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清早,龍宮。
金色的晨光中,玄奕手扶著欄杆,眺望著沈舒安所住的洞府方向。
那處洞府離龍宮並不是太遠,因此用點小法術便能清晰看見。
天光照射下,金燦燦的刺眼,看著那團刺眼的金色,想起那同樣性格活潑,雙眸亮晶晶的小白龍。
真是住處隨主人。
忽地,一縷風拂過殿角懸垂的龍鈴,清越鈴聲輕輕響起。
一身淡藍裙袍的沈舒安恰好踩著鈴聲踏出洞府。
僅僅一夜過去,少女身形高挑了不少,她哼著歌,手中拿著的包子還未吃完。
同一縷風也拂起少女耳邊碎發,她下意識抬手去理,一抬頭,便也看到天空中耀眼的龍宮。
真是的,從前明明從未注意過,昨晚去過一次後就無法忽視了。
玄奕那傢伙,住的真好啊!
這一瞬,好似對視。
玄奕看著少女澄澈的冰藍眸,金眸微凝,短短几日,變形術精通?
念頭落下,他失笑一瞬,低頭輕輕撫起一縷肩前同樣長了的墨發。
他就知道如此,所以近日才繼續苦苦琢磨,每每丑時才睡下……
沈舒安抬眼一瞬,又很快收回視線。
今早,她可忙的很呢,雖然休沐,但卻計劃練習基礎劍法,另外還要去找玄奕那傢伙。
沈舒安一口吞下剩下的包子,嚼嚼嚼,拿出姐姐沈晚秋送的法劍,輸入靈力。
霎時間,純白法劍驟然變大,直到足夠少女身形站立才停止。
沈舒安抬手將長發高高束起,腳尖輕點,躍上劍身。
哼哼,小劍劍,現在的姐已經不是曾經的姐了。
只見飛劍嗡鳴升空,沈舒安挺拔站定其上,隨著飛劍向前,清風徐徐吹來。
沈舒安看著下方風景,沒去管那被吹起的碎發,淡淡一笑。
這一個星期,她可是拿著那枚玉簡,苦讀劍法。
雖然暫時還有點沒領悟到其中《雲虛逐月劍》的真意。
但卻已在洞府中苦練御劍五日,就為出門夠帥,小小御劍術,早已熟練!
上方,不知何時,數頭龍族也探出腦袋,彎著眼笑看著御劍的沈舒安。
「舒安怎麼一夜長大那麼多?」
「唉,天才的世界可能就是這樣的吧。」
「嘿,老黑,變形術你當年練了多久才精通?」
被點到名的龍霸無語的瞪了龍巖一眼,「不記得了,但我倒是記得某龍當初可是練了四五個月!」
龍巖老臉一紅,訕訕道:「咳咳,不講不講。」
飛劍上,沈舒安疑惑抬頭,怎麼又有情緒值到帳?
不由得抬頭看向雲端,果不其然見到幾位熟悉龍影,她當即笑著揮手打招呼——
「嗨,岩叔,黑叔!紅姨,嵐姨!早上好!」
「哎呀,小舒安早上好~」
「御劍小心點哈,乖寶。」
「姨都說了讓你來吃飯,咋不來呢這孩子。」
聽著一句句親切的話,沈舒安嘿嘿一笑,龍島真好,又是幸福的一天呢。
「姨,我下次一定去,不說先,我去找玄奕那傢伙有點事!」
沈舒安話落,當即加大法力輸出,頓時一抹寒光劈開雲層,留下一道白色氣流。
只見劍上少女藍白衣袂獵獵,高挑馬尾迎風飄揚,英姿颯爽。
沈舒安不禁又是感嘆了一番,「好劍,好劍就是好劍啊!」
沒錯,沈舒安給這柄劍取名『好劍』,簡單明了。
並且決定之後就算更換佩劍,名字也要一直延續下去。
因為,傳承的不止是名字,還有姐姐的情意啊!
「姐,不知道你突破金丹可還順利?我用著這劍屬實不錯!」沈舒安內心腹誹,給沈晚秋送去了祝福:「望姐姐突破一切順利!」
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宿主,今日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點。】
【那是當然的宿主,現在我的權限提升了,一定範圍內可以指定任務內容了。】
沈舒安心中一嘆,那日的隱藏成就至今她也還沒摸出頭緒,但任務獎勵實在吸人。
並且最近她雖還在鍊氣期,卻也隱隱能夠感受周圍事物。
可神識這東西,最起碼是金丹期才能有的,如果她築基就有神識,那對同期修士而言豈不是降維打擊?
