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鐵炮發射的鉛彈,還有空心方陣處兩千弓箭手如飛蝗般射出的箭雨,覆蓋了整整一大片區域,將大友家的前排數千人的戰陣整個覆蓋。
頓時,鮮血,殘肢,碎肉在飛舞。
然而,這僅僅是前奏。
「第二段,上前!放!」
沒等大友軍從第一輪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已經裝填好彈藥的第二排鐵炮手立刻跨步上前,再次扣動了扳機。
緊接著是第三排!
連綿不絕的彈雨,頓時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的收割著大友軍前排士兵和武士的生命。
但這依然不是山名軍火力的極限。
「炮兵營,散彈準備!放!」
布置在方陣四個角落的十二門小型佛朗機炮也裝填好了彈藥,隨後發出了恐怖轟鳴。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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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燒紅的鐵釘,鉛塊和碎陶片,呈扇形向外噴射而出。
在這個距離上,散彈的威力簡直是毀天滅地的。
一發散彈在人群中炸開,如同颳起了一陣金屬風暴。
大友軍的陣列中,瞬間被清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一名大友家的足輕大將騎著戰馬帶著人剛剛想要衝鋒,就被散彈削去了半個腦袋,腦漿混著鮮血噴灑了周圍士兵一身,其胯下的戰馬也被飛射的彈片打成了血葫蘆,發出一聲長長的悲鳴倒地。
而更多的足輕則是被飛射的彈片穿透軀體,無力的抽搐倒地,甚至有人的整個腹腔都被撕裂,腸子流了一地,倒在血泊中發出悽厲的慘嚎。
爆炸產生的火光,讓大友軍的前鋒徹底陷入了地獄。
短短一刻鐘的接觸,大友軍甚至連山名軍的長槍都沒有摸到,便在鐵炮、火炮的立體交叉火力下,付出了數百人的慘重傷亡。
就連大友家賴以為支柱的府內備,也在這種跨時代的火力面前,出現了混亂的跡象。
大友家本陣中,大友義鑒看著前方慘烈的戰況,頓時臉色慘白,心有餘悸的罵道:八嘎呀路!這國崩和鐵炮竟然如此厲害!」
雖然之前聽戶次鑒連說過山名家的火器犀利,但大友義鑒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山名家火器造成的殺傷。
位於前線的戶次鑒連見到這種狀況,也是目眥欲裂。
他緊緊咬著牙,一絲鮮血從嘴角滲出,心中強打起精神。
他知道山名家火器犀利,正面交鋒,大友軍根本毫無勝算,如今只能儘量爭取時間支撐住,並且儘可能的調動起山名軍的正面力量,好給左翼的稻津重政,和繞到山名家後方的甲斐宗運創造機會了。
「全軍豎起竹束!後退百步!轉攻為守!給本將死死拖住他們!」
戶次鑒連當機立斷,放棄了所有的進攻企圖,下令全軍進入絕對防禦狀態。
大友軍在付出死傷起碼四五百人的慘重代價後,狼狽的退出了鐵炮的最佳射程,將所有能找到的盾牌,竹束擋在身前,猶如一隻縮進殼裡的烏龜。
山名軍方陣內,諸將見敵人退縮,紛紛請戰。
「主公!敵軍已露敗相,請下令全軍突擊,一舉將其擊潰!」
身為山名家頭號猛將的鬼冢左近立刻請命道。
但山名義光卻沒有下令追擊,在明知道對方埋伏有伏兵的狀況下,若是隊形散開太長,再被敵人突襲截斷,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不久後,後方的忍軍果然傳來了消息。
一名渾身是血的海蛇眾中忍,拿著令牌進入本陣。
隨後跪伏在義光端坐的馬扎前稟報導:「稟……稟主公!急報……!」
「大友軍在生葉野南北兩側山林中,藏有兩股龐大的伏兵,數量……最少在一萬以上!」
此言一出,本陣內的諸將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剛才他們貿然散開方陣去追擊戶次鑒連,此刻必然已經遭到了敵軍伏兵的兩翼絞殺。
「好一個戶次鑒連,看來是想要用自己當誘餌,好給盟友創造戰機啊。」
義光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露出一絲冷笑。
敵人如此作為,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沒有把握正面擊敗山名軍,這才兵行險招。
「給本殿傳令!」
義光手中摺扇一揮下令道:「敵不動,我不動大軍維持方陣,以戰鼓為號,整體向前緩緩推進!」
兩萬四千人的龐大方陣頓時動了起來,如同一個不可阻擋的鋼鐵磨盤,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戰鼓聲,開始在原野上緩緩向前碾壓了過去。
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奔跑的聲音,讓大地都在震顫。
那種面對絕對力量時的壓迫感,讓大友軍的士兵們握槍的手都在不停地出汗。
面對山名軍的步步壓縮,戶次鑒連沒有再下令中軍後退,而是全軍布置成便於防禦的魚鱗陣。
同時,大友軍內的五百支鐵炮和數千弓手也開始在大盾和竹豎後面開始拼命射擊,阻擋著山名軍的逼近。
「鐵炮,弓箭手準備!」
大友軍軍陣內,戶次鑒連騎在一匹木曾馬上,指著逐漸靠近的山名軍下令開火。
「砰砰砰!....」
「嗖嗖嗖!」
大友軍的軍陣中,同樣飛出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和響起了鐵炮的轟鳴聲。
「舉盾!御!..」
而面對這種奪命的遠程火力,山名軍內的底層軍官幾乎不用上級下令,便開始自發組織盾兵們舉起大牌擋住箭雨。
「咄咄咄!...」
箭支射在包鐵木盾中被彈開,但還是有不少箭雨穿過了縫隙,射入了後方的軍陣中。
好在山名家前排的常備軍都著重甲,即使是披甲較為簡陋的長槍兵,也基本準備了能遮擋胸腹要害的胸甲和鐵陣笠。
面對箭雨,他們只要下蹲以背部防禦,便能將大部分箭支彈開。
不過面對鐵炮的射擊,鐵甲的防禦則要差上一些,在對面大友軍鐵炮隊的連續開火下,山名軍的前排部隊中也有數十人被鐵炮射中,慘叫著倒地。
「給我反擊!....」
位於最前方的石井平八看見手下倒下數十人,頓時聲嘶力竭的怒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