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焦急,但楊光卻撓了撓亂糟糟的雞窩頭。
順手掏了掏耳朵。
這不是自己那個便宜親閨女余梓欣嘛。
大清早的打連環奪命call,還以為出啥命案了。
楊光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渾不在意的道:「他回學校關我什麼事?」
「精神病院的防盜門被他給啃穿了?」
「這麼快就把人給放出來了?」
余梓欣在那頭明顯噎了一下。
隔著電波都能聽出她的無語。
「你正經點!」
「他今天一來班裡就在打聽你,你這幾天先躲躲風頭。」
躲風頭?
楊光嗤笑出聲。
末代天師的字典里就沒有這三個字!
「行了行了,知道了。」
楊光隨口敷衍了一句,直接按下紅色的掛斷鍵。
清晨的老城區透著一股子發霉的潮濕味。
二愣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老槐樹底下睡得正香,打呼嚕的聲音極其響亮。
大公雞站在掛滿小棺材的樹杈上梳理羽毛。
楊光湊到水龍頭底下,胡亂抹了一把臉。
從晾衣繩上扯下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披在身上。
臨出門前。
他抬腳在二愣子的狗屁股上踢了一下。
二愣子嗷嗚一聲彈起來,脖子上的銅鈴鐺叮噹亂響。
「看好家嗷。」
「有人敲門別理,有鬼敲門就搖鈴鐺。」
二愣子打了個哈欠,重新趴了回去。
楊光溜達出小院,晃晃悠悠的來到那家熟悉的早點攤前。
「叔,來一大碗小面。」
「加兩個蛋!」
昨天可是賺了一筆大的,消費水平必須跟上身價。
今天不吃免費的食堂例湯了!
老闆笑呵呵的道:「小光,你這最近掙錢了?」
「必須的啊叔。」
「以後請叫我楊·不差錢·光!」
「行!」
「叔給你多下點面!」
「謝謝叔,不過最近三天,你最好憋出門嗷,就在店裡就行,要實在想出門的話,你先找個自行車撞一下。」
老闆聽到這話,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他咧嘴笑了起來:「行。」
「今天叔請你,吃什么小面啊,吃肥腸牛肉麵!」
都是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了。
老闆雖然不知道楊光他們這一家子到底是幹什麼的,但反正有點本事就是了。
聽人勸吃飽飯。
但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桌吃飯的人看到楊光能免費吃這麼大一碗麵。
而且還這麼豐盛,他立馬就開口道:「老闆,我騎自行車來的,我能撞啊,要撞一下不?」
「不要感謝費,請我吃麵就行。」
「……」
吃飽喝足之後,楊光這才慢吞吞地晃進教學樓。
走到高三二班,右腳剛邁進門檻,原本吵得翻天的教室,在一秒鐘內被按下了靜音鍵。
幾十個人的視線齊刷刷砸在楊光臉上。
氣氛有些詭異。
余梓欣也是詫異的看著楊光,她今天早上還特意打電話提醒楊光,讓他不要來。
結果他還是來了。
這讓她有些著急。
不過楊光完全不在乎,甚至還對她眨了眨眼睛,很臭屁的樣子。
這讓余梓欣無語了。
楊光徑直往自己的課桌方向走。
路過前排時,幾個男生甚至縮著脖子往牆角擠。
教室正中央的第三排。
一個男生大馬金刀地坐在課桌上,名牌運動鞋直接踩著旁邊的凳子。
身上穿著一套價格不菲的限量版衛衣,頭髮打著髮蠟。
這貨正是被送進精神病院又放出來的王浩。
此刻的王浩,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整張臉黑得快要滴出水來,死死盯著楊光。
楊光停住腳步。
雙手揣在兜里。
上下打量了王浩兩圈。
咧開嘴,露出八顆大白牙:「呦喝。」
「這不是噴射機嘛?」
「從精神病院出來了啊?」
這句話甩出來。
整個教室的氣壓直接引爆。
安靜的空氣里接連爆出好幾聲極度壓抑的吭哧聲。
胖子同桌死死捂著自己的嘴,肩膀劇烈抖動。
好幾個女生把頭埋在課桌底下,拼命憋笑。
鬼的噴射機啊。
要不要這麼形象?
而且這三個字殺傷力也太逆天了吧?
王浩現在回來了。
誰敢提啊?
誰提這件事兒,王浩絕對找人削誰啊!
偏偏楊光根本不吃這一套。
直接貼臉開大。
余梓欣聽到這話立即捂臉。
這果然很楊光啊!
她本來就怕王浩找楊光的麻煩,這神經病倒好,還嫌火燒得不夠旺。
王浩徹底壓制不住怒火。
猛地從課桌上跳下來。
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楊光面前。
兩隻手捏成拳頭,關節咔咔直響。呼吸也極其粗重。
「楊光!」
「那天的事兒,是不是你搞鬼?」
自從那天經歷人生最大滑鐵盧之後。
王浩他爸花重金請了個所謂的大師給看事兒。
大師收了十萬塊。
甩出一句有人暗中下了陰招。
王浩腦子裡過了一圈。
整個三中,就楊光敢跟他對著幹。
這筆帳自然而然的就算在楊光頭上了。
面對這興師問罪的架勢,楊光誇張地瞪大雙眼,聲音都大了幾分:「搞鬼?」
「你可滿嘴噴糞嗷!」
說完。
楊光一臉嫌棄的看著他繼續道:「不對。」
「你好像是真的噴過。」
教室里再次爆出兩聲沒憋住的狂笑。
胖子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
王浩的脖子肉眼可見地漲紅,青筋根根暴起。
剛要發作。
楊光雙手交叉在胸前。
一本正經地繼續道:「雖然你噴過,但你也不能瞎說啊。」
「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大好淫來著!」
「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情?」
「什麼時候搞鬼的?」
「你看見啦?」
「再說了。」
「寧采臣才幹得出這種跨越物種的狠活兒,你別什麼髒水都往小爺頭上潑啊!」
空氣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號高中生的大腦同時陷入宕機。
搞鬼?
跨越物種?
寧采臣?
兩秒鐘後。
全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胖子直接噗嗤一聲大笑出聲。
緊接著。
整個教室掀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人家是在質問你是不是暗地裡耍手段下陰招。
你踏馬在這兒扯人鬼情未了?
車軲轆直接軋到了全班人的臉上。
余梓欣跌坐回椅子上。
單手捂住額頭。
楊光算是沒救了。
王浩站在原地,胸腔劇烈起伏,腦門上青筋暴突。
當場紅溫!
「我踏馬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