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松浦黨的足輕們衝到距離城牆不到五十步的距離,甚至能看清城牆上守軍的面容時。
「開炮!」
「轟!轟!」
兩聲刺耳的爆響在狹窄的山道間炸開。
宛如一陣死亡的金屬風暴,成百上千的鐵片、鐵釘和鉛丸,呈扇形橫掃了整個衝鋒的陣型。
人體在這種密集的金屬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熟透的西紅柿。
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名松浦黨足輕,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瞬間打成了篩子。
殘肢斷臂、破碎的內臟和血污,如同下了一場恐怖的紅雨,潑灑在泥濘的土地上。
而那發射出去的「鏈彈」,更是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高速旋轉著飛過。
凡是被鏈彈掃中的人,無論是穿著竹甲還是鐵甲,皆被瞬間攔腰斬斷,一時間,戰場上腸子流了一地,悽厲的哀嚎聲直衝雲霄。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地獄惡鬼!....山名家都是地獄來的惡鬼!」
在後方督戰的松浦親和千葉胤賴,被這如同修羅地獄般的一幕嚇得呆若木雞。
「焙烙玉!擲!」
長景前門立刻冷靜的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城牆上的守軍立刻點燃了一個個如同陶罐般的陶瓷炸彈,用力拋入城下混亂的敵軍陣中。
「砰!砰!砰!」
劇烈的爆炸伴隨著四處飛濺的陶片和火焰,在敵軍中遍地開花。
在這般連綿不絕的恐怖打擊之下,松浦黨的士兵們頓時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武器,不顧主將的呵斥,哭喊著向後方逃去。
僅僅一次接觸,近兩百名聯軍的先鋒隊便永遠的留在了黑川砦下。
面對山名家這種降維打擊般的火器優勢,千葉胤賴和松浦親徹底喪失了攻城的勇氣。
「撤……撤退!把這座城砦包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千葉胤賴也被那兩門大炮的威力嚇了一大跳,立刻蒼白著臉,顫抖著下達了命令。
他們原本想要直搗黃龍的戰略,被兩門火炮和三百守軍,死死的釘在了黑川砦下,寸步難行。
……
時間推移至六月十三日。
杵島郡的局勢,已經發展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在攻克岸岳城後,山名義光並沒有急於進攻武雄城,而是採取了「剝洋蔥」的戰術。
他率領六千大軍,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在短短三天內,接連掃蕩了武雄城周邊的數座重要支城和周圍的村莊。
所到之處,臣服者交出糧草人質,頑抗者皆被火炮轟碎城門,全族男丁被屠滅,年輕女眷淪為了賞賜功臣的戰利品。
山名義光的殘暴與強大,不僅震懾了杵島郡,更將佐賀郡的那些大名們也逼到了懸崖邊上。
不少還在觀望這場決定肥前國歸屬,想要看清形勢再說的地方豪族們,被義光逼得不得不站隊。
現在,留在他們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或是冒著族滅的風險拼死抵抗,或是乾脆投降了殘暴嗜殺的山名軍,沒有另一條路可選。
在這種巨大的滅族壓力下,杵島郡的地方豪族中的乙宮氏,澀江氏,川古氏,橫田氏,都在巨大的軍事壓力下投降了義光。
短短十日不到,義光便已經逼降了杵島郡的住吉城,乙宮山城,杵島城,川古館,橫田砦,等杵島郡的重要支城就已經落入了山名義光的手中。
只有身為後藤氏一門的住吉城城主後藤晴明拼死抵抗,隨後被義光率領軍隊攻克。
後藤晴明本人戰死,其親族一門也被義光殺雞儆猴全部根切,如此殘忍的行徑,更是嚇得那些還在觀望的家族們脖子一縮。
而龜縮在武雄城的後藤純明對此卻只能無能狂怒,不敢出城和山名家決戰。
他只能一邊拼命咒罵見死不救的少貳家一眾家臣和譜代,一邊不斷的派出使番,催促馬場賴周那老賊出兵救援。
而山名義光則是一邊收攏那些豪族的私兵,一邊整訓那些被俘虜的後藤氏領地內的雜牌軍,湊出了一支1000人左右的僕從軍。
此時歷經數次攻城作戰,雖然大部分杵島郡的豪族都是望風而降,但山名家的6000大軍已然死傷了近200人左右,正好讓這些新歸附的豪族和俘虜們補充一下軍力。
...................
佐賀郡,少貳氏的本據寺福寺城。。
此時的少貳氏,名義上的家督少貳冬尚只是一尊泥菩薩。
真正掌握大權,並在幕後操控反山名聯盟的乃是少貳家頭號權臣、被譽為「肥前之狐」的馬場賴周。
這位曾經用陰謀詭計清洗了龍造寺一門、幾乎掌控了東肥前的大將,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本想利用後藤純明去消耗山名義光的實力,但岸岳城一天陷落,山名家帶著大軍橫掃杵島郡各城的消息,卻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尤其是當聽到杵島郡另外幾家豪族都投降了山名家後,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如果後藤純明被滅,杵島郡落入山名之手,那麼山名家的實力必將進一步膨脹。
「不能再等了!傳令各家,即刻出兵決戰!」
六月十三日,馬場賴周集結了東肥前幾乎所有的反山名勢力。
這支龐大的聯軍中,包括了他本人的3000人軍勢。
盤踞在三瀨城、掌控山內地區、作戰極其勇猛的少貳家重臣——神代勝利的2000人。
控制著東肥前蓮池城一帶的豪族小田政光1500人。
以及筑紫氏、江上氏等大大小小的國人眾2500人。
總兵力達到了驚人的9000人!
當這9000人的大軍浩浩蕩蕩地趕到武雄城下,與驚魂未定的後藤純明的三千守軍匯合時,反山名聯盟的總兵力,史無前例的達到了一萬兩千人!
這在當時總人口不過數十萬的肥前國,絕對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會戰。
雙方都明白,這一戰,將決定誰才是肥前國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