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勝往前湊了兩步。
眯起那隻沒腫的獨眼,仔細瞧了瞧。
臉色猛地一變。
「是凹鏡!」
白勝脫口而出:「而且這凹鏡上面還被人用硃砂畫了聚陰符!」
阿曾立馬恍然:「我說這地方怎麼陰氣這麼重,還突然就詐屍了呢。」
「不僅本身就是火葬場,聚陰之地,還特麼在門上掛了個畫著邪陣的凹鏡!」
「這就等於在這個陰氣大池子裡,又裝了個大功率的抽水泵。」
「把周圍方圓幾里的陰氣和屍氣,源源不斷地往這停屍間裡抽!」
「難怪這些屍體連個緩衝期都沒有,直接就詐屍了。」
楊光轉頭看著白勝,下巴往門上揚了揚。
「行了。」
「別在這兒杵著了。」
「去把那個鏡子拿下來摔了。」
白勝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
楊光翻了個白眼。
「廢話,不是你還是誰?」
白勝頓時不幹了。
梗著脖子反駁道:「憑什麼是我去?」
「這裡明明三個人,憑什麼每次幹這種髒活累活都是我!」
「我好歹也是七四九局的高級探員!」
楊光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直接樂了。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白勝的後腦勺上。
「你叫喚個屁啊!」
楊光理直氣壯地道:「因為這裡就你最菜,你連最基本的戰鬥力都沒有,剛才打幾個木偶都被人扇大耳刮子。」
「不讓你干點雜活,難道讓你在那兒當拉拉隊啊?」
白勝被楊光懟得啞口無言。
一張豬臉漲成了絳紫色。
「你……」
楊光直接打斷他:「你什麼你!」
「跑腿都跑不明白,要你有什麼用?」
「難道你們七四九局養你,就是為了讓你當吉祥物的?」
「趕緊的!」
白勝氣得渾身發抖。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太欺負人了!
這簡直就是騎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無奈的阿曾。
再看看楊光那副隨時準備再給他來一套物理超度拳的架勢。
白勝咽了一口唾沫,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去就我去!」
「你給我等著!」
白勝漏風的嘴裡放出一句毫無意義的狠話,就屁顛屁顛的跑去摘八卦鏡了。
白勝搬了張空的不鏽鋼推車墊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門框上那個凹鏡給扒拉了下來。
剛一拿到手,他就像是拿到了什麼燙手山芋一樣,嫌棄地直接往地上一砸。
哐當一聲脆響,八卦鏡當場摔碎。
為了發泄心裡的憋屈,白勝還特意用鞋底在碎玻璃上狠狠碾了兩腳。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白勝根本打不過楊光呢?
打不過就只能當跑腿的受氣包。
不過說來也怪,這八卦凹鏡剛一摔碎。
上面畫著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硃砂符文瞬間就失去了光澤。
原本瀰漫在停屍間裡,那種凍人骨頭縫的刺骨陰寒,竟然真的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消散得七七八八。
甚至連周圍的溫度都跟著回升了幾度,沒剛才那麼瘮人了。
阿曾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到身上的壓力小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楊光,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兄弟,這就完事了?」
「你給看看,這裡面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或者是陣法?」
楊光雙手插在褲兜里,優哉游哉地搖了搖頭。
「沒了。」
「就是一個簡單的聚陰陣罷了。」
「臨時起到作用,強行把周圍的陰氣灌進這些屍體裡,這個陣法並不難破。」
說到這裡。
楊光翻了個白眼,撇著嘴道:「這邪修估計就是隨手搞了個障眼法,弄幾具破屍體出來當炮灰,故意拖延咱們時間的。」
「不過……」
楊光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剛從推車上跳下來,還在那拍風衣灰塵的白勝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老曾,你剛才不是說,這大鼻孔在戰鬥方面雖然是個戰五渣,但在其他方面還行嗎?」
「既然這陰氣散了,要想找到藏在背後的正主兒,那就是看你們的本事了。」
楊光下巴往白勝那邊揚了揚:「讓他來試試唄。」
「正好也讓我開開眼。」
白勝一聽這話,原本還縮頭縮腦的樣子瞬間就變了。
這簡直就是困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剛才在屍體堆里被打得滿地找牙,面子丟盡,現在總算是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
白勝此刻就像是逮著了機會一樣,猛地挺直了腰板。
雖然那張臉還是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左眼眶烏青,但他依然梗著脖子,一臉嘚瑟地看著楊光。
冷哼了一聲,滿臉傲嬌地說:「哼!」
「不要以為你會一點蠻力就很了不起了!」
「遇到這種邪修藏匿的情況,你的拳頭再硬又有什麼用?」
「還不是兩眼一抹黑抓瞎?」
白勝拍了拍胸脯,漏風的嘴裡吐著狂言:「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們奇門遁甲!」
「今天我就讓你這個土老帽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奇門遁甲!」
說完。
白勝直接從他那件破破爛爛的風衣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通體發黑,刻滿了密密麻麻金色符文的老舊羅盤。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老古董。
白勝雙手平托著羅盤,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那隻沒腫透的獨眼死死盯著羅盤上的指針,腳下踩著八卦的方位,開始在停屍間裡走動。
口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叨了不知道什麼玩意兒。
反正應該是他們家傳的尋蹤咒語。
楊光站在一旁,看著白勝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碰了碰旁邊的阿曾。
「老曾,他這念的啥玩意兒?」
「怎麼跟天橋底下貼膜算命的詞兒一模一樣?」
阿曾乾咳了兩聲,壓低聲音道:「這是他們白家的追氣秘術。」
「只要那邪修在這裡留下一絲絲的氣息,這羅盤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對方藏身的位置。」
就在兩人嘀咕的時候。
白勝手裡那個羅盤,突然發出了一陣微弱的嗡鳴聲。
緊接著。
羅盤中央的那根金色指針,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快速地旋轉了起來!
滴溜溜地轉成了一個大風車。
白勝臉上露出一絲狂喜,轉頭衝著楊光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看到沒!」
「這就是專業!」
「等指針一停,就算那孫子鑽進地縫裡,我也能把他給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