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炎德高中。
坐趙家大小姐的順風車，陸燃來到校門口。
黃葉簌簌，秋風漸冷，清晨的涼意浸透肌表。
「哎~」撓撓劉海。
到頭來，意志力還是被欲望給擊穿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選擇趙卿卿，就必須放棄對一霜的奢望……
但昨晚的卿卿，真沒法拒絕吧？
陸燃一邊埋頭往教室走，一邊梳理自己的情感線：
京城一個，淮中一個，趙家一個，炎德一個。
差不多得了……吧？
今天的早讀是外語，教室里宛如花鳥市場，炎德的英語老師Lisa劉提倡背文章，用英語交流，打造全英文環境。
於是，鄭月和馬家駿用英語暢聊中。
「The Three-Body，NB~」
「這波陸燃碰到勁敵了，九州的熱度今天明顯上來了。」
「企鵝的大手，哪哪都在推啊！」
短視頻、遊戲，社交、外賣打車……全方位覆蓋。
相比於眾星捧月的《九州》。
而沒有宣傳的《三體》，很快就淹沒在網絡噪聲中。
聽雨的《九州》勝了，至少明面上勝了。
「陸燃來了，噓！」黃紫卉趕緊制止他們的交談。
以陸燃一路順風順水的經歷，幾乎是不敗傳說了，多驕傲。
這次輸給聽雨。
心裡肯定不好受……
鄭月轉頭看到陸燃，拍拍他的肩頭，輕輕一嘆。
這次輸聽雨。
接下來的中秋詩會還要輸洛宓。
明年大概率還要輸曹溫。
而想要拿諾獎贏龍嬋？也無異於痴人說夢，一部《活著》鑄就經典，哪能那麼容易復刻啊……
在嚴厲的網友看來，輸一次，就能剝奪你過往所有榮譽。
如今是18年，強如三冠王飛科，不也成了瓜皮？
如果說，諾貝爾文學獎是文學冠軍，那陸燃也只是0冠王罷了。
「咋了？」陸燃只覺莫名奇妙。
「沒什麼啦，我們在練口語對話。」黃紫卉臉頰浮現紅暈，目光盈盈，「陸燃，To me， you are perfect……」
看著她的笑臉幸福如沾著晨露的花骨朵，陸燃不禁被治癒了。
美少女，真是天地的恩賜！
先前他在北大演講的公開表白，被黃青陽添油加醋轉告給黃紫卉。
結果她滿臉擔憂，說陸燃寫的古典戲劇比不過曹溫，會不會受打擊呢。
給黃青陽氣得七竅生煙。
「陸燃！」Lisa劉也氣不打一處來。
對於這個文學天才，其餘老師都很寬容，但留過洋的Lisa劉就很酸。
尤其是看到漂亮小姑娘跟陸燃公然秀恩愛，就更氣了。
為啥我上學的時候，沒這麼帥的男同學。
「你口語練好了？來，給大家展示一段！」Lisa劉威嚴地說。
「來一段！」同學們嘻嘻哈哈，都沒當回事。
「陸燃會說英語麼？」苗熠很擔心。
「害，他是天朝人，不會說英語又咋了。」賀小箏安慰。
陶樂幸災樂禍地看向陸燃。
讓你出風頭……
這幾天，陸燃沒來學校，他感覺洛梅更冰冷了。
緊接著，就是陸燃在京城的新聞，在法庭上速作《哀江南賦》，被鄭纖雲翻來覆去地夸。
之後更是離譜，這弔人去北大開講座了，還跟戲劇老祖曹溫賭鬥。
他不在炎德，炎德處處有他的傳說。
當陸燃回來，一部《三體》砸得所有人都懵逼了。
好幾次，陶樂都看見洛梅望著陸燃的座位發呆，如西子捧心。
陸燃跟往常一樣懶散，站了起來身形筆直，微微低頭，沖回過頭看著自己的黃紫卉一笑：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有些人是啞光，有些人是緞面，有的人是亮光）
一張口，就是最地道的莎士比亞腔。
Lisa劉懵了。
你口語這麼純，英語怎麼考不好？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陸燃剛說完。
就有同學迫不及待地問：「燃哥，給我們翻譯一下唄！」
陸燃看了眼呆愣的黃紫卉，輕輕說：
「世人萬千種，浮雲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下一瞬，笑聲滿堂，整個教室都在起鬨。
苗熠滿眼崇拜：「好帥！」
賀小箏服了：「人家是對紫卉說的。」
陶樂大腦一片空白，只覺這句詩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他偷偷去瞥洛梅，卻發現洛梅目光清幽。
「青春……真好。」Lisa劉全身烘暖，手腳發麻，那種被才華征服的奇異感覺遍布身體每一個角落。
以後無詠唱水魔法都有素材了。
黃紫卉捂著臉，望著陸燃，心間像是盈滿了蜜一般甜。
時光漫漫，就在那些嶙峋的礁石上流過，且一去不返。
……
數日後。
距離十月諾獎名單的公布，日子越來越近，月底的中秋詩會也越來越近。
《三體》在網上被《九州》壓制。
但陸燃一點不著急。
三體像是一壇老酒，前面漫長的鋪墊，只是史詩的前奏。
寫古典戲劇，也還早。
拿諾獎，他答應鄭纖雲要寫的《霍亂時期的愛情》已經在路上了。
即將到來的中秋詩會上，他要直面洛宓，也絲毫不慌。
別急，東坡大帝還沒出手呢。
此刻，他碰到的難題，是……
嗯，修羅場。
因為洛宓公開挑戰的緣故，他身邊的女孩都知道他要去洛陽參加詩會，理所應當想要同行。
那麼問題來了，該帶誰去？怎麼帶？帶了之後怎麼把握平衡……這都是學問啊！
臥室里，陸燃拿起馬克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四個圈。
首先是王不見王不見王不見王原則。
狄姐姐、卿卿、紫卉、星瓶互相不能見面。
儘管她們都隱約默許了陸燃，但……
就好比正宮容許對丈夫在外面應酬，卻絕對無法接受把女人帶回家。
真要是王見王，不敢想……
其次就是閨蜜姐妹避讓原則。
隨著羈絆的加深，她們的獨占欲也越來越強。
所以狄清泠和狄靈焰、趙卿卿和趙一霜、李星瓶和夏涼……如果她們同時出鏡，就千萬要藏好了。
最後是均衡原則。
防止有醋罈子開爆……一個爆，可就全炸了。
「哎，頭疼。」陸燃正在排列組合。
「老闆，其實不用這麼糾結的。」進屋給他清理衛生的田落嬌汗顏。
擱這畫魔法陣呢？
「哦？嬌姐有良計？」陸燃大喜。
田落嬌面露複雜的神情，似乎是不想助紂為虐：「堵不如疏，你這樣左欺右瞞騙得了一時，騙得了一世麼？
「紙包不住火，遲早還是會炸的。」
陸燃嘆息。
寫情書一時爽，一直寫一直爽，到頭來終究逃不過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