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梓欣看了一眼二愣子那副饞瘋了的德行,又看了看面前這堆根本吃不完的飯菜。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默默地把托盤往桌子邊緣推了推。
二愣子的異瞳瞬間放大到了極致,那條大尾巴搖得都快飛起來了。
它回頭看了一眼楊光,那眼神分明在問:能吃嗎?
楊光沒好氣地踹了它一腳:「等人家吃完了再說!」
「急什麼?」
「你剛才不是吃了一整盆嗎?」
二愣子委屈巴巴地縮回桌子底下,但那雙異瞳一刻都沒離開過余梓欣的托盤。
余梓欣吃了大概十分鐘。
夾了幾塊肉,扒了小半碗米飯,喝了兩口湯。
然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飽了。」
楊光看了一眼她的托盤。
好傢夥。
基本上沒怎麼動。
那座飯菜小山,頂多被削掉了一個山尖兒。
楊光嘴角抽了一下:「你這飯量,養只貓都比你吃得多。」
余梓欣白了他一眼:「女生本來就吃得少。」
楊光擺了擺手,大手一揮:「二愣子,上!」
「嗷嗚!」
二愣子跟被人按了彈射按鈕似的,從桌子底下躥出來,前爪直接搭在桌沿上,大腦袋往托盤裡一紮。
那個吃相。
跟餓了三天的流浪狗似的。
不對。
它本來就是流浪狗出身。
余梓欣看著二愣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楊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楊光,謝謝你。」
楊光正在用牙籤剔牙,聞言隨意地擺了擺手:「謝什麼?」
「一頓飯而已。」
「又不是我花錢。」
余梓欣:「……」
好吧。
這倒是很楊光。
余梓欣站起身,抱起那兩本書:「那我先回教室了。」
「下午還有兩節課。」
楊光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有事兒給你爹打電話。」
余梓欣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瞪了楊光一眼:「能不能別叫爹?」
楊光嘿嘿一笑:「那叫什麼?」
「叫大爹?」
「我跟你爸是兄弟,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叫的爹啊,要不我吃點虧,你叫我二爸?」
「你……你去死啊!」
余梓欣沒搭理他,轉身就走了。
走出去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楊光一眼。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快步離開了食堂。
楊光看著余梓欣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這丫頭今天總是欲言又止的。
雖然剛才在教室里掐算過了,近期沒有災禍。
但這種反常的狀態,還是讓楊光心裡有些不踏實。
算了。
等忙完校長的事兒再說吧。
反正也不會出啥事兒。
楊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走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正在舔盤子的二愣子嚇了一跳。
褚生也從癱軟狀態中恢復過來,抱著挎包站起身。
「光哥,去哪兒?」
「辦正事兒。」
楊光掏出那個碎了三條縫的破手機,翻出校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小楊大師!」
校長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急切:「你忙完了?」
楊光往食堂外面走,一邊走一邊說:「嗯,吃飽了。」
「校長,你小舅子家住哪兒?」
「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校長一聽這話,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太好了!」
「我馬上開車來接你!」
「你在哪兒?」
「學校門口等你就行。」
「好好好!」
「五分鐘!」
「我五分鐘就到!」
楊光掛掉電話,揣著手往校門口走。
褚生跟在後面,二愣子顛顛兒地跑在最前面。
出了校門,楊光靠在門口的石墩子上,兩手揣在褲兜里,眯著眼曬太陽。
褚生站在旁邊,又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根啃了一半的雞腿。
楊光斜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吃了八份紅燒肉嗎?」
「還吃?」
褚生理直氣壯:「光哥,那是正餐。」
「這是零食。」
「不一樣的。」
楊光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做了讓褚生進學校的決定。
否則光是這貨一天的伙食費,就夠他心梗三回的。
沒等多久。
一輛黑色的大眾帕薩特從馬路那頭開過來,穩穩地停在了校門口。
車窗降下來,露出校長那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地中海腦袋:「小楊大師!」
「上車!」
楊光拉開後車門,二愣子第一個躥了進去。
褚生也跟著往裡擠。
兩百五十斤的肉山往后座一坐,整輛帕薩特明顯往右邊沉了一大截。
減震發出一聲悲鳴。
校長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況,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車好像在哭啊。
楊光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拍了拍儀表台:「走吧校長。」
校長踩下油門,帕薩特顫顫巍巍地駛離了學校。
帕薩特在馬路上顫顫巍巍地行駛著。
每過一個減速帶,車身都會發出一聲令人心疼的呻吟。
校長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瞥一眼后座那尊兩百五十斤的肉山,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他的車減震怕是要報廢了。
楊光坐在副駕駛,歪著腦袋看向校長:「校長,你小舅子的情況,再跟我詳細說說。」
校長嘆了口氣,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自己的後腰上捶了兩下。
「唉,別提了。」
「自從我小舅子出事之後,我老婆天天跟我鬧。」
「說我不上心,說我不把她弟弟當回事兒。」
「這都讓我睡了三天沙發了!」
校長說到這裡,整張臉都皺成了苦瓜:「三天啊小楊大師!」
「整整三天!」
「我那沙發才一米五,我這一米七八的個子,腿都伸不直!」
「每天早上起來腰酸背痛的,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楊光嘴角抽了一下:「校長,你這是來找我幫忙的,還是來跟我訴苦的?」
校長苦笑著搖了搖頭:「都有都有。」
「主要是這事兒再不解決,我今晚連沙發都沒得睡了。」
「我老婆說了,今天要是還沒個結果,就讓我去車裡睡。」
楊光看了一眼這輛帕薩特的空間,又看了一眼校長那個微微隆起的啤酒肚。
嗯。
在車裡睡,確實比沙發還慘。
楊光問道:「你小舅子叫什麼來著?」
「賀強。」
嘶……
好一個賀強大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