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認真地點了點頭：「賈爺爺說，這叫行走江湖的防身術。」
「他還說以後賺了錢，就請大哥哥吃糖。」
楊光一聽這話，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斜眼看了老賈一眼：「老幫菜，算你還沒徹底良心泯滅。」
老賈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破沙發上，掏出一根乾癟的香菸點上。
「你以為老頭子我真捨得讓她去天橋底下風吹日曬啊？」
「我已經找熟人安排好了。」
「我打算給她轉學，正好這附近就有一個小學，已經開始辦入學手續了。」
「等手續一跑完，下周就能去上學了。」
聽到老賈已經安排妥當了。
楊光心裡那塊石頭也算是徹底落了地。
不管老賈平時怎麼滿嘴跑火車，但在照顧童童這件事上，他還真沒含糊。
楊光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臉上的肌肉都跟著抽搐了兩下。
他慢慢從校服兜里摸出五百塊錢，死死捏在手裡，遞向童童。
「童童啊，拿著。」
「這是大哥哥給你買好吃的錢，自己收著，別給這老騙子拿走了！」
看著楊光那心痛得快要滴血的表情，褚生和老賈直接看傻了。
二愣子更是一金一藍的狗眼瞪得溜圓。
「哎呀媽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鐵公雞又拔毛了啊！」
「這比狗爺吃素還要稀奇啊！」
褚生更是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光哥，你這格局徹底打開了啊！」
「閉嘴！」
楊光紅著眼眶，把錢硬塞進童童手裡。
轉過身不去看，生怕自己反悔搶回來。
「老賈，人看過了，小爺走了！」
「要是讓我發現你餓著她一頓。」
「小爺非把你的破老頭樂拆了賣廢鐵！」
說完。
楊光捂著胸口，逃命似的衝出了出租屋。
今天算是徹底破大財了。
心好痛啊！
必須要找個邪修狠狠揍一頓，才能彌補這心靈上的創傷！
看著楊光那跟見了鬼一樣落荒而逃的背影，賈有財幾人面面相覷。
隨後沒忍住，全都笑出了聲。
不得不說。
楊光這小子平時摳搜得要命，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但真到了事兒上，那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能讓這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外掏錢。
這簡直就跟看到母豬上樹一樣稀奇！
老賈抽了口手裡的乾癟香菸，吐出一口煙圈，嘿嘿笑道：「這小子，倒也是個有情有義的種。」
褚生站在一旁，單手豎在胸前，摸了摸反光的大光頭。
「阿彌陀佛。」
「老賈施主，那這孩子就全權交給你了。」
「光哥今天大出血，這會兒估計心裡正在滴血呢，貧僧得去看看他。」
老賈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等我把這丫頭入學的手續徹底跑完，安頓好了，我再去找你們。」
「要是這期間有什麼油水足的活兒，我給你們打電話。」
褚生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到處亂嗅的二愣子：「傻狗，走了！」
二愣子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狗頭。
跟著褚生一起走出了這破敗的出租屋。
巷子外。
楊光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死死捂著心口，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心痛啊！
那可是五百塊大洋啊！
一想到這錢還沒捂熱乎就給出去了，楊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褚生帶著二愣子湊了過來。
「光哥。」
「節哀順變啊。」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這算是給自己積陰德了。」
二愣子也是一屁股坐在楊光旁邊。
咧著狗嘴，操著一口純正的東北大碴子味兒：「哎呀媽呀楊爹！」
「不就五百塊錢嘛，瞅你那沒出息的樣！」
「等今晚咱們再去逮幾個邪修，狗爺負責吃，你負責摸屍。」
「那票子不就又回來了嘛！」
楊光一聽這話，沒好氣地瞪了這一人一狗一眼。
直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們懂個屁！」
「小爺那是心疼錢嗎？」
「小爺那是心疼我未來的老婆，這彩禮錢又少了一塊磚！」
楊光嘆了口氣，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行了，別在這嗶嗶了。」
「你們倆該幹嘛幹嘛去。」
「要不去學校找老黃報個道，要不去大街上溜達，別跟著我。」
褚生一愣：「光哥，那你去哪？」
「回家睡覺！」
楊光翻了個白眼：「小爺是往生代辦處的當家人！」
「規矩在那擺著呢，白天關門，晚上營業。」
「這都好久沒正經開門了。」
「小爺不僅要搞錢，還得搞功德！」
一提到這個，楊光就感覺牙花子疼。
那個素未謀面的便宜老爹，也不知道在下面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欠了地府一褲兜子的功德債！
老爺子臨終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父債子償，全得落在他這個做兒子的頭上！
要是光顧著接活人的私單賺錢，不干代辦處的正事兒去賺功德還債。
哪天下面那幫催債的陰差找上門來。
別說娶老婆了，命都得搭進去！
所以。
哪怕今天賺了快一百萬，這代辦處的本職工作還是得干。
功德這玩意兒，那是保命的護身符！
褚生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阿彌陀佛，光哥說得對，事業為重。」
「那貧僧就帶著二愣子去學校轉悠一圈，順便去食堂看看今天有沒有紅燒肉。」
二愣子一聽有肉吃，哈喇子瞬間就流下來了：「死胖子，算你有點良心！」
楊光懶得搭理他們，直接走到路邊坐上公交車。
直奔老城區而去。
回到那間熟悉的獨立小院。
此時正值大中午，陽光刺眼。
小院門口掛著的那兩個白色大燈籠，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突兀。
那兩棵掛滿小棺材的老槐樹，依然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楊光推開大門。
直接倒頭就睡。
昨晚折騰了一宿，白天又去郊外拔了邪修的據點，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十一點。
夜幕深沉。
酆都老城區的街邊，幾乎已經看不到什麼行人。
陰風陣陣，捲起地上的落葉。
楊光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了起來。
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順手從正屋太師椅旁邊的桌子上摸起一張紅布。
走到小院門口。
點亮了掛在門口的那兩個白色燈籠。
燭光亮起的瞬間，原本紅色的火焰瞬間轉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散發著絲絲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