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手術很成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彭年觀察著陸燃的表情。
女孩們心提到嗓子眼。
經過連夜的手術,將陸燃從鬼門關搶救回來。
但畢竟是頭部受創,難保會不會腦子出什麼問題……
「醫生你在逗我?」
被自行車撞了,也要動手術?
「你好好想一想,能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昨晚……」
零星的雨夜片段,斷電般重連,陸燃遲疑著說,「我好像……被一輛坦克撞了……」
「你再好好想想?」彭年謹慎地問。
「哈哈,開個玩笑。」
陸燃摩挲著下巴,忽然指向狄靈焰,「我被她騎車撞了……」
狄靈焰一懵。
陸燃,你在說什麼胡話!
「騎車?」彭年轉頭問,「陸燃以前被自行車撞過嗎?」
「那,那是高一的事情了。」狄靈焰回想著,「那天放學我騎車,路上本來沒人,陸燃突然從花壇躥出來,我讓他躲開他也不躲,我們就撞上了……
「然後我們摔在了一起,好在沒受傷。
「他讓我請他吃飯,不然就舉報我,我就只好請他吃了小飯館……」
陸燃一下子紅溫了:「血口噴人!」
彭年沉穩地說:「先別著急,你先告訴我,昨天是幾月幾號?」
陸燃老老實實地說:「九月二十三。」
彭年繼續問:「哪一年?」
陸燃甩了甩頭,「莫名其妙,當然是一七年。」
聽到陸燃的話,女孩們全都呆住了……
彭年也愣了愣,「你,沒感覺記憶不連貫嗎?」
「沒有啊……話說醫生,我到底怎麼了。」陸燃環視著病房,納悶不已。
莫名其妙的醫院。
還有這些漂亮得冒仙氣的女孩兒。
彭年思索了一下,下了定論,「很顯然,你……失憶了。」
「誰失憶了?你擱這演韓劇呢,我還得了癌症是吧?」陸燃服了。
「不,你的身體非常健康,沒有任何疾病,甚至細胞活性是常人的數倍。」
彭年苦笑道:「但你這種情況,我也是頭一次遇到,因為大腦受創,失去了一整年的記憶,這種症狀估計要以你的名字命名了。」
「嘰里咕嚕說啥呢?」陸燃一臉無語。
「陸燃,這是你的手機。」苗熠遞來一個蘋果機。
啥情況,我怎麼可能買得起蘋果……陸燃遲疑著接過,面容自動解鎖。
他隨便刷了刷,表情凝固了。
「這是……」
「想起什麼了嗎?」苗熠滿臉冀希。
「這好像真是我買的。」陸燃點頭,在腦海里連結到那游離的記憶碎片,自然而然地想起來:
第一次寫網文……
第一次收到稿費的激動……
第一次大手大腳花錢買下了最新款的蘋果機……
但,最重要的是,是寫出來的故事得到讀者們的認可。
那份開心,銘刻在靈魂深處,永生難忘。
可再要聯想更多的細節,卻空落落地無憑依。
難道……我真的失憶了……
陸燃陷入沉思。
「陸燃,你還記得我嗎……」苗熠弱弱問。
看著眼前這個小哭包妹子,陸燃愣了愣,緩緩搖頭。
苗熠險些又要掉淚,咬住唇沒哭出聲來。
彭年見狀,連說:「你們多聊,讓他回憶往事,這樣有利於記憶的恢復,我先走了。」
醫生走後。
病房裡安靜了數秒。
趙一霜定定地看著陸燃,輕聲問:「你還認識我麼?」
「趙一霜嘛,天下誰人不識君。」
陸燃放下手機,背靠枕頭,一個個指過去,「夏涼、李星瓶、左寒枝,咱們一個班的。」
旋即他又好奇地問:「這一年發生了什麼?
「我現在……就高二了?哦豁,要復讀了。
「還有,我是出什麼事被撞了?」
陸燃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但醫生也說了,要讓他回憶往事,這樣才能恢復記憶。
「我來說吧。」
夏涼主動站出來,「一年前,是高一剛開學的時候,我跟陸燃的關係還不錯,我來說是最合適的。」
陸燃沒吭聲。
在這一圈女孩里,他確實跟夏涼最熟稔。
倆人都是比較外向抽象的性格,容易玩到一塊。
夏涼坐在病床邊,眼瞳認真地盯著陸燃,模仿醫生的口吻:
「你現在的記憶,停留在小狄騎車撞你的時候了,對吧?」
「嗯。」陸燃點頭。
夏涼沉吟道:「在那之後,你跟小狄認識了,她經常請你吃飯。」
我這是訛上她了麼?
「因為一霜和小狄是好朋友,你在那段時間,喜歡上了一霜。」夏涼嚴肅地說。
「啊?」陸燃臉紅了。
好純情……
女孩們互相交換眼神。
失憶的陸燃,現在還是純情大男孩的階段呢,跟之前那個渣燃不可同日而語。
但不管怎麼說,人沒事,就是萬幸了。
「之後,你就開始追一霜,但一霜顧忌家裡的反對,所以沒有答應。」
誒?我追趙一霜?我饞她的零花錢還差不多吧。
「高一上學期,我、一霜、寒枝、星瓶和靈焰創辦淮中文學社,一起策劃《淮中畫報》。」
淮中畫報啊,我還投稿來著,可惜被拒了。
「有一天,一霜突然提出退出,我們吵了一架,文學社隨之解散了,我們彼此不再來往,直到下學期你把我們重組在一起。」
哈?這劇情不是苦來兮苦……
話說我腦子裡怎麼總冒出奇怪的記憶?
「後面的事,你可以打開茄子文學網,看這本書,上面事無巨細地記載著你波瀾壯闊的事跡。」
說著,夏涼滑動手機,遞給一頭霧水的陸燃。
屏幕上是一本黑底紅字的封面,上面寫著三個毛筆字:《陸燃傳》
看到書名,他徹底繃不住了……
「笑死,這誰寫的啊?」
本來,陸燃還抱著戲謔的態度。
但翻開第一頁後,他迅速安靜了下來。
一邊看。
一邊在網上搜索、印證,神色也愈發凝重。
……
淮中廣場上公開處刑,一封情書出道登頂詩壇;
《白夜行》《射鵰》《神鵰》《球狀閃電》《三體》。
——五部通俗小說,樹立推理、武俠和科幻三座大山;
三行情書大賽、《琵琶行》《夜雨寄北》《龜雖壽》《鵲橋仙》、《岳陽樓記》《神女賦》《登徒子好色賦》《哀江南賦》……
分別在現代詩、古詩詞和辭賦三個領域,奠定了詩聖不可動搖的地位;
戲劇上,他有《寄生蟲》和《海鷗》,是變革戲劇界的奠基之作;
純文學上,《活著》風靡全國,《局外人》引發解構狂潮,《雪國》橫掃東亞……劍指諾獎;
獄中作《狂人日記》,更是一己之力將天朝短篇小說提升到世界頂尖水平!
這些……
全都是這一年裡發生的事嗎?
太科幻了吧?!
「怎麼樣,想起來了嗎?」李星瓶關切地問。
這些作品,或多或少都與她們密切相關。
如果陸燃想起他寫的作品。
也就能想起她們了——
陸燃自嘲一笑:「沒,我在想,這真的是我嗎,我前幾天投稿《淮中畫報》都被拒稿了……」
「誒?」夏涼看向趙一霜,嘟起嘴,「你把陸燃的稿子給拒了?」
「嗯,那是他第一次投稿,挺有靈氣的。」
趙一霜挺了挺胸脯,有些委屈地說:
「可是陸燃以我為原型塑造女主,還調侃我是霜之下平乃,我怎麼給他通過嘛……」
「啊這。」
陸燃汗顏,怪不得自己被拒稿了。
所以自己其實還是挺有文學天賦的?
可這本傳記里的創作,也太離譜了。
光是網文就是兩百多萬字,其餘作品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一百萬字以上——大哥你碼字如喝水啊?
饒是他自己看了自己的作品。
也不得不夸一句——
「我是真他媽牛逼啊!」
他撓了撓頭,不管了,有天賦是好事。
眼下他更關注另一個問題。
「那我……」
陸燃打量著面前或明媚、或靈動、或清冷、或憂鬱的女孩們,小心翼翼地問:
「現在有女朋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