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二年六月,肥前國松浦郡,松尾城。
在遠在筑前的福岡城尚未建好的這段時間內,這座依山而建的堅固城池,仍然是山名家如今統治周邊數國領地的核心所在。
松尾城本丸高聳於丘陵之上,中心是一座三層的華麗天守閣,天守閣下則是一片占地數畝的日本古建築群。
這片古色古香的建築中,內部道路曲折蜿蜒,沿著山勢建造著一棟棟大殿和曲折的迴廊,其中穿插著園林假山,拱橋流水,可謂是奢華至極。
此地,正是山名義光的居所山名御館的所在地。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遠處的蒼翠叢林中,隱約傳來布穀鳥的鳴叫,整座城池在晨曦的籠罩下,顯得靜謐而威嚴。
本丸最深處的山名御館內,一間鋪設著上等藺草榻榻米的寢間內,空氣散發著淡淡的薰香和某種奇妙的清香。
寬敞的寢室,四面是繪著狩野派青綠山水的障子門。
床之間的日式壁龕里,則掛著一幅從大明國重金購來的山水畫,旁邊擺放著一件古樸的備前燒花入,裡面插著一枝雪白的白山茶。
「唔!....」
一聲輕哼,作為此地之主的山名義光,終於從睡夢中悠悠醒來。
他那高達一米八八,肌肉虬結如精鐵般的身軀輕輕舒展,空氣中頓時傳來一連串細微的爆響聲。
他的目光垂下,看著懷中那具仍在微微顫抖,淚痕未乾的美妙玉體。
那日他夜晚,他見到了程氏母女撫琴的一幕。
這四位來自前世的家鄉明國,充滿了嬌艷怯懦姿態的大明淑女,極大的點燃了他體內屬於野獸般的征服欲。
昨夜,他本是帶著滿腔邪火,想要去大台所(廚房)附近的居室,尋找他那為秘密情人,豐腴溫順的奶娘阿姿寵幸一番。
然而,命運卻似乎總愛開玩笑。
當他穿過幽暗的迴廊時,卻無意間看見了正借著月色,在窗台前靜靜修剪花枝的近衛雅子。
近衛雅子,這位出身京都公卿名門的美少婦,因緣際會來到了九州肥前,成為了義光長子千代壽丸的奶娘。
雖然如今千代壽丸已經斷奶,但雅子依然充當著壽丸,以及義光長女鶴姬,還有春姬的表妹嵐千代的家庭教師一職。
她年方二十一歲,雖已育有一子,但身段卻如初綻的牡丹般豐滿柔美,眉眼間透著京都貴族特有的溫柔典雅與哀愁。
昨夜她身著一件素雅的淺紫色小袖,外披薄紗袿衣,那股不染塵埃的淑女氣質,瞬間擊潰了義光僅存的理智。
面對義光這頭蠻牛般的戰國梟雄,手無縛雞之力的雅子根本無力反抗。
在半強迫與半推半就之間,義光在這間偏殿內,粗暴的撕碎了她的矜持,和其成就了好事。
雅子那嬌弱的公卿之軀,哪堪義光這等常年修習形意拳與大槍術的武術狂人征伐?
整整一夜的狂風驟雨,讓這位名門之女幾度昏厥。
此時,雅子正如同風雨後零落的嬌花,無力的癱軟在義光的懷中,白皙的肌膚上布滿了義光留下的痕跡。
看著雅子眼角殘留的淚珠,義光冷硬的心腸中難得閃過一絲愧疚,但這份愧疚轉瞬即逝。
對於強要了這位來自京都的名門貴女,義光心中絕無半點後悔。
「霸業之途,本就是掠奪。」
義光在心中冷笑道。
說他自私也好,好色無恥也罷,他本質上便是這樣一個無法無天的人。
在這下克上,人命如草芥的日本戰國亂世,所謂的公卿名門的禮義廉恥,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不過是笑話。
中國古書《孫子兵法》有云:「掠鄉分眾,廓地分利。」
女人,同樣是強者的戰利品。
義光動作輕柔地抽出手臂,沒有驚醒昏睡的近衛雅子。
他披上一件月白色的內襯小袖,外面套上赤紅色的陣羽織,隨手將那柄由平戶工匠精心打磨過的名刀,備前長船宗光插在腰間的角帶上。
他輕輕拉開了障子門,清晨的冷風頓時順著縫隙吹入。
門外,早已經有兩名穿著樸素麻布衣裾的低級女中正跪伏在木地板上,頭抵著地面,面對義光這位主君大氣都不敢喘。
義光壓低了聲音命令道:「去打些溫水來。」
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嚴吩咐道:「你們好生照看雅子夫人,此事切莫聲張,聽明白了嗎?」
「嗨!奴婢遵命!」
兩名女中聞言,頓時嚇得渾身發抖,連忙磕頭應諾。
吩咐完畢,義光大步流星的穿過迴廊,向著館內的習武場走去。
每天,他都要雷打不動的習練來自前世的形意拳和六合大槍,同時練習弓馬騎射,甚至是鐵炮和手銃的習練也未放鬆,非要練得滿身大汗才會停止。
而他能一直保持如此強健的體魄,和他規律的生活絕對息息相關。
儘管如今手握重兵,位極人臣,治下百姓近八十萬,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義光一直牢記當年父親的教導,那便是:君子,當自強不息!
正所謂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人若要作出一番事業來,沒有堅強的意志與恆心是絕對不行的。
習練完武藝,義光才洗漱一番,在小姓和侍從的簇擁下朝著處理政務的廣間走去。
一邊走,他的大腦已經迅速從溫柔鄉切換到了冷酷的爭霸大業中。
如今的天文十三年,整個日本正處於劇烈的動盪之中。
遠在京都的室町幕府第十二代將軍足利義晴,正被權臣細川晴元和三好長慶逼得狼狽不堪,逃亡到了近江。
而畿內的局勢並沒有因為將軍的出逃而變得平緩。
根據義光手下的忍者奏報,四國的三好四兄弟都在暗中擴充軍備,看來距離和細川晴元翻臉已經不遠了、
而在這西國的九州大地,局勢更是錯綜複雜。
西國霸主大內義隆,剛剛在去年被山名家揍了一頓,不僅損失了一萬多大軍,還丟失了至關重要的博多港和筑前國。
如今大內義隆的勢力已經徹底退回周防,長門,石見,安藝等國,就連豐前國的豪族們的暗中小動作都懶得理會。
其意志消沉,終日沉迷於京都的公家文化和宴會中,不理政事,導致手下的文治派和武斷派內鬥的愈加激烈。
不過如今這頭西國巨獸,依然實際控制著五國之地,實力不容小覷。
而山陰山陽兩道的尼子家,如今在其家督尼子晴久的帶領下,也在磨刀霍霍,誓要與大內家爭奪西國的霸權。
而在九州本土,豐後國的大友家家督大友義鑒,也在編練新軍,聯絡盟友,企圖將山名家的勢力徹底趕出筑後國。
至於南面的薩摩國,日後稱霸九州的島津家,如今卻是不足為慮。
其現任家督島津貴久正在艱難的統一薩摩國,根本無心插手九州的霸權之爭。
就在義光坐在廣間的主位,開始處理著今日的政務時,他寵幸了奶娘雅子的事情,卻已經傳入了某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