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芸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顫抖卻咬字極清。
「他就在這所學校的雜物間裡！」
「從美術教室出去往東邊走，穿過那條連廊，盡頭左轉第二間就是！」
她越說越激動，半透明的身體都在劇烈晃動。
「他一直就躲在那裡，這個廢棄的學校根本沒人會來，他覺得安全！」
楊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傳說中的紅衣學姐呢？」
王紫芸苦澀地笑了一聲：「以前這學校頂多也就飄著幾個孤魂野鬼，哪有什麼紅衣學姐的傳說。」
「那些靈異事件全是那個外來和尚故意製造出來的！」
「他把我煉成厲鬼之後，又把我控制住，還把我困在這裡。」
「為的就是不讓任何活人靠近這裡，打擾到他！」
楊光嗤笑了一聲。
好傢夥。
這老禿驢上次從自己手底下溜走之後，竟然跑到這麼個鬼都不願意來的破地方當縮頭烏龜了？
還特意養了個厲鬼。
簡直就是個狗der啊！
「行了，情況我都清楚了。」
楊光擺了擺手，轉頭看向旁邊。
這一看。
楊光的臉當場就黑了。
只見甜甜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牆角站了起來。
不僅站了起來，還把身上沾滿灰塵的名牌外套隨便拍了拍。
然後這娘們兒竟然舉著手機，對準了楊光這邊直播。
甜甜圈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眼睛亮得跟發現了流量密碼似的。
「兄弟們看到沒！」
「剛才那個金光你們看到了嗎？」
「是不是酷斃了？」
楊光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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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
剛才差點沒被厲鬼撕成碎片，這會兒就原地滿血復活開始搞直播了？
這特麼哪是什麼作死專業戶，這純粹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流量機器啊！
甜甜圈似乎完全沒感受到楊光那滿是嫌棄的目光，反而湊近了一步，把鏡頭懟到楊光面前。
「大師快來跟直播間的兄弟們打個招呼唄！」
楊光一把推開手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這可是幾十萬人在看的直播。
自己剛才那一套操作，那金光，那符咒，還有讓厲鬼下跪的名場面。
全都被拍下來了。
要是傳出去說自己傳播封建迷信咋辦？
楊光二話不說，從兜里摸出一張黃符。
手腕一抖，黃符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裹住了還跪在地上的王紫芸。
王紫芸的身影在金光中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幽光鑽進了黃符之中。
黃符上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楊光把符揣回兜里，然後才轉身。
大步走到甜甜圈面前，湊到手機鏡頭跟前，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好了兄弟們！」
「剛才你們看到的，全都是綠幕加特效製作，咱們相信科學，杜絕封建迷信！」
「？？？」
此時。
直播間的彈幕里打出來的全都是滿屏的問號。
楊光看著滿屏的問號，甚至連手機屏幕都要被彈幕卡死了。
「當我們三歲小孩啊！」
「特效？」
「誰家直播能做這麼逼真的實時特效？」
「剛才那女鬼的臉貼在屏幕上，我嚇尿了！」
「這大師把我們當傻子忽悠呢！」
楊光才懶得管這些網線對面的觀眾信不信。
只要不被網警封直播間，不影響他拿江思語的五十萬勞務費，說破天也是特效。
他轉過頭。
一巴掌拍在正拿著麥克風凹造型的褚生肩膀上。
兩百五十斤的肉山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走了一大步，懟進了甜甜圈的手機鏡頭裡。
大胖圓臉塞滿了整個屏幕。
楊光在鏡頭外喊話。
「特效看完了，給你們看點不一樣的。」
「和尚，給家人們高歌一曲。」
說完。
楊光拍了拍褚生滿是橫肉的後背。
「你懂的吧？」
褚生聽到這話，兩眼放光。
「懂！」
「貧僧太懂了！」
他在療養院那次也是這套路。
楊光出去找主謀幹架。
他留下來負責保護僱主，順便靠著這身造型在直播間裡狂撈一筆打賞。
互利共贏。
褚生一把撈起脖子上的跑馬燈藍牙音箱，將音量旋鈕直接干到底。
動次打次！
超強重低音在美術教室里來回激盪。
「各位老鐵！」
褚生拿著麥克風，嗓音切換成了低音炮：「剛才那不過是光哥給你們上的開胃小菜！」
「現在才是主菜環節！」
「讓貧僧帶你們領略賽博佛法的魅力！」
「雙擊屏幕點個讚，大威天龍保平安！」
一邊喊麥，褚生那寬大的僧袍直接甩開。
大屁股跟著音樂節拍瘋狂扭動。
七彩跑馬燈將整個教室照得跟大型迪廳一模一樣。
直播間的觀眾全被這抽象的畫面震撼了。
彈幕從問號變成了感嘆號。
「我服了！」
「大師好活！」
「這胖子不去當MC真是屈才了！」
各種遊艇火箭特效把畫面蓋得嚴嚴實實。
楊光轉過頭，看了看正蹲在牆角，狗嘴大張，哈喇子流成小河的二愣子。
上去就是一腳，踹在狗屁股上。
「別舔了。」
「正餐在前面。」
二愣子一聽，一金一藍的異瞳亮起綠光。
大尾巴搖得飛起，四條羅圈腿倒騰得極快。
直接竄到了走廊上。
「汪！」
楊光走出美術教室，外面的走廊一片死氣沉沉。
牆皮剝落，報廢的螢光燈管掛在頭頂搖搖欲墜。
風從破爛的窗戶往裡灌。
這地方常年不見天日，這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聚陰地。
一人一狗順著走廊往東邊走。
走到盡頭。
穿過一條玻璃全碎的連廊。
連廊底下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左轉。
第二間屋子門縫底下透出一縷幽綠的燭光。
還有陣陣刺鼻的血腥味。
二愣子跑到門口，兩隻前爪趴在門板上，狗嘴瘋狂聳動。
哈喇子把生鏽的門檻都給滴濕了。
這在它眼裡，就是加蓋了十層肉餅的至尊漢堡。
楊光雙手插在褲兜里，抬起右腿。
對準兩扇破木門中央。
毫不客氣。
一腳踹出。
砰！
年久失修的木門哪經得住他這一下，門栓斷裂。
兩扇門板砸進屋裡，砸起滿地灰塵。
楊光大步跨過門檻。
屋裡正中央擺著個祭壇。
祭壇上放著三口塗著紅漆的小棺材。
旁邊點著兩根粗大的綠皮蠟燭。
泰古盤腿坐在蒲團上，身上披著一件髒兮兮的袈裟。
手裡正捏著個由白骨打磨成的念珠串。
這巨響把他嚇得渾身打擺子，念珠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褶子，如同干樹皮一樣的老臉徹底變形。
「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