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
陸燃一愣,還想再問,對方給他發了一串地址。
在京城。
「明天有空的話,來這個地址,我們復仇者聯盟將進行一次極其隱秘的秘密集會。」
此刻,陸燃把自己的仇家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不行。
數不過來了。
以筆為刀,專業打臉。
自己得罪的人可海了去了。
不過論及最恨自己的,莫過於趙仁吧,畢竟他兒子趙茶茶自盡,千年世家也毀於一旦,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
這一切都是趙家咎由自取,但他們自己可不會這麼認為。
——反派會認為自己是反派麼?
陸燃略一思量。
這次集會,自己是決計不能錯過的。
特喵的一堆仇家。
放著不管能心安麼?
也是巧了,復仇者聯盟居然聯繫到自己頭上來了……
之前,陸燃跟鄭纖雲面基的時候,曾讓小姑父幫自己假冒帶傘。
這次,他順理成章地想到,找個人幫自己潛入敵營。
這個人,自己要能信得過,且對網文有不淺的理解。
第一個躍入腦海的,自然是余憐意。
她筆名深海魚,一本《重生了》斬獲十萬訂,對網文的了解不必多言。
陸燃簡單收拾行李。
順便,給余憐意打電話。
「餵~」余憐意嗓音軟綿綿的,「陸燃?」
「余學姐,馬上收拾行李,下樓,我來接你。」陸燃快速說。
「幹嘛呀?」余憐意提振精神,警惕問,「私奔?」
「帶你去京城玩,電話里說不清,見面細說。」
「咳嗯,今晚?我不行誒,今天吹空調吹感冒了……」余憐意鼻音有些重。
「……」陸燃無語。
「你去京城不是打官司嘛。」余憐意疑惑。
「對,我需要一個網文高手。」陸燃心裡盤算著。
鄭月?不行,他只會看網文。
茄子文學社其餘人還不太熟。
最優選,只剩下馬家駿了……
「你要網文高手幹嘛?」余憐意知道他為了正事,語氣也正經起來,「我推薦我們副社長,她比我厲害。」
「厲害有啥用?我要的是……」陸燃剛想拒絕。
「我把她微信發你了,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女頻大神,雲在青天。」余憐意說。
咦?
這個微信……陸燃一怔。
貌似已經加了好友,且躺在列表里積灰好幾個月了。
……
夜幕,天府機場。
陸燃來到值機大廳,地面映著冷白的燈光。
他看了眼電子屏的航班號,時間還早。
「顧學姐,找個地方先坐,我把事情跟你說一說。」陸燃轉過頭,笑容燦爛。
跟在他旁邊的女孩。
身姿高挑舒窈,肌膚欺霜勝雪,偏偏有著一頭絢麗的酒紅色長髮。
表情淡漠,五官卻明艷得像是一朵火紅的玫瑰。
顧弦穿著一件及膝黑色大衣,內襯米白色毛衫。下身是淺藍色牛仔褲,和裹著修長小腿的黑皮靴,像是時裝模特。
她插著兜,嚼著口香糖,凜冽的眉頭緊鎖,眼神有些犀利:「你說有我生父的消息,我才跟你出來的。」
「嗯,咱們坐下慢慢談。」陸燃很淡定。
先前,陸燃去過顧弦家裡。
可還沒待多久。
顧弦就說父母快回家了,茶都沒喝就催他走。
但後來陸燃知道,顧弦是單親家庭,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
染成一頭紅髮,是她媽媽的建議,說這樣可以增強攻擊性,避免騷擾。
的確有效。
「喏,你自己看。」陸燃將手機遞過去。
「我沒騙你吧?」
手機上,正是陸燃讓趙一霜拍給自己的照片。
趙正、趙卿卿……
以及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孩,約莫雙十年華,針織衫和短裙勾勒出苗條的身段,深青色的長髮,五官跟顧弦如出一轍。
櫻樹下,趙正和這個女孩站在一塊,笑容相偕。
「……」
顧弦瞳孔一震,冰冷的臉色變得複雜,失神地看著陸燃。
「這張照片,你從哪裡弄來的?」
「學姐,你的要求我完成了。」
面對令人窒息的美色,陸燃不為所動,嘻嘻笑道,「下面是我提要求了。」
「你提。」顧弦幽幽望著他。
「你是雲在青天?」陸燃好奇地問。
「嗯。」顧弦眉眼淡漠,「以前為了賺錢,在網上胡亂寫了一些東西。」
陸燃汗顏。
你管那叫胡亂寫東西?
雲在青天在女頻的地位,絲毫不亞於雨夜帶刀不帶傘之於男頻!
「學姐,你看過龍族嗎?」
「看過。」
「這就好辦了,我請你幫忙的事,就是你來偽裝聽雨,當一次臥底。」
顧弦這才稍稍動容,如柳葉刀般的細眉蹙起:「你……就是聽雨?」
有殺氣!
陸燃訕訕一笑,硬著頭皮問,
「學姐你看……你能偽裝成聽雨嗎?」
盯了他半晌,顧弦點了點下巴:「可以。」
搞定~
陸燃嘻嘻一笑,伸出手掌:「合作愉快~學姐。」
顧弦沒搭理他,「照片。」
「這個男人叫趙正,目前是清都的上宰……」陸燃打量著女孩的臉色,緩緩說。
「旁邊這個小女孩,是他的妹妹趙卿卿。
「他現在……已經有了家室,有了妻子,還有一對兒女。」
陸燃止住話鋒。
凝視著顧弦的眼睛。
從她如寒潭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
「學姐,你還想知道什麼?」
顧弦搖搖頭:「沒有了。」
「啐——這種薄情寡義的渣男,我最反感了。」陸燃幫腔罵了一句。
顧弦面無表情。
吐槽我啊,陸燃無語,你不吐槽顯得我很呆。
顧弦瞥了他一眼:「你還記得你那個叫做《愛》的故事麼?」
「記得。」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顧弦不再說下去,靜靜垂下眸。
十八年前。
那個叫趙正的男人,和那個叫顧雲的女人,愛過。
僅此而已。
有多少海誓山盟能走到最後?
只是靠著回憶活著罷了。
陸燃看著顧弦的臉,心弦一動,撐著座椅靠背:「學姐,我給你寫一首詩可好?」
顧弦扭過臉:「不要。」
「真不要?」
陸燃大著膽子,握住她的小手,冰涼滑嫩,纖長的手掌像是玉石般溫潤。
不等她掙脫。
就欺身上去,直視她幽深的眸子。
「看著我的眼睛,誠實地回答我……
「當初在博雅樓,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琵琶行》?
「神秘琵琶女,是你麼?」
「……」
顧弦長長的睫毛微顫,眼瞳映著少年的臉,嘴唇抿成直線,終是沒有再避讓。
「你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
陸燃放開她的手,欲言又止。
當初……
為什麼顧弦不肯承認?
如果那時顧弦承認,她就是那個與自己應和的琵琶女。
如果那時狄姐姐不自稱琵琶女,以自己的好奇心,一定會去找謝教授問清楚。
可惜沒有如果。
生活只有一條直線,向前,一直向前。
就像是那時候的錯過。
「登機了。」
顧弦深深看了他一眼,甩動風衣,邁開修長筆直的腿走向登機口。
陸燃默默拖動行李,滾輪滑過。
天氣轉涼,夜風平添幾分蕭瑟。
在飛機起飛前。
那首沒能送出去的詩,他寫在了備忘錄上: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