沈舒安一路御劍,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龍宮。
距離那晚的請教,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
雖說給玄奕那傢伙考慮的時間,但這考慮的也太久了吧?
難道真要想上半個月?她走了,他一個人待在龍島有什麼意思?
龍島上除了她,也不見他和別的龍說上幾句話,沒了她,誰給他帶好吃的午飯,誰和他說說話?
最重要的是,玄奕不去,誰給她貢獻情緒值?
沈舒安默默淚┭┮﹏┭┮。
玄奕早早就看著沈舒安,眼見沈舒安到了,他也從龍宮高處傳送至第二層露台處。
因為他知道,沈舒安不會走門。
果不其然,眼看著少女即將撞上龍宮,卻突然飛劍一橫,瀟灑跳上露台,收起長劍。
下一秒,「嘿,玄奕!」
少女話音清亮的響起,柔和的天光打在沈舒安泛著健康光澤的臉頰上,柔和了唇邊的笑容。
她身姿挺拔高挑,眉眼如畫,頭上只用一支花簪簡單挽了發,沒戴什麼複雜的髮飾。
還記得她幾天前還嚷嚷著,想要剪頭清爽利落的短髮。
她當時問了他意見,他怎麼說來著?『都好。』
「早,沈舒安。」
沈舒安幾步上前來,倚著露台的欄杆,看了玄奕一眼。
「都那麼熟了,還是連名帶姓的喊,好像咱倆不太熟似的。」
玄奕看著側光的少女,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陽光下栩栩如生的太陽花簪:「你不也叫我玄奕?」
沈舒安眨了下眼:「這不一樣,誰叫你名字是兩個字呢?」
不過沈舒安也不糾結,又道:「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你打算做點什麼?」
玄奕一抬手,一套桌椅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率先落座:「你已經鍊氣五層巔峰?不如今日突破,明日好向梅姨學些新的法術。」
「又或者,我陪你練劍如何?」
沈舒安在椅子上坐下,聽著玄奕的話,她抬頭看著對面的人。
目光掃過那張好似淡漠的臉,可就是這樣的人,如今和她聊起天來,也有來有回。
沈舒安不禁恍惚一瞬,一個月的時間,他們的關係已經這樣好了?
是因為她總是找他說話、找他玩、一起練法術,一起討論遁法?
一開始時,只是為了情緒值,但後來,也有真心。
畢竟,沒有玄奕,她也是一人在龍島。
那種感覺,和她前世獨自在孤兒院一樣。
沈舒安低頭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掩去眼中神色,只搖搖頭,興致不高道:「你都已經金丹巔峰了,和你鬥法沒意思。」
「而且,你的變形術怎麼也那麼快就精進了?」
少女說著,有點失望,但冰藍的眼還是彎彎的。
畢竟,其中她最清楚,每晚的情緒值就是玄奕熬夜用功的證明。
這怎麼不算她的激勵呢?
短短一星期,變形術雙雙大成。
瞧瞧,現在這人。
墨髮及腰,一支玉簪輕挽,身長八尺,眉眼深邃至極。
此時看來,雙眸微微垂下,睫羽遮擋了一點金色瞳孔,憑添幾分矜貴。
鼻樑挺直,一雙唇不薄不厚,此時正微抿著。
「精進就精進,玄奕,你有沒有偷偷把自己變帥了?」
沈舒安萬分懷疑,她是希望小夥伴過得好,長得帥。
但也沒想他過得那麼好,長的那麼帥啊!
沈舒安咬牙握拳。
這樣的人生,她簡直想不出除了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孤獨寂寞、百無聊賴……之外的任何缺點!
好吧,這樣一想缺點還是挺多的。
玄奕看著對面的人,無語挑眉:「你不是見過我年少模樣?」
一開始時,對於沈舒安時不時看著他就生氣,他還會感到不解。
但自從一次午休,看著睡著的沈舒安口中吶吶著什麼——
「太子也讓我噹噹,我也想當殿下住龍宮,嗚嗚好羨慕……」
之後,玄奕就瞭然了。
他回想著那日的場景,不禁彎起一點唇,看著沈舒安:「又怎麼了?」
「變形術我每夜都在刻苦鑽研,不如你兩天就大成。」
解釋著,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配著那張好似生來就天潢貴胄的臉,不知怎麼的,就很氣人。
沈舒安捂住胸口,閉了閉眼,再抬眼,看著露台欄杆上滿滿鑲嵌著的金子和靈石。
轉過頭來,認真到:「玄奕,我說真的,龍宮能不能讓我也住幾天。」
「嗚嗚,我真有點仇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