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機體潛下雲層,京城赫然在望。
夜晚的京城,予人空曠之感。
紅牆灰瓦,胡同大院,矗立的古城牆在暮色中古意盎然。
而另一方面,摩天大樓和CBD的燦燦燈火,呈現出這座繁華之城現代化的一面。
朝陽,瑰麗酒店。
陸燃將顧弦送到房間後,就回自己房裡,沾枕頭就睡。
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開庭。
其實,他的律師團隊,已經將證據鏈備齊。
只要把證據一擺,官司就贏了。但是,這是廢物的思維。
在這個流量的時代,起訴趙城本身就是熱點,陸燃怎麼可能不拿來做文章?
當然要趁機帶貨啦!
……
翌日,九點。
陸燃換上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與律師團隊匯合後,來到朝陽法院。
律師們談笑風生。
在他們看來,要贏下這場官司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唯一的問題是,要索取多少賠償才能讓僱主滿意。
陸燃的人氣已經蔓延到京城。
法院門口密集的燃家軍一眼望去,少說幾百人,還舉著橫幅,全都是支持陸燃的。
法院方面不得不請協警來維持秩序……
此外,陸燃在法院裡遭遇了諸多記者的埋伏。
「陸燃,請問你成立茄子小說網,是準備放棄嚴肅文學的創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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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預測今年諾貝爾文學獎花落誰家?寧凝還會陪跑嗎?」
「傳聞你憑藉詩歌入圍提名,如果獲獎,你將是史上最年輕的諾獎得主,你有信心獲獎嗎?」
「趙城質疑你代筆,你有什麼證據能自證清白嗎?」
百米賽跑衝上來的記者們,一個個把話筒往陸燃嘴裡塞,像是躁動的狼群。
陸燃進京,這件事本身就讓記者們趨之若鶩。
誰不知道他是一個行走的文豪?
有人統計過,陸燃每首詩的點擊量都在億級,是真正的國民級詩聖。
「無可奉告。」陸燃的代理律師賀嶼沉聲說。
記者們鍥而不捨地追逐。
陸燃在律師們的簇擁下,往審判法庭走去。
一位女記者高分貝的吶喊傳到他的耳中:「陸燃,趙城老先生畢竟是你的前輩,你一定要起訴他嗎?」
少年回過頭,露齒微笑。
「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
稀疏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趙城,在老伴的攙扶下,從另一側走來。
聽到這句話,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氣得七竅生煙。
這小子,嘴啐了毒是吧?
上次被他氣得腦梗,這次特意帶了幾顆特效救心丸……要是在法庭上再被他氣倒,可就遺臭萬年了……
此刻,記者們眼睛一亮。
同樣是年少輕狂,陸燃的話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年少的時候不懂謙遜,長大之後也沒什麼可取的建樹;
偏偏年老之後還不改過修身,擱這倚老賣老……
這不是禍害是什麼?
……
審判法庭。
開庭。
旁聽席都坐滿了,大多是陸燃的粉絲,另一部分是記者。
這場官司,涉及天朝最著名的詩聖,關注度在網上早已爆了。
一個俊逸而高大的青年,坐在前排椅子上,眯著眼觀察著陸燃的舉止和神態。
法官讓雙方輪流舉證。
趙城之前在網上被陸燃痛罵,這口火氣早已憋不住,怒道:「代筆!絕對是代筆!」
法官揮動小錘:「被告請陳述證據。」
趙城顯然是有備而來,精神矍鑠,口齒清楚:「眾所周知,陸燃今年實歲十七,學歷是高中二年級,他的知識儲備從何而來?
「拋開這些不談,如果他真的比肩李白的詩才,為何前十六年默默無聞?
「為何直到今年才開始突然爆火?為何中學語文考試不能滿分?
「毫無疑問,是流量的推手在發力!是資本的大手在發力!」
他的律師展示出照片:陸燃上了趙一霜家的車。
「清都趙家,踩在京城趙家頭上崛起,而陸燃與趙家大小姐,早已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是赤裸裸地造神!」
趙城昂首道,「就算老夫身消道隕,也要以殘軀對抗黑暗,揭露出真相!!」
「陸燃,你根本就不配稱聖!!!」
嘩!
旁聽席一片譁然。
法官們也交頭接耳。
此前輿論一邊倒的局面,在趙城這番強而有力的發言後,又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記者們如同嗜血的鯊魚。
「嘶!趙家還在發力?」
「原來是內部的權力鬥爭啊,陸燃是被捧起來的文學天才?」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人這麼牛逼,如果是趙家……一切就說得通了!」
「太爆了!絕境反轉啊!趙城是趙家的人,他肯定知道內幕啊。」
「對啊,陸燃如果真有那麼神,之前怎麼默默無聞?總不能是千場白銀,一朝悟道吧!」
「我就說有文科jumping吧!」
這也迎來了陸燃粉絲們的激烈反駁。
「動點腦子好不好,誰語文能考滿分啊,承認陸燃是天才就這麼難嗎?」
「笑死,這麼多詩,都是提前背好的唄?那你說,除了陸燃,誰能寫出這麼好的詩!」
「事到如今,趙城只能證明陸燃是李白轉世了……」
砰!
砰砰!
法官揮動槌子:「肅靜!請原告對被告的證據進行質證。」
賀嶼眉頭微皺。
他認為這樁案子沒有任何爭議。
因為陸燃有著充分的創作底稿、修改記錄和創作時間線。
必然是獨立創作,跟代筆不相干。
但趙城的攻勢超乎意料。
從趙家的爭端下手,散布陰謀論,攪動輿論,從根本上消解造謠……這老傢伙不簡單吶!
「反對!」
陸燃也沒有讓律師發言,正如趙城垂垂老矣,還在堅持發聲一樣,親自開口更有說服力。
「被告的證據和推論,沒有因果關係。
「我跟趙家大小姐是好朋友,我去她家玩有什麼稀奇的?
「怎麼就成了清都趙家造神了?
「黃口老兒,信口雌黃,沒證據純靠臆想是吧?」
趙城的律師立刻道:「反對!人身攻擊!」
「反對有效。」法官嚴肅道。
陸燃淡淡說:「再說你說我語文沒考滿分,這是我每次語文考試的成績。」
「我一節語文課沒聽過,每次考試都在130以上,實力不用我多說了吧。」
見陸燃輕描淡寫化解攻勢,還見縫插針罵自己一句,趙城也急了,激辯道:
「呵呵,應試考試能說明什麼?」
「詩歌最講究天賦!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任何老師,自學成才,十六年平平無奇,但十六歲就寫出《當你老了》?
「這,完全不符合創作規律!」
全場議論紛紛。
只要趙城死摳著這點不放。
但即便沒有確實的證據,陸燃也不好辯駁啊。
哪怕勝訴,扣上代筆的帽子,讓人嘮一輩子……
當然,陸燃也可以說,自己是一朝頓悟。
不過這種勉強的應對,說服力卻要大打折扣。
旁聽席上,顧弦不由自主為陸燃捏一把汗,她太緊張了……
在天朝,名譽就是一個人的社會生命。
更何況陸燃賴以成名的,就是詩歌。
老東西……還是狠吶……
全場目光注視下。
只見陸燃雲淡風輕一攤手:「誰說我十六年平平無奇了,我三歲就會寫詩了。」
全場的喧囂,一瞬寂靜,落針可聞。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