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有財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毫無反應。
二愣子這下真慌了,趕緊湊到賈有財臉邊,先是用狗鼻子拱了拱他的臉。
沒動靜。
二愣子咬了咬牙:「完了完了,這老幫菜指定是休克了。」
「不行,狗爺得用點絕招了!」
想到這兒。
二愣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張開狗嘴,那條起碼有十公分長的大舌頭直接甩了出來。
對準賈有財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開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瘋狂搶救。
「吧唧!」
「哧溜!」
「吧唧吧唧!」
二愣子的舌頭就像個濕漉漉的拖把,在賈有財臉上來回摩擦。
那濃郁的狗口水,瞬間就給賈有財洗了個臉。
混合著坑底的泥巴,賈有財的臉直接變成了一張泥濘的調色盤。
甚至就連賈有財的頭髮都溜光水滑的。
大概過了有半分鐘。
「咳咳……」
躺在地上的賈有財突然手指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咳嗽聲。
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然後。
他就感覺自己的臉上黏糊糊,濕漉漉的,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直衝天靈蓋。
這感覺……
怎麼那麼像被什麼東西給舔了?
賈有財的大腦還有些宕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但他的記憶,瞬間就倒帶回了自己逃跑前的那一刻。
一想到那張趴在車窗上的鬼臉,賈有財猛地一個激靈,頭皮瞬間炸開了!
他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臉。
又黏又臭!
甚至還有點溫熱的粘液順著下巴往下滴!
賈有財驚恐地四處張望,坑底光線太暗,他隱約只看到面前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蹲在自己旁邊喘著粗氣。
那一刻。
賈有財徹底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足以穿透雲霄的慘叫,從這大坑裡直衝而出!
驚飛了樹林裡棲息的幾隻烏鴉。
賈有財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雙手死死抱住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那張沾滿了泥巴和狗口水的老臉上,布滿了絕望的淚水。
「本道爺不乾淨了!」
「啊啊啊啊,道爺我守身如玉七十多年啊!」
「那死鬼對道爺圖謀不軌啊!」
「你特麼連個七十多歲的老頭都不放過,你還有沒有點鬼德啊!」
「畜生!」
「簡直是畜生啊!」
賈有財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一邊哭還一邊用袖子瘋狂擦著臉上的黏液,但越擦越覺得那股味道揮之不去。
二愣子蹲在旁邊,本來看到賈有財醒了還挺高興。
結果這老頭一爬起來就開始擱這兒乾嚎。
二愣子那雙一金一藍的異瞳滿是嫌棄地翻了個大白眼。
「汪!」
二愣子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湊上前,一巴掌拍在賈有財的腦門上。
「啪!」
這一爪子力道可不小。
賈有財被拍得一愣,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發懵的腦袋,借著月光仔細一看。
這才看清楚面前蹲著的哪是什麼鬼啊,分明是楊光身邊那隻眼神極其睿智的二哈!
這貨正歪著個腦袋,舌頭耷拉在外面,一臉鄙視地看著自己。
賈有財愣住了,抬手又摸了一把臉上的粘液,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這味道踏馬是純正的狗哈喇子味啊!
「嘔!」
賈有財當場就乾嘔了一聲:「你這死狗,你踏馬拿口水洗我的臉?」
「你這個狗賊對老道圖謀不軌啊你!」
「說!」
「你這死狗,有沒有蹭著道爺不省人事,對道爺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
「啊?」
說著。
賈有財就迫不及待的檢查了起來。
嗯。
還好。
這是只二哈,不是泰迪,就是臉被它的狗嘴給洗了一下,至少貞操是保住了。
這也讓賈有財重重的鬆了口氣。
不對不對!
這裡不安全,道爺還是去找楊大師他們吧!
想到此。
賈有財就想辦法往外爬了。
他好不容易才從這兩米多深的大旱坑裡爬了出來,整個人那叫一個狼狽不堪。
特別是那平時梳得油光鋥亮,後腦勺還別著個小木梳的頭髮,此刻黏糊糊的,全都貼在頭皮上。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口水腥臭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這酸爽的滋味,讓他七十多歲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特別的不爽。
「嘔!」
賈有財扶著樹幹乾嘔了兩聲,咬牙切齒地瞪著旁邊蹲在地上的二愣子。
「你這死狗!」
賈有財欲哭無淚:「道爺我活了七十多歲,黃花大閨女都沒舔過我的臉,你踏馬拿狗哈喇子給我洗臉?」
「道爺我不乾淨了啊!」
二愣子那雙一金一藍的異瞳翻了個極大的白眼,極其鄙視地看著他。
「汪!」
二愣子叫了一聲,在心裡不屑的想著:這老幫菜還不知好歹!
要不是狗爺我大發慈悲賞你一口仙氣兒,你現在還在坑底下跟王八搶地盤呢!
還嫌棄狗爺?
狗爺我回去還得漱三天口呢!
呸呸呸!
賈有財聽不懂二愣子在說什麼,但他看得懂這傻狗眼神里的嫌棄。
他氣得想打狗,但一想到剛才那隻追著自己跑的鬼,嚇得手又縮了回來。
算了。
暫時不跟這死狗多計較。
頂多算是清白受到了這死狗的物理侮辱,但貞操沒掉。
還能接受。
而且現在有隻二哈跟在自己身邊,賈有財雖然心裡還有點慌,但這荒郊野嶺的倒也沒剛才那麼害怕了。
「走走走,趕緊回城隍廟找楊大師去!」
賈有財哆哆嗦嗦地跟在二愣子屁股後面,順著原路往回摸。
沒過幾分鐘,一人一狗就摸到了城隍廟的門口。
剛湊到那半扇破門板跟前,賈有財就被裡面的慘叫聲嚇得一激靈。
探頭往裡一瞅。
好傢夥!
賈有財差點把下巴給掉在地上。
這哪是抓鬼啊?
這分明是單方面的黑社會鬥毆現場啊!
破廟正中央。
之前那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鬼城隍,此刻已經被揍得面目全非了。
原本穿在身上的華麗官服,現在變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條子。
它蜷縮在泥地里,雙手抱著腦袋,嗷嗷怪叫著滿地打滾。
「大哥!」
「兩位大哥別打了!」
「要死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