇得跑一棵大樹後面去了,只露出半顆透明的腦袋往外偷瞄。
楊光握緊打神鞭。
鞭身上的金光開始劇烈閃爍。
楊光咬了咬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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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腳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右手高舉打神鞭,鞭身上殘留的金光全部匯聚到鞭尾。
一個極其刺目的金色光點在鞭尖凝聚成形。
楊光大喝:「天罡正氣!」
「萬邪退辟!」
「破!」
金色的長鞭帶著最後的雷光,全力朝陰差抽了下去。
陰差同時舉起勾魂索,暗紅色的符文全亮。
兩道力量在半空中再次碰撞。
這一次。
沒有悶響。
是一聲尖銳到刺穿耳膜的嘯叫。
金色和暗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碰撞點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
光芒吞沒了整片墓地。
楊光的手臂劇烈震顫。
陰差的兩隻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兩人僵持了整整三秒。
然後。
咔嚓。
一聲細微的斷裂。
楊光的打神鞭從中段出現了一道裂痕。
大爺的。
這玩意兒還是打不過地府的神器勾魂索啊!
金色的鞭身開始碎裂,金光一節一節地往鞭尾方向熄滅。
雖然簡易版的打神鞭碎了,但那陰差也不好受。
只見他大口大口的吐黑氣。
左肩的鞭痕擴大了一倍,連半條手臂都變得透明了。
楊光撇了撇嘴,轉身蹲下去,拉開那個洗得發白的破帆布包。
嘩啦嘩啦翻了兩下,摸出一把黑乎乎的短劍。
就一尺來長。
劍身黑得發亮,不像是鐵,更不像是銅。
但從劍格到劍尖,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符。
筆畫燒進木頭裡,深得發沉。
整把劍拿出來,就跟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一塊炭似的。
黑不溜秋,其貌不揚。
但它一出包,陰差的後退了小半步。
楊光眼角餘光掃到這個細節,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雷擊棗木。
這可是好東西啊。
是他爺爺從秦嶺背回來的老貨,被天雷劈了七次的棗木,天生帶著剛陽之氣。
對陰邪的克制比打神鞭強一個檔次不止。
陰差盯著那把短劍,臉上頭一回浮出來一層不受控制的忌憚。
楊光把劍翻過來看了兩眼。
然後他就把劍收了。
直接塞回包里。
拉上拉鏈。
陰差愣了。
楊光斜眼掃向陰差,鄙夷的道:「殺雞,還犯不上用牛刀。」
他頓了頓。
「用這個就夠了。」
右手舉起來。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縫裡夾著一片東西。
就那麼一片。
指甲蓋大小,薄得透光。
擱在指縫裡隨便一夾,風稍微大點都能給吹跑。
陰差盯著那玩意兒,整個死人臉上先是一愣。
隨即翻出來一個極其嫌棄的表情。
他鬆了口氣,肩膀上的焦黑鞭痕還在冒青煙,說話的底氣卻突然又回來了三分。
「就這?」
陰差抬起手,晃了晃那條漆黑勾魂索。
「天師,你若手裡有一把完整的七星龍泉劍,我今天立馬跪下叫爹。」
「可你就拿著這麼一塊碎片?」
「呵呵!」
「我今天把你打得跪下叫我爹!」
楊光把那片東西在手指縫裡轉了一下,表情很平靜。
陰差心裡咯噔了一下。
說不清楚為什麼。
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慌張。
但他硬壓住了那股子發毛的感覺,勾魂索在掌心繞了一圈,仿佛底氣都足了不少。
他冷笑了一聲道:「小子,就憑你一片碎片,你連它千分之一的威能都放不出來。」
「不!」
「是壓根屁都放不出來。」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計較,至於那些亡魂,跟你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他們跟我作對?」
「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搭在這裡?」
楊光開口了。
只是那表情充滿了不屑:「配不配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是挺不配的。」
言必。
楊光手掐劍訣,指縫夾著龍泉劍碎片冷厲的喝道:「浩浩天道,乾坤昭昭,七星歸位,龍泉誅邪,赦!」
最後這個字落下去,楊光手指一松。
那片指甲蓋大的碎片,從指縫裡脫出去。
然後。
整片墓地的空氣凝了半秒。
轟。
一道劍光從碎片中斬出。
劍光雖然不寬,但那股氣息讓陰差的兩條腿當場就軟了半截。
跑!
這是陰差此刻腦子裡最真實的想法。
可惜啊。
腿不聽使喚。
劍光已經到了。
嗤!
陰差下意識舉起勾魂索格擋。
頓時!
恐怖的巨力傳來,讓它手中的勾魂索脫手而出。
就連勾魂索被斬飛出去七八尺,砸在遠處一塊墓碑的基座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陰差整個鬼身給這道劍光掃過去半邊,皂衣的右側從肩到腰,一條細長的燒痕,燒得發藍,陰氣從那道口子往外嘩嘩漏。
他倒退了七八步。
腳跟磕在一塊漢白玉地磚的稜角上,整個人往後仰,踉蹌著扶住旁邊一根石獅子的底座,才沒直接摔在地上。
墓地里死一般的靜。
周老六從那棵大樹後面探出半顆腦袋,盯著地上那條被斬飛的勾魂索。
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二愣子坐在十步外,斯文的舔爪子。
銳利的眼神中都充滿了不屑。
陰差?
多個籃子啊?
真實有夠愚蠢的,還真有傻帽硬接的啊。
陰差撐起半邊身子,右側那道燒痕還在滋啦作響。
陰差這時候突然就咧開嘴,陰冷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墓地中迴蕩。
別說。
比恐怖片的音效可要嚇人多了。
下一秒!
陰差便冷冷的看著楊光,咬牙切齒的道:「小子,這可是你逼我的!」
說話間。
陰差身上的陰氣徹底沸騰了,恐怖的陰氣往外噴,這氣勢讓楊光都不由得皺眉。
正當楊光準備再斬它一劍的時候,那陰差竟然拔腿就跑了!
這一幕讓楊光愣是沒反應過來。
嘴裡只有兩個字。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