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一連嘗試寫了五六首詩。
水平不低,至少都有盛唐時期一流水準。
也能寫出了「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這樣的神級句子。
不過,從整體來看,比不上之前的詩詞。
以前寫的詩,那叫一個渾然天成的韻味啊!
現在只能抽獎才能出金……
此外,記憶碎片偶爾也會連結大腦皮層。
比方說,目前正在連載的《三體》,當他思考時,很多新奇的點子在腦海里打轉:
面壁計劃、執劍人、黑暗森林、水滴、二向箔……
但腦子就跟一團亂麻打了結一樣。
想要清楚地梳理出來,宛如一項浩大的工程。
也是,沒有一兩年的構思和打磨,哪能修築好《三體》這般恢弘震撼的巨構?
……
下午時分,彭年帶了一隊專家來給陸燃會診。
根據專家評估。
陸燃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與其住院,不如去熟悉的生活環境,見一見熟悉的人,更有助於記憶的恢復。
在出院前。
黃紫卉、苗熠、趙一霜、夏涼、左寒枝、李星瓶、狄靈焰、陸漱雪和陸畫眠都來到病房裡。
濟濟一堂頗為熱鬧。
陸燃換了身黑色長袖和長褲,一一掃過每個女孩的眼睛,不能否認,她們都是一年前的自己夢寐以求的女神。
可是……
他沒有一見鍾情的感覺。
不如說,自己的XP,更傾向於沒那麼熱情的女孩。
「對不起!」
他為這一年的自己致歉,旋即彎下腰。
「對不起,是我的欺瞞、自私和貪婪,辜負了大家……」
女孩們一愣。
陸燃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認真地說:
「我的文學天賦,被上天收回了。
「但不論是草擬的《牡丹亭》,還是未竟的《三體》,我都會寫完,這是我的強迫症,也是我的執念。
「我會努力填補我挖下的坑,給讀者一個完美的結局。」
「關於感情,抱歉。
「在我的記憶找回之前,我難以接受這麼渣的自己。
「我想,你們也不需要因為愧疚和同情,而一起做我的女友。
「人的快樂是有極限的,把純愛分散開來,快樂也會稀釋吧?
「所以,讓我們各自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吧,有緣的話,我們終將重逢。」
說完,他不去看神色各異的女孩們,徑直走出病房。
床頭,是一封手寫的信。
上午他寫的詩,其餘的都被他撕毀衝進廁所了,只留下這一首。
左寒枝抿著唇,低聲念出來: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人生所到處,像什麼呢?
應該像飛鴻踩在雪泥上,所留下的爪印吧?
偶然、短暫、無常。
女孩們沉默著。
陸燃的天賦真的被收回了麼?
夏涼突然開口:「陸燃啥都不記得,他還記得酒店在哪不?
「快快快,追上去,別讓他迷路了……」
女孩們慌忙跑出病房。
因為陸燃的表現太過成熟。
差點忘了,他現在的心智,也不過是剛上高一而已。
沒談過戀愛……
也沒喜歡上一霜……
更沒有四處沾花惹草……
她們心中一震——
也就是說,現在的陸燃情竇未開,還是一個純愛的好男孩!
……
「我去,迷路了。」
陸燃漫無目的地走在城市裡,沒有開導航,因為也沒有想去的目的地。
臨近黃昏,洛河的風很涼,市井的煙火氣很濃。
紅燈籠下,漿麵條、牡丹餅混合著各種食物的香氣,來往的遊人如織一眼望不到頭,人聲鼎沸。
真熱鬧啊……
好像明天就是中秋詩會了。
陸燃隨便找了一家胡辣湯的店,在門口的小桌椅前坐下來歇腳。
說實話。
他也想留下來,跟漂亮女孩兒貼貼。
但做不到。
在他的視角里。
夏涼是開學後認識的朋友;
趙一霜是隔壁班的高嶺之花;
李星瓶高挑纖瘦,左寒枝清冷絕倫。
紫卉、苗熠和陸漱雪……根本就不認識嘛。
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接受,這很不純愛。
對剛進高一,還未苦追一霜受挫的陸燃而言,純愛還是一個神聖的詞彙。
他不想三心二意而降低純愛的濃度。
「身份證也沒帶,去不了酒店……」
陸燃撓頭,看來今晚只能去網吧通宵了。
……
「共享陸燃大作戰!」
回到酒店的女孩們開了一個小會。
「先說好!」夏涼小臉嚴肅,「這次,誰都不准搶跑。」
「搶跑什麼意思?」陸漱雪疑惑。
「就是私下裡偷偷和陸燃戀愛。」狄靈焰解釋。
「我們已經約好了,大家一起共享陸燃,但現在的陸燃……是純愛燃,接受不了我們這麼多人。」
她也沒想到,因為女朋友太多,陸燃居然被嚇跑了。
「沒錯!」
夏涼激情地說:
「所以我們現在的作戰計劃——
「一方面是重新和陸燃相識、相知、相戀……讓他慢慢地能夠接受我們;
「另一方面,是帶他重溫這一年的記憶點,幫助他恢復記憶。」
陸漱雪點點頭:「了解。那你們去做吧,我想查一下陸燃出事故的起因。」
「漱雪姐,你當初是怎麼和陸燃戀愛的?」夏涼好奇問。
陸漱雪看著面前的年輕女孩們,沉吟:「你們現在還學不了。」
「什麼嘛!」狄靈焰不滿,「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但也不是大人。」陸漱雪一眼就能看出,她們純淨如初雪的身子,還沒有被陸燃染指。
她起身走出房間,撥出電話。
「你好,我想查一下,昨晚發生在洛陽的一起酒駕交通事故……」
……
夜晚的洛陽分外迷人。
陸燃一邊吟著「誰家玉笛暗飛聲」,一邊來到人流熱鬧的商圈。
萬達二樓,網魚網咖。
在確認自己零錢里有六位數後。
陸燃相當自信地走進這家裝修高檔的網咖,禁菸,連開黑區都是一水的曲面高刷屏、機械鍵盤和電競滑鼠。
吧檯區域還擺放著奶茶、炸雞和火雞面。
明亮乾淨的大廳里,飄蕩著許嵩的《有何不可》,曲調悠閒。
網管都是穿著jk制服或蕾絲女僕裝的靚麗女孩——當然,顏值跟夏涼她們沒法比,那幾個純純數值怪。
不過,前台倒也是一位相當美艷的旗袍女人,青色裙裳上的蓮枝古色古香。
妝後有個六分以上,身材更是豐滿豪放。
說是網咖西施,半點不為過。
「老闆娘,上網。」
陸燃琢磨著,要是她非要身份證,那自己就開個包廂過夜。
老闆娘的表情從平淡,到困惑,再到震驚,喜悅和不可思議,只花了短短兩秒。
她目瞪口呆地站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那戰吼比包租婆還高亢。
「陸——燃——!